前往省城的火車上,張凡靠在窗邊的位置,随着搖搖晃晃的火車,逐漸遠離了海風市。
因爲省城白家家大業大,所以就是張凡,也很輕易就在網上,查到了省城白家所處的位置。
而且這一次去往省城白家,張凡隻是查了個位置,就獨自上路,并未告知任何人,所以在海風市的衆人,還并不知道張凡已經離開。
火車搖搖晃晃行駛了幾小時後,漸漸到了目的地,才停下了行駛的勢頭,而張凡這時也起身下車。
下車後才發現,省城的火車站,跟海風市的火車站,簡直不是同一個級别。
海風市火車站就算人多,但人與人之間還有些空間,而在省城的火車站,簡直就是人貼人,沒有一絲多餘的空間,人山人海,煞是壯觀,人流湧動就好像潮水一般。
在這裏面,大部分是學生或民工,很大一部分人都背着一個大包裹,費力的行進着,疲憊不堪。
張凡也加入了人群擁擠中,隻不過每個貼近張凡的人,都會被一道透明,肉眼不可察覺的屏障擋下,無法接近張凡三寸距離内。
雖然也要慢慢擠,不過跟别人被人擠着行進,張凡已經好受了不少。
在裏面浪費了不少時間,張凡才慢慢走出火車站,在火車站外,不少人拿着牌子吆喝,一些在賣黃牛票,一些給自家旅館拉生意。
不過當張凡出現在他們眼中,倒是沒有多少人過來煩張凡,畢竟張凡兩手空空,一點也不像需要住宿的人。
隻見張凡邁開腳步,往火車站更外的地方走去,在火車站的門口,因爲人流多,車子進不來,所以是打不到車的,隻能再走出去一些。
走出火車站後,便看到路邊有一排路邊攤,從吃食小攤,到皮帶錢包小飾品,應有盡有。
而其中,最爲顯眼的,就是一排五檔的切糕攤位。
張凡慢慢往路邊走下去,走了一會,突然發現在剛剛看到了切糕路邊攤,慢慢圍上了不少人,似乎出了什麽事情。
走近,發現是五間切糕檔口的老闆,惡狠狠的圍着一個穿着普通,甚至衣服上還打着補丁的年輕男孩。
“你說要切一塊,我給你切了,怎麽,現在就不要了?”其中一個切糕攤的老闆,惡狠狠的沖着年輕男孩罵道。
“我以爲最多十幾塊,誰知道一塊要一百塊啊。”年輕男孩不服的喊道。
而周圍的人也議論紛紛,對着年輕男孩指指點點,但卻沒有一人上前幫忙。
張凡隻在外圍看了一眼,便也清楚了,這年輕男孩,怕是讓切糕攤,給坑了。
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曆,想花十幾二十塊買塊切糕試試,但是一刀切下來的時候,才發現價格遠遠不止十幾二十塊,很可能要好幾百塊。
但是切多少,是客人自己要求的,所以就算價錢貴了十幾倍,也隻能當吃了啞巴虧。
實際上,切糕的份量,是沒問題的,并不是攤主用了做過手腳的電子秤。
而是因爲,切糕,是由糖漿,花生仁,葡萄幹,瓜子仁,核桃仁等等構成,一般先蒸熟,趁熱将它放進一個很結實的木槽之中,再用一塊厚木闆蓋上,再壓一些重物,也可以找幾個胖子站在上面。
如此切糕就能被壓得很緊實,幾乎沒有一絲多餘的水份。
這樣制成的切糕又硬又重,摻了大量的糖、花生和面粉,而且經過了層層壓制,密度非常大,有點像“壓縮餅幹”。随便切下很小的一塊切糕,重量就可以達到1-2公斤。
所以尋常人要買的時候,以爲切一塊,最多也就一兩二兩,但是一稱才知道,其重量遠遠超出了想象。
買之前,切糕的攤主可不會告知這些事,若是切了後,想不給錢,不要了,其他切糕攤的攤主就會馬上圍過來,逼迫客人乖乖結賬。
而這個年輕男孩,很可能就是被這切糕的外形給忽悠了。
“我不要了,行了吧。”年輕男孩被圍在中間,臉上也是充滿了懼色,連忙慌忙喊道。
“不要?切都切了,你必須要買,不然我怎麽賣?”其中一個切糕攤主高聲喊道,氣勢淩人,根本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年輕男孩。
“但,但我沒這麽多錢。”年輕男孩面露苦色,他從鄉裏來,身上的錢除了買車票,也隻剩下幾十塊,本以爲切糕價格不高,想切一小塊試試,卻沒想到,這一刀下去,切出來的切糕居然要上百塊。
這價格他怎麽可能吃得起,當即就想不要,卻被人圍住了,現在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沒錢,沒錢就叫家裏人來結賬。”無論年輕男孩說出什麽理由,這些經驗老道的切糕攤的攤主,早就有了應對的方法。
有錢給錢,沒錢讓人帶錢來贖人,反正一句話,沒錢就走不了!
“可,可我家裏沒人了。”年輕男孩慌得臉色都變了副模樣,滿臉大汗,焦急着解釋,并把求助的目光紛紛投向周圍的圍觀人群,但每一個人都會本能的逼開年輕男孩的目光,怕惹麻煩上身。
“反正沒錢就不能走。”
年輕男孩的解釋,幾個切糕攤的攤主,可完全不會聽進去,在他們眼裏,隻看錢。
“多少錢,我幫他出了。”
張凡從外,慢慢走了進來,圍觀的人發現有人要管這件事,都是自覺的讓開一條路,怕被人誤會,惹上什麽麻煩。
事實上,張凡本不想出手,直接離開。
隻不過,年輕男孩的境地,讓張凡想起前世,因爲同學會被同學坑了,導緻一桌飯菜沒錢結賬,當時的自己,也是這般的慌忙,被人用異樣的目光看着,猶如猴子一般。
這微微泛起的一絲恻隐之心,讓張凡站了出來,順手幫這個小忙。
“一百。”切糕攤主冷漠的臉一下子變了副模樣,堆滿了笑容,對他們來說,有錢就是大爺。
張凡冷冷掏出一百元,扔給了切糕攤主,并道:“錢給了,買的切糕,還他。”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切糕攤主收了錢,順手将切糕裝進袋子,遞給了年輕男孩。
年輕男孩接過切糕後,愣了愣,才面向張凡,充滿真誠的道了聲:“謝謝。”
“再會吧。”
這點小事,張凡自然沒放在心裏,于是留下一句話,便慢慢離去。
周圍的圍觀觀衆,也是見沒好戲看了,如同做鳥獸狀散開。
而年輕男孩看了看手上的切糕,突然想起這可是别人付的錢,他可不能白拿,于是跑了沖去,沖着張凡離去的方向,追了過來。
“等等我,等等我。”
年輕男孩氣喘籲籲的追了出來,并一邊呼喊,張凡聽到身後的動靜,也慢悠悠停下腳步。
“何事?”
“你幫我付了一百塊,我一定會還給你的。”年輕男孩緩了口氣,便開口道。
“不用了。”張凡聽言,倒是輕笑一聲。
主要是從年輕男孩的衣着可以看出,一百塊可能對他來說已經算筆不小的錢,再加上張凡不介意,一般的人,自然是裝傻充愣,能不還最好,而這年輕男孩還會追過來,可以說是十分有心。
“不行,别看我窮,但等一下我就有錢了。”年輕男孩自信的拍拍胸口,道。
“哦?”張凡聽到這話,倒是有些微微好奇。
“我現在要去省城白家要錢,等我要到錢,我還你兩百塊!”年輕男孩自信一笑。
“你要去省城白家,要錢?”張凡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