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個世界他變成了爺爺輩的老頭子,無法與自家戀人雙宿雙栖、反倒便宜了其他的臭小子已經足夠讓趙羲和憋屈了,這一個世界他明明已經與隋垣結合、成爲了他名正言順的向導,結果一着不慎,竟然又被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家夥截了胡,這就讓趙羲和着實沒法忍了。
雖說逝者已矣,但作爲“生者”,他也必須要争上一口氣,而在此之前,他必須要首先離開這該死的向導學院,回歸傑爾曼星盜團。
畢竟破壞者已經除掉了,所以這件事情對于趙羲和而言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困難——即使在艾瑞沙事件後,聯邦政府已經加大了對于向導學院的警戒與監管。
有趙羲和的裏應、再加上隋垣的外合,成功逃離向導學院的計劃非常順利,甚至,趙羲和還順手帶出了一批向往自由、且沒有家人朋友約束的向導們。
事實上,就連直接參與了這次行動的星盜與向導們都有些雲裏霧裏,完全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做到這一項“壯舉”的。但不得不說,大概就是這樣一份的神秘感,使得他們對于隋垣的崇拜與信賴更上一層,反倒是真正主導了這次行動的趙羲和低調得很,幹脆将功勞全部推到了自家戀人身上——反正就算他說是自己計劃的,大概也沒有多少人會相信。
向導獨自一人生活是非常艱難的,他們必須要應付結合熱,應付五感敏銳、對向導趨之若鹜的哨兵,應付來自政府的所謂的“保護”,所以,這一批随着趙羲和出逃的向導們全都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加入傑爾曼星盜團,最起碼在這裏,他們是自由的。
成功帶回這麽多向導的趙羲和頓時在星盜們眼中上升到了“救世主”的程度,畢竟除了普通人外,星盜中哨兵所占的比例也是相當龐大,而這一批向導們的加入,簡直讓這群單身了許久、本以爲會一直如此單身下去的哨兵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盡管艦長與艦長夫人(?)發布了命令,讓他們不能強制向導們進行結合,但是他們完全可以放開手腳去追求啊!隻要看對眼了、你情我願,這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對于向導們而言,可以憑借自己的喜好自由地在哨兵們中間挑選,已經遠遠比受制于向導學院的“匹配系統”好得多了,更不用說,隻要他們能夠證明自己的能力、能夠憑借自己的實力生活下來,即使不想與哨兵結合,也沒有人會逼迫他們。
向導們的出逃對于傑爾曼星盜團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情,但對于聯邦政府則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噩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傑爾曼星盜團打臉,而且被打得越來越狠,這讓政府完全将其視爲了眼中釘肉中刺。
隻可惜傑爾曼星盜團“陰險狡詐”,又因爲艾瑞沙事件迎合了民衆們的喜愛,聯邦政府在試着圍剿數次卻毫無辦法,反倒送給對方不少的輝煌戰績後,不得不在民衆輿論的壓力下不了了之。
經此一役,傑爾曼星盜團的勢力迅速擴充起來,不少在政府先前對星盜的壓力下難以支撐的小型星盜團紛紛投誠,并入傑爾曼星盜團受其管束。獨眼也率領自己的手下興緻勃勃地加入了進來,不過仍舊是以聯盟的方式,而非歸屬。
随着人員和艦隊規模的膨脹,傑爾曼星盜團也無法繼續先前在宇宙中四處遊蕩的生活,不得不尋找了一顆遠離聯邦政府勢力範圍的星球定居下來,這一日被稱爲光輝日,而這一顆星球則成爲了後來的自由聯盟的前身。
盡管隋垣本想在與聯邦軍方的沖突中成功死遁,但他實在有些沒有辦法放心這幫一心一意信賴着他的星盜們,也不放心一門心思站在了星盜這一邊的主角受諾瓦。倘若他這個領導者“不幸逝世”,這群尚且算是烏合之衆的星盜們該會有怎樣的下場?而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諾瓦是否也會丢掉自己的小命?
躊躇的隋垣最終在趙羲和的勸說下決定暫時留在這個世界,待到局勢穩定再思考離開的方式,而趙羲和本人卻并不是爲了什麽悲天憫人的慈悲心腸,他隻是想要真正确立自己在隋垣身邊的“名分”,同時,也有些舍不得哨兵與向導之間那令人格外“愉悅”的“結合”方式。
随着傑爾曼星盜團在新據點逐漸站穩腳跟,原本處于觀望狀态的諸多勢力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逐漸向他們抛出了橄榄枝,承認其爲一個新興的勢力,而非僅僅是一個星盜團。
更名爲自由聯盟的傑爾曼星盜團因爲對向導們尊重的态度也吸引了大批剛剛覺醒、卻并不願意被向導學院所圈養的向導,不管聯邦政府如何嚴加管束,也阻止不了他們拖家帶口奔向自由聯盟的熱情與信念。向導在自由聯盟中完全可以像是正常人那樣生活、選擇自己的未來,他們是獨立的個體,而非僅僅是哨兵們的附庸。
急劇增加的向導數目自然也吸引了不少哨兵們的目光。伴侶大過天,隻要能給他們一個向導伴侶,數不盡的哨兵們甘願未了這個機會而流血犧牲。聯邦政府的向導學院是以出身、實力、财富與貢獻值爲基準分配向導的,底層的哨兵們也許終其一生,也不一定能與一名未結合的向導面對面接觸的機會。
但是在自由聯盟卻不同,他們可以自由地追求喜歡的向導——當然,這必須有一定分寸——而向導選擇的标準卻五花八門,說不定他們會遇到一名并不看重過多外在條件,而更希望伴侶性格投契的向導呢?
這是一種滾雪球般的良性循環,即使隋垣與趙羲和作爲領導者并沒有專門爲此去宣揚什麽,但每年加入自由聯盟的人數卻越來越多。
當然,随着勢力的擴張,各種的麻煩事也層出不窮,不過經曆過這麽多的世界,隋垣與趙羲和處理起這些問題簡直順風順水,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各種或明或暗的刁難,以至于聯邦政府對自由聯盟這一新興勢力從最開始的不屑到最後的忌憚,甚至,爲了遏制向導的流失而不得不改變一直以來對待向導的态度,以求與自由聯盟争奪人才。
待到隋垣與趙羲和基本上将事情搞定後,他們愕然發現,自己已經完成了劇情中主角受諾瓦所期望完成的事情——建立一個哨兵與向導之間相互平等、自由和諧的社會。
默默将劇情翻到末尾,隋垣糾結地揉了揉頭發:“這算是什麽?将主角受和主角攻的任務完全給搶了?就連劇情的最後他們還爲之努力奮鬥呢,也不知能否會成功。”
“他們走的道路是從聯邦政府内部下手的改革路線,自然比我們這樣的革.命路線要慢很多,容易被各方掣肘,隻能徐徐圖之。不過,反正這是大勢所趨,早一步晚一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也不用在意。”趙羲和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側頭對着自己的戀人淺笑,“今天廣場上會豎起我們的雕像,要去看看嗎?”
“真搞不懂你爲何會對這樣無聊的事情感興趣,反正我們很快就要離開的,不是嗎?”隋垣撇嘴,卻還是随着趙羲和站起身,并肩走到陽台上——在這裏,他們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人山人海的自由廣場,再加上廣場正中央那座尚未揭開帷幕的雕像。
“但是這樣一來,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包括以後世世代代的人都會清清楚楚地知道,站在你身邊的人是我,而那個艾瑞沙跟你沒有半毛錢的關系!”趙羲和挑眉冷哼,一直到如今都醋意盎然。
被自家戀人酸了一臉的隋垣:“…………………………”
——真不知道趙羲和惦記了這麽久,到底是跟早就死得不能再死的艾瑞沙過不去,還是在跟自己過不去。
早已放棄跟對方講道理的隋垣幹脆利落地聳了聳肩膀,将手肘抵在陽台的欄杆上,側身向着廣場處望去。他看着衆人歡呼着倒計時,最後在禮花的閃耀中緩緩拉下覆蓋着雕像的幕布。
與此同時,趙羲和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勾住隋垣的脖頸,在他微微訝異的目光中擡頭捕獲那微啓的雙唇,而0007則盡忠職守地抓拍下這一瞬間,爲了之後廣爲流傳的自由聯盟的創始者之間的傾城之戀(?)留下了珍貴的曆史資料——漫天的煙火、永恒的雕塑,還有深情擁吻的兩人。
憑着自己的努力,趙羲和終于成功地炮灰了艾瑞沙,成爲了唯一能與隋垣比肩的人。也許偶爾還會有人提到這個名字,但原本的“白月光”已經被“露水姻緣”所取代,而“希爾”也成爲了這個時代、乃至後世無數位向導的偶像、目标與楷模。
他不僅與“傑爾曼”一同爲了自由聯盟、爲了向導的獨立自主而奮鬥,甚至提出了向導獨有的精神力修煉方法,使得向導們在面對哨兵時不會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其中的優秀者甚至可以反過來标記哨兵。
在自由聯盟正式站穩腳跟之後,兩位創始者将首領的位置交給了被他們精心培養的接班人諾瓦,挂印而去。原因則是希爾從小便希望能夠将足迹遍布整個星空,而深愛他至深的傑爾曼自然心心念念着伴侶的願望,在騰出時間後便兌現了自己曾經的誓言——如此不爲名利所累、恩愛兩不移,簡直羨煞衆人。
自由聯盟的發展越來越快,很快便成爲了可以與聯邦政府相比肩的勢力。畢竟,這兩者之間曾經有着頗多積怨,爲了維系雙方友好的關系,最終,聯邦與自由聯盟的政府決定以聯姻開始相互合作的第一步。
雖然諾瓦身爲向導,但作爲自由聯盟的掌權者,他自然是需要“迎娶”的一方,而聯邦政府在一陣糾結後,最終由埃裏克中将自告奮勇、“犧牲小我”,擔任了“嫁”去自由聯盟的角色。
在參加完這場盛大的婚禮後,隋垣默默觀察着身姿筆挺、極富有軍人氣質的埃裏克與身爲向導、卻位居高位、氣勢絲毫不遜于埃裏克的諾瓦,扭頭看向自己的戀人:“你說,這兩個人,到底是誰标記誰呢?”
趙羲和眨了眨眼睛,愉快地彎起了嘴角:“昨晚,諾瓦曾偷偷問過我,标記哨兵所需要的注意事項呢!”
隋垣:“………………………………”
——還是默默給埃裏克點根蠟吧。
縱使劇情已經完全改變了,但諾瓦與埃裏克最終仍舊走到了一起,也許他們今後會面對與劇情中完全不同的挫折與困境,但隋垣相信,這兩個挂着主角光環的人一定會克服一切,安安穩穩地繼續走下去。
在确定諾瓦與埃裏克有足夠的能力與手腕引導自由聯盟後,隋垣與趙羲和終于回到了世界與世界的交彙處。
這一次獲得的分數還算不錯,順利消滅的破壞者給他們帶來了一筆豐厚的回報,而主線劇情雖然狠狠地拐了一個大彎,但最終還是勉強回歸了它本應到達的終點——向導們的自由與解放。
隋垣望着分數,喜笑顔開,而趙羲和則朝向0007,微微蹙眉似乎在傾聽着什麽,随後扭頭看向隋垣:“下一個世界,我大概不能陪你了。”
隋垣動作一頓:“是因爲那個莫子遊?”
“嗯。”趙羲和勾了勾嘴角,“本源已經鎖定他的位置了,我要趕去會一會他。”
隋垣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那麽你要小心。”
“我自然不會拿自己開玩笑,畢竟我可舍不得你。”趙羲和輕笑着吻了吻隋垣的額頭,“反倒是你,我不知道本源下一個世界是讓你進行普通的扮演任務還是破壞者的滅殺任務,如果是後者的話,你也務必小心謹慎。”
隋垣有些興緻不太高的應了一聲,看着趙羲和轉身匆匆、投入下一個世界,突然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這樣真正與趙羲和分開吧?習慣什麽的,果然有些害人不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