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鶴是你的


連之前都沒提過一句的會面正題都拿出來了,這會兒不隻是郁理,就是鈴木家的兩位千金也清楚,她們家伯父是鐵了心的要比一場了。

直升機在平坦的雪地上緩緩降落,鶴丸都沒等梯子放下來,直接從機艙門口一躍而下,然後仰着頭圍着飛機轉悠。

“别看了,我有事交待。”一把扯住這隻明顯被能帶着人飛的機器迷住的鶴,郁理将其拖到一邊小聲地嘀咕起來。

鈴木次郎吉保持着自信的笑容,對那對主仆掃射過來的視線毫不在意,同樣的,自家兩侄女那略帶擔憂的勸小心那也是過濾了一半,直接惹的兩姐妹十分不滿。

“真是的,次郎吉伯父的性格什麽時候能改改啊。對基德大人是這樣,對鶴丸先生也是這樣,都這麽大年紀了還總跟年輕人過不去!”園子抄手環胸,無論臉色還是語氣都十分不客氣,“明明知道星宮大師這趟過來是爲了什麽,還拿這個當彩頭,不是逼人家全力出手嘛!”

“這條高級雪道海拔已經很高了,也更加陡峭。伯父都十年沒來這條雪道滑過,還這麽争強好勝……”大姐绫子也是無奈,但她更清楚就伯父那臭脾氣根本不可能聽勸的。

隻有經理人仿佛置身事外般一直一語不發,他的眼鏡片在雪地的映照下反射出看不清眼神的光。嗯,這種時候他講什麽都不合适,應該說這會兒他傻了才會說話。

于是,雪道的起始點前,參賽的兩人在接收了雪場員工對于雪道地型的科普和各項注意事項,又在身上裝了定位器之後,就各自穿戴好雪具開始正式的一決勝負。

本就是冬奧會的舉辦場地,用于賽事的道具哪裏會缺少,隻聽得現場工作人員一聲令下,早就整裝出發的兩人踩着滑闆如離弦箭一樣激射而出。

他們一走,直升機也立刻再次騰飛起來,在高空中不遠不近地綴在兩人身後随時監控事态,不用說,飛機上自然是鈴木和郁理一行人。

“次郎吉伯父什麽時候才能服老啊。”機艙裏,園子撫額搖頭感歎。

她的旁邊不論是绫子還郁理都是抿着唇,一臉緊張地看着雪道上的情況,明顯也是帶着擔憂的。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專業級别的高級雪道啊,難度和之前滑過的那些絕對不一樣的!

然而看着看着,所有人漸漸都被競賽中的兩人潇灑的滑雪姿态給吸引了。

鶴丸不用多說,清楚他非人類底細的郁理現在就看他在這片被白雪覆蓋的山嶺上盡情撒野,似乎怎麽作都不會翻船。讓她吃驚的還是那位已經七十出頭的老爺子,竟然身後還是那麽矯健,各種大回轉之類的滑雪高難度動作也是信手拈來,那溜得不行的滑雪動作如果不說他的年齡,估計沒人信這是個老頭做出來的。

不過……

想想自己認識和知道的一些真·老頭,不管是總帥,還是刺身之神,甚至是真田家警察兼劍道家的弦右衛門爺爺,一個個的全都是老當益壯啊,那身上發達的肌肉和力量全東瀛起碼半數以上的年輕人都趕不上。

鈴木次郎吉那是真的一點都不服老,甚至還一點都不肯服輸。鶴丸加速他就會加速,鶴丸玩起極限滑雪他也會跟着做出不同的高難度動作,反正是丁點都不相讓,甚至還想着反超。

兩人借着引力不斷高速下滑的狀态仿佛極速行駛的機車,你追我趕可謂競争激烈。

對對,就是這樣。

冰冷的雪花撲打在臉上,這時候已經玩嗨了的老爺子渾然不覺,甚至無意識地咧開嘴笑了。

他想要的就是這樣痛快的較量啊。

道旁的風景在眼前飛掠而過,耳邊是呼呼的風嘯聲,次郎吉的眼中隻有面前的賽道和旁邊緊咬不放的對手。

雖然十年不來這邊滑過了,但他還模糊地記得,前面有個斷崖式的陡坡,之後就是兩條岔道,左邊的是直道,右邊的要迂回一些,也就是說選了右邊的鐵定要耽誤時間。

拉開距離的契機就在那裏了!

次郎吉打定主意定下作戰計策,信心十足地在陡坡上實施計劃時,中途卻出了意外。

十年沒有跑過的雪道不可能還和記憶裏的一模一樣,總會有些變化,而這些變化讓他按照印象裏的那樣做出同樣的動作時就不再适用了。

他搶先一步從陡坡飛躍,甚至爲了耍帥也做出了一個極限動作,飛躍到半空看到隔出岔道的樹木已經長高一大截絕對會撞上時想要拐道已經來不及了。

“呀!”飛機上绫子已經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伯父之後的慘劇。

慢了一步的園子也想尖叫時,雪道上隻比她伯父慢了一小截的藍色身影飛躍了過來,他半蹲着做着大回轉的動作,像是計算好了一般用腳下的滑闆在已經倒翻着的伯父滑闆上用力撞了一下,然後這兩人就像台球桌上相撞的兩顆球般,各自朝着兩邊彈開。

藍影動作從容地落在雪地上,向着右邊的岔道飛速滑走,而次郎吉伯父因爲那一撞的緩沖也及時調整好了動作,同樣安全落地,正好在左邊的岔道上繼續飛馳。

“太,太好了……”飛機上的所有人都大松了口氣。

“鶴丸大人真的是太厲害了!”園子的花癡屬性忽然上線,“這是繼基德大人之後,我心裏又一個有顔又有實力的男神啊!”

而雪道上,隻有次郎吉自己知道鶴丸方才搭救他的方式難度是有多高,特别是青年落地之前朝着他露出的燦爛笑容,那笑容裏一點都沒把勝負放在心上依舊隻專注于享受滑雪樂趣的意味讓他有些發愣。

17公裏的雪道再長,在這樣的競賽高速下還是很快滑完了。

除了之前的那點意外,老爺子如他計劃中所想的那樣獲勝了,但他并不感到喜悅,反而有些愕然。

“爲,爲什麽?”山腳下,他忍不住問出來。

“哪有什麽爲什麽啊。”一邊拆着滑闆上的固定器把雙腳從闆子上解放出來,有着亮金色的眸子的俊秀青年朝他笑笑,“主公在山頂上時可是吩咐過我,比起競賽和那三件鋪子,我和老爺子你的安全更重要,讓我好好享受雪道的樂趣就好。”

次郎吉完全沒想到答案是這樣,一時間愣在原地,同樣愣住的還有他的兩個侄女,三人下意識地齊齊看向正拉着鶴丸起來的星宮郁理。

來之前,鈴木一家就已經很清楚這位在碎刀事件之後低調到幾乎要隐居的星宮大師是爲什麽才來到這裏的,作爲财團顧問的鈴木次郎吉更是清楚這位料理大師一直在收購蘆之湖附近的商鋪地皮的原因,所以他才在說出這樣的比賽要求後料定對方一定不會拒絕。

他們一直以爲之前在山頂那兩人的悄悄話是在傳達獲勝的命令,沒想到結果卻是這樣的。

是因爲知道他一定會堅持要比,所以才隻得如此嗎?

“星、星宮大人……”園子已經眼泛淚花,她怎麽就忘了呢,她之所以喜歡這位料理大師不隻是因爲她廚藝高超,更是因爲她能爲了别人奮不顧身的品德啊。

“不用一分代價就能得到三間鋪子的吸引力不夠嗎?”次郎吉老爺子帶着複雜的笑容看向這位料理大師,“蘆之湖那邊的地皮,就算以你現在的身家地位要拿到手也是非常吃力的吧?這次放棄,就意味着你可能要花去一年甚至更多的功夫才能達到你的目标。”

“您說的是。以我現在的能力想要将星宮館附近的地皮收入囊中,沒有好幾年的規劃是不可能的。”郁理也笑了,十分坦誠,“但是,那還真不值得我要爲此抛棄原則和底線。您說是不是?”

鈴木次郎吉知道對于一個廚師來說,失去慣用的廚刀打擊有多大,所以很清楚她想收購地皮的行爲絕對不隻是爲了發展自己的事業,更帶着一股複仇的心思。他以爲這個年輕的料理人會因爲見識到競争的殘酷也變得冷酷,變得和那些算計她的人一樣利益至上。但現在看來,他怕是錯了。

“星宮大師,不愧是大師啊。”他如此感歎,這句大師不是稱贊她的廚藝,而是贊歎她的人品真正當得起大師兩字,她謹守着自己的廚道,也守着自己的爲人之道,并未因這世間的不公而受到污濁。

“老爺子,還要再比嗎?”站在她旁邊的白發青年這時向次郎吉晃着手,“這回賽道我們都熟了,可以再來一次哦!”

“哈哈,不比了!”鈴木次郎吉頓時笑了起來,故意調侃道,“之前可是說好了,你要是能赢我,我就把鋪子轉到你主人名下,但可惜你輸了,就别再打主意啦!”

“伯父!”沒等鶴丸說什麽,鈴木園子已經不滿喊出聲,不光是園子,就是绫子也是面帶不贊同。要不是之前的意外,你能不能赢還是兩說呢。

次郎吉也不看侄女們,目光一轉看向了郁理,臉色溫和:“不過,對于和星宮大師的鋪子交易我還是有興趣的,具體事宜可以之後詳談。不知道星宮大師願不願意了。”

原本還想說這老爺子真不厚道的鶴丸頓時換上了驚喜之色,而他身邊的郁理已經在笑着點頭:“樂意之至,這正是我想看到的結果。”

氣氛融洽的現場,隻有經理人不着痕迹地推了推眼鏡,終于能輪到他出場了。

鶴丸跟鈴木老爺子談得相當投緣,或者說他對這個老頭環遊世界的經曆非常感興趣,而天性愛炫的鈴木次郎吉正缺鶴丸這種好奇寶寶一樣的專業聽衆,除了滑雪以外,大夥兒就光聽他對着鶴丸滔滔不絕了。

聽了幾耳朵的郁理也是對這個老爺子十分佩服,多才多藝又見多識廣,年紀這麽大了還這麽有沖勁,也算是非常少見了。

“我現在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抓到怪盜基德了!”已經是晚餐的餐桌上,有點喝高了的老頭舉着手裏的酒杯一臉高亢,開了暖氣的室内衆人都脫掉了厚重的衣帽,燈光下這位老爺子的光頭一片锃亮,“可惜那小子太滑頭了,每次都隻差一點就能抓到他了!可惡!”

說着,他一把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以示氣憤。

“怪盜基德,好像聽主公說過啊。哦,就是那個美術品大盜嗎?”鶴丸終于想起了有這麽一号人物。

“沒錯,就是他!”說起這個人,次郎吉十分激動,“爲此我都不惜拿出那麽多重寶做誘餌,卻還是次次被他逃脫!都是警視廳裏那些笨蛋的錯,特别是中森銀三那個笨警部,每次都跟我唱反調,不然我早就抓住那小賊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高,酒桌旁鈴木绫子已經悄悄湊近郁理,一臉歉意地小聲嘀咕:“對不起,伯父他喝醉了。一會兒可能要麻煩鶴丸先生和睿山先生幫忙送他回房間。”

郁理剛點頭應下,那邊鶴丸突然也在高聲應和:“放心吧老爺子!下回再遇到那個大盜,你盡管喊我幫忙!我幫你抓他!”

郁理:“……”這個差不多也要醉了吧,不然誰給一把太刀這麽大的自信,覺得能在夜裏捉到怪盜基德?

結果就是經理人和侄女們拖着喝醉的次郎吉送去房間,而郁理則是拉着不知道該說是清醒還是醉的鶴丸回去休息。

從某隻鶴的口袋裏翻出房卡,郁理将人帶進去,把他安置在床邊坐着,就去給他倒水。

“喝了。”将水杯遞過去,她直接道。

“哦。”鶴丸順從地接過水杯,他拿杯子的手很穩,如果不是白晳的臉頰上兩抹不正常的酡紅,郁理真看不出這貨已經是半醉狀态了。

因爲是外出滑雪,他沒辦法穿着自己的那套古裝,身上還是郁理給他買的長褲和高領秋衣,難得的現代裝束倒是将他纖瘦的身材給展示出來。

好在沒像左文字一家瘦得讓她發愁的地步,郁理腦中的思維發散,忽然就想到了爲什麽刀劍付喪神怎麽吃都吃不胖這種事上。

窗外在飄着雪,讓整個房間十分安靜。

“謝謝主公的水。”對方遞回空杯的動作把她驚回神。

“哦,哦。”她趕緊接過,移動了幾步放回到桌上,再回頭看到鶴丸還老實坐在那裏不由笑了,“難得你這麽老實啊,挺好的。今天合同已經拟好,也簽署完。三間鋪子到手,真是多虧了鶴丸你呢。”

“我可沒做什麽喲。”他搖搖手指,否認道,“能談成交易還是因爲主公你自己,就算沒有我跟來,隻憑主公你的品行就能打動那個老爺子啦。”

“诶?這、這個……”郁理愣了愣,正想說鶴丸誇過頭時,對方突然撲哧一笑,伸手攬住她的腰,整個人就貼過來。

“我的主公這麽高尚又可愛,隻要接觸過她的人絕不會說她不好不是嗎?”

早就除下帽子露出一頭白色短發的青年嘴角帶笑,漂亮的五官在柔和的燈光下越發的精緻,他因爲醉意而朦胧的金色眸子滿滿映着懷中人的臉,看得對方的臉也不由自主染上紅色。

“那,那什麽,我覺得功勞确實有你的一半……”郁理下意識地伸手抵住對方的胸膛,卻被抓住了手。

“不,是主公一個人的喲。”鶴丸笑着将額頭抵上對方的,“你忘記了嗎,鶴是你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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