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白淩玥早早起來,喚過春梅爲她梳妝一番,便急忙忙地跑到了蘭苑。
“娘親,咱們什麽時候出門?”李文茹才剛剛梳完妝,白淩玥便跑了進來,催促着問道。
“呵呵!玥兒别急,咱們先給祖母請安,吃過早飯,娘親還要處理下府中之事,才能出門呀!”李文茹耐心地教着白淩玥。
“那不是還要很久?”白淩玥有些焦急,這可是她第一次出門呢。
“聽着很久,其實一會兒就過去了。走,咱們去跟祖母請安!”李文茹笑着刮了下白淩玥的鼻子,領着她的手向暖堂走去。
“來了?今天早上就在祖母這兒吃飯吧!吃完了就随你母親出門,早去早回,不許調皮,知道嗎?”到了暖堂,王妃拽過白淩玥仔細囑咐着。
“祖母怎麽隻囑咐我一個人?娘親是大人不必叮囑,那哥哥呢?”白淩玥眨着兩隻大眼睛,指着與父親白明宇一同走進來的白珏好奇地道。
“因爲我是哥哥,而且比你乖多了!”白珏人小鬼大地替王妃解釋着。逗的滿屋子的人都笑了。
“不過比我早一點出生,就總對我擺哥哥的譜,我還沒擺郡主的譜呢!”白淩玥沖白珏做了個鬼臉,說出來的話卻更加讓人止不住笑意。
“哼!反正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即便你是郡主也是我妹妹!”白珏不服氣地說着。
“哈哈——,這話好,家人之間隻能是家人,至于身份是那是用來給外人擺的!”衛王開懷大笑着說道。白淩玥與白珏互相做了個鬼臉,不再說話。
白淩玥從暖堂出來,便一直跟在李文茹的身邊,如今看着天空的太陽越升越高,可她還是沒有要走的迹象,不禁越發焦急起來。
“玥兒,等急了吧?咱們走吧!”李文茹看着眉頭皺成個川字的白淩玥便是笑着說道。
“哦,走喽!”白淩玥跑向李文茹,牽起她的手,跟着走向府外。
隻見府門口停了一輛馬車,馬車看似無奇,但凡是懂行的便會發現,馬車用料無不是上等紅木,即便是拉車的馬亦是寶馬,馬車前後還跟着四個婆子,兩個護衛,一名車把式。
如今白珏帶着身邊小厮站在馬車旁邊,看着李文茹與白淩玥走過來後,便上前向李文茹見了一禮,又看着兩先後上了馬車,他才放心地登上了馬車。
馬車發動了,白淩玥也坐不住了,不是掀開車窗簾,便是将車門打開一條縫隙。看的白珏直皺眉,隻是李文茹卻沒有說什麽,隻要白淩玥不是要下車去玩,她都會允許。
白淩玥看着外面古色古香的街道,來往的人群,各式的商販,好奇極了,興奮極了,她很想下車到處走走看看,可她也明白現今的社會,大戶人家是不允許未出閣的女子抛頭露面的,現在能這樣看看外面的街道,她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一路上就這樣在白淩玥興奮中過去了。普陀寺也已到了。白淩玥随李文茹與白珏走下馬車,看着面前檀香之味缭繞的寺廟,好奇地走了進去。
“貧僧協普陀寺衆僧拜見世子妃、閉月郡主、珏公子!”才一走入,就看到住持帶着普陀寺衆僧雙手合十,站立等候,待三人出現後,恭敬施禮道。
“住持有禮了,我母子三人隻是前來拜佛求符,打擾貴寺了!”李文茹亦雙手合十回道。
“貴人客氣了,裏面請!”住持微微彎腰,施了一禮,轉身爲李文茹、白淩玥、白珏三人帶路;其他衆僧則有序地退開,轉眼間消失無蹤。
“娘親,怎麽都沒有其他人來拜佛上香呢?”白淩玥四處看了看,發現隻有衛王府的人後,好奇地低聲道。
“因爲我們要來,所以提前與住持說了一聲,住持便在今天關閉了寺廟,等咱們走了再開山門。”李文茹小聲地爲白淩玥解釋着。
白淩玥看李文茹謹慎的樣子,不再提問,生怕犯了忌諱給她帶來麻煩。白珏則走在白淩玥的身邊,亦步亦趨地跟着她,雖然白珏對于白淩玥小時遭遇的事情不是特别清楚,但也明白是有人想要害她,如今不在府中,他不可以讓妹妹出事。
李文茹帶着一雙兒女恭敬地拜佛,又向住持求了平安符,便讓白珏帶着妹妹出去走走,而她自己則跟在住持身後向着普陀大師的院落走去。
白珏與白淩玥在丫環小厮的陪同下,走到了寺廟的後方,據小沙彌說那裏有一片杏林,如今正值春季,杏花盛開,很是美麗。
“在那裏!”白淩玥遠遠地便看到了一片粉色的杏花,開心地喊叫着跑了過去。白珏見此,連忙跟上,不多時,二人并丫環小厮便站在了杏花之中,微風輕輕吹過,花瓣迎風起舞,煞是迷人。
“呵呵——呵呵——這裏可真美!”白淩玥開心地在花雨中起舞,悅耳的笑聲飄散在空中,爲這片杏花林增添了許多的色彩。
“跳的真好!笑聲也很動聽!”就在這時,一道極其好聽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
“你是誰?怎麽在這裏?”白珏急忙将白淩玥護在身後,看着面前一身紫衣的少年。
“路過的,聽到姑娘的笑聲,所以過來看看!”少年很是高傲冰冷,看着一身雪白長裙,梳着垂绡分绡髻,一雙靈動的杏核眼,即便年幼卻已有不俗姿容的白淩玥淡淡地說着。
白淩玥也在看着他,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子,披肩黑發,一雙丹鳳眼,緊抿的薄唇,雙手自然垂放兩側,衣袂飄飄,仿若來自天外的仙人一般。
“放肆!”白珏不由大怒,要知道白淩玥可是衛王府大小姐,明王朝的閉月郡主,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看的。
“哥哥!算了,咱們走吧!娘親要是等急了就不好了!”白淩玥卻不知爲何,并不想爲難面前的少年,勸說着白珏。白珏想着自己不過還是個孩子,學武也不足兩年,兩人身邊又隻有一個丫環一個小厮,最重要的是對方一看便知是個會武的,因此即便是想要教訓對方,怕也不是對手;隻好護着白淩玥漸漸遠離。
“真是個靈動的女孩,這番靈動即便是修真界都很少見!”少年看着遠去的白淩玥低聲自語着。而這一幕卻恰好被回頭觀望的白淩玥看到了,她雖然不懂唇語,也聽不見少年的聲音,可不知爲何,她卻好似聽到了修真兩字,這兩個字讓她的心忽然熱了起來,血也随之沸騰了。
“郡主,世子妃說普陀大師願意爲您蔔一卦,所以讓奴才來接您與少爺一同前去!”夏茉笑着走到白淩玥近前,将白淩玥驚醒,白淩玥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與白珏一起跟在夏茉身後向着普陀大師的院落走去。
“拜見閉月郡主!珏公子!”來到院門,住持走上前來,恭敬地說道。
“不客氣,我娘親呢?”白淩玥看着住持隻盯着自己的一雙眼睛,心下想:你的一雙眼睛隻看到了閉月郡主,絲毫未将哥哥白珏放在眼中呢!
白珏卻沒有注意這些,他的全部心思都在白淩玥身上,尤其是之前的男子出現後,他更加小心了。
“郡主請随老納來!”住持恭敬地說了一句,帶上白淩玥與白珏走入普陀大師的院落之中。
剛一進入普陀大師的院子,便看到一大片荷花池,池邊有一個涼亭,亭中坐着李文茹與一名年紀很大、慈眉善目的僧人。
“想必這兩位就是閉月郡主與珏公子了!貧僧給二位見禮了。”普陀大師看到白淩玥雙眼不由一亮,連忙起身恭敬地道。
“大師有禮了。”白淩玥與白珏同時回道;隻是白淩玥将普陀大師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看在了眼中,心中便有些疑惑:難道這位大師是徒有虛明?更有甚者是貪财一流?
“還請大師爲小女蔔上一卦!”李文茹誠心的懇求着。
“能爲閉月郡主蔔卦是貧僧與郡主的緣份,世子妃盡管放心!”普陀大師慈善地回着李文茹。
“郡主可會寫字?”普陀大師望向白淩玥道。
“會啊!”白淩玥眨着一雙大眼睛,天真地回着,實則内心卻在想:倒要看看你這個老和尚能算出什麽!
“如此,還請郡主前來寫下一字!”普陀不知白淩玥心中所想,隻溫和地說着。
白淩玥走進涼亭,看到桌面上有放好的筆墨,拿起毛筆時忽然想到:剛似乎聽到了修真,修真亦是修仙,如此便寫個仙字吧!
“好了!”白淩玥寫好,放下筆對普陀說着。
“仙?郡主小小年紀倒是寫的一手好字!”普陀大師看到此字詫異地看了一眼白淩玥,誇贊着。
“大師,不知小女......”李文茹有些急切地問着。普陀大師以眼神示意李文茹莫急,方轉頭仔細看了起來。
“這......”普陀大師一看之下不由面色大變,看了看白淩玥,又看了看李文茹與白珏,最後視線回到了紙上,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大師,可是有什麽不妥?”李文茹内心升起了不安,連忙走上前來。
“此乃天機,貧僧亦不敢明言;隻請世子妃謹記:月圓之夜天火起,烈火之中飛灰盡;道盡途殚無生路,天降真龍魂歸處;鳳凰涅盤繭化蝶,從此天高任鳥飛。”普陀大師深深地看了一眼衛王府衆人,視線鎖定在白淩玥身上,念了幾句話遠去了。
“大師......可說的再明白些?”李文茹不死心,高聲喊着。
“天機不可洩露,今日算此一卦,貧僧将再不出世!”普陀大師頭也沒回,飄然遠去,從此之後,普陀大師果然隐退,不論京中是何貴人相求,均避而不見。
“烈火之中飛灰盡.....”白淩玥腦中隻回想着普陀大師這一句話,越想越覺得不安,雖然她一開始并沒有将普陀大師放在眼中,可是看着遠去的背影,竟然也有超然之處,這便說明他的蔔卦定是十分靈驗,那麽......
“娘親,我們回家吧!玥兒不想呆在這兒!”白淩玥隻要想到那句話,便覺得全身不舒服,心底更是升起了濃濃的不安:什麽叫烈火之中飛灰盡?難道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爲飛灰不成?不,不可以這樣,她經曆了兩世才擁有了這麽幸福的家,怎麽可以說失去就失去?
“道盡途殚無生路......”白淩玥才下了決心,腦中便又出現了一句話,這句話吓的她的臉色瞬間蒼白,身體随風晃了晃,忽然覺得自己好似要魂歸天外一般,白淩玥不甘心于此,奈何意識盡失,直接昏迷。
“妹妹!”一直注意着她的白珏第一時間接住了即将倒地的白淩玥,焦急地喚着。
“玥兒——”李文茹聽到聲音連忙跑了過來,抱起白淩玥聲聲喚着。
“娘親,我們快回府,快派人找王太醫!”白珏看着臉色蒼白的白淩玥,拽着李文茹的衣袖催促着。
“夏茉,你快派王媽媽回府報信!”李文茹被白珏的催促喚回理智,快速吩咐着,并抱着白淩玥火速向寺廟門口而去。
普陀寺的住持看着這一幕不由心中一顫,閉月郡主在普陀寺昏倒,此消息一旦傳出,第一個要怪罪寺廟的怕就是皇家吧?雖然閉月郡主沒有見過皇家之人,可聽聞皇上與皇後都很寵這個沒見過面的郡主,時常賞下東西,并言明待郡主十歲,就接進宮中與公主做個義姐妹,就如當年老衛王與皇太祖的八拜之交一般。如此貴人居然在此暈倒,普陀寺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