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安與決心


衛王府的馬車在京城的街道上一閃而過,車内李文茹抱着臉色蒼白,眉頭緊皺的白淩玥,心都絞了起來;一旁的白珏更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不時地催促着車把式。

“玥兒怎麽樣了?快下來,王太醫已經到府中了!”馬車剛停下,站在府門口等着的白明宇便是沖到馬車邊,打開車門的瞬間,接過李文茹懷中的白淩玥,口中焦急地問着。

“快将玥兒放下!”王妃早已等在白淩玥的院中,看到白淩玥回來,連忙囑咐着,并帶着王太醫急忙進入。

“王太醫,您快看看,玥兒她究竟怎麽了?”王妃趕忙吩咐着。

“是,下官這就診脈!”王太醫也不敢怠慢,連忙走上前,爲白淩玥診脈。

“這......”王太醫隻片刻便驚訝站起,皺眉沉思着。

“太醫有話請直說!玥兒究竟怎麽樣?”王妃拍了拍李文茹的肩以示安慰地說着。

“從郡主脈像看,似受到了極大驚吓,且這驚吓不小,危及生命,但好在郡主求生意志極強,所以才會安全到府,下官會爲郡主開些壓驚的藥,隻是即便如此,也還要觀察幾日,且郡主需要靜養,還請不要有太多的人圍在身前的好。”王太醫斟酌着說道。

“好,那麻煩王太醫了!”王妃連聲道謝,着人跟着王太醫前去開方子,自己與李文茹白明宇走向白淩玥床前,悔恨地看着她。

“都怪我,若不是我讓你帶她出門,也不會有此劫難!”王妃深深地自責着。

“母親,您不要這樣說,我們都知道您是好意,您就不要自責了!”白明宇安慰着王妃,又看了一眼白淩玥及全部心神都放在白淩玥身上的李文茹。

“父親,今天我與妹妹在普陀寺的杏林中遇到了一個紫衣少年,不知道他是怎麽進去的,但他卻看到了妹妹跳舞,還說什麽妹妹可愛,聲音好聽的放肆之話,您說會不會是因爲看到了陌生男子,所以妹妹才受到驚吓?”白珏看着白淩玥蒼白的面容,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地說着。

“什麽?你随爲父到書房來!将今天的一切都與爲父說說!”白明宇驚訝地看着白珏,又回頭看了看白淩玥及哭成淚人的李文茹,沖王妃點了點頭,帶着白珏離開了。

“文茹,我知道你心裏難受,玥兒這孩子自出生就多磨難,可是如今她病了,正需要你的照顧,你可不能隻顧着自己難受!”王妃看着傷心欲絕的李文茹勸說着。

“母親,您說的這些妾身都知道,隻是妾身隻要看到玥兒如今的樣子,再聯想到普陀大師的話,妾身就怎麽也止不住擔心的淚!”李文茹擦了擦眼角,抽泣着道。

“普陀大師?他爲玥兒蔔卦了?”王妃沒想到還有這一層,驚疑着道。

“嗯,普陀大師說,今日算了這一卦,以後都不會再蔔卦了!”李文茹隻要想到普陀大師鄭重的表情,便覺得心驚肉跳。

“那普陀大師究竟蔔出了什麽?”王妃聽了此文,焦急地抓住李文茹的雙肩,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文茹催促着。

“普陀大師隻念:月圓之夜天火起,烈火之中飛灰盡;道盡途殚無生路,天降真龍魂歸處;鳳凰涅盤繭化蝶,從此天高任鳥飛。妾身不明白具體,想着再多問問,可誰想這個時候玥兒就出事了,母親,這可如何是好?普陀大師的話又有何深意?”李文茹此時已經是六神無主,驚慌失措地看着王妃。

而王妃卻陷入了普陀大師的言論之中,雖然她也不明白具體,但前面的幾句她還是懂的,普陀大師是在提醒衛王府,衛王府将有大劫,此劫躲不過,避不開!

書房中,衛王與白明宇也因普陀大師的話而驚的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内侍亦睜大了雙眼,他是皇上派來查看閉月郡主的,卻沒想到聽到了如此言論,若這言論屬實,先不管後面幾句是何解,單看前兩句,便明白衛王府危矣!

白淩玥這一昏迷便是三天,昏迷之中,白淩玥覺得自己仿佛飛在了空中一般,眼前更是出現了衆多的人影,有武判官的面孔,隻看其樣子,應該是年輕時的他,那時的他還不是判官;接着畫面一轉,她看到了虎子,前世一直陪她到死的金毛犬,虎子看着她笑,好像再說,很快就會再見面了!然後她忽然擡頭,看向空中,空中有許多人腳踏飛劍忙碌地飛行,當中還有那個杏林中遇到的紫衣少年,那名紫衣少年站在空中冷冷地看着她,好像再問她要不要一起?白淩玥微晃了晃頭,她不想,至少現在她不想,她還有家人要守護;最後畫面定格在了普陀大師的身上,月圓之夜天火起,烈火之中飛灰盡.......普陀大師口中不停地重複着這兩句,身影漸漸消失。

“等一下!”白淩玥猛然睜眼,大聲喊着,雙手高高舉起,想要抓住普陀的身影,想問他究竟算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

“玥兒——,你醒了?”李文茹欣喜地看着白淩玥,擔心地問着。

“娘親?我怎麽了?”白淩玥揉着太陽穴,還未完全清醒地道。

“你受了驚吓,昏迷三天了!好在你醒來了,不然娘親可怎麽辦?”李文茹一下一下撫摸着白淩玥依然蒼白的臉,開心地說着。

“我昏迷了三天嗎?娘親你看上去好憔悴!是不是也陪了我三天?”白淩玥沒想到自己會昏迷三天,再看到李文茹的疲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娘親沒事,隻要你醒來,别說三天,就是三十天不睡也沒關系!”李文茹連忙安慰着白淩玥。

“娘親,說的是什麽話?若是玥兒病剛好,娘親又病倒了,玥兒就不會難過嗎?娘親快回去歇着,玥兒已經沒事了!”白淩玥看着李文茹憔悴的面孔,有些急怒地道。

“好,好,娘親這就回去歇着,你别急!夏茉,你留下來照顧郡主,一旦有什麽事馬上告訴我!”李文茹嚴厲地道。

“是!世子妃快回去吧!最好喝碗參湯再休息,否則怕是真的要病倒了!”夏茉連忙點頭,悄聲囑咐着李文茹,李文茹忙點頭示意明白,生怕白淩玥再次爲自己焦急心憂。

“夏茉,你親自去告訴祖父母及父親哥哥一聲,就說我醒了,沒事了,等再好些,能下床了,就去給他們請安,讓他們不要再操心了;另外你将春梅叫進來,我有話問她!”白淩玥見李文茹走後,忙吩咐着夏茉說道。

“是!”夏茉恭敬答着,轉身走出房間。

“春梅,這三天府中可發生了什麽事情?”白淩玥隻要一想到普陀大師的話,便覺得心中不安,如今她昏迷了三天,三天的時間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她不得不多問幾句,多關心關心府中的事情。

“回郡主,少爺将在普陀寺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世子與王爺,當時還有皇上派來的内侍,所以皇上也知道了這件事情,第二天就查封了普陀寺,可讓人奇怪的是,普陀大師卻不見了蹤影,京城内外都找了也沒找到;昨天皇後派了一位嬷嬷來府,帶了許多的補品,說是給郡主補身的;還有各大臣家的夫人小姐也都在今日上午來看過郡主了,也留下了許多補品!哦,對了,世子與王爺還曾派人尋找過那個紫衣少年,可惜沒有找到!”春梅将三日來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了白淩玥。

“郡主,依奴才看,你還是養好身體再操心其他的事情吧!看着您病成這樣,奴才的心裏真的挺難過的,奴才希望郡主像以前一樣到處跑,到處惡作劇!”春梅看着白淩玥虛弱的樣子,由衷地心疼着道。

白淩玥聽着春梅啰嗦了一堆也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不過沒聽到就代表沒有事情,是個好消息;白淩玥想通這一點,不由放下心來,給了春梅一個安慰的眼神,濃重的疲憊感傳來,再次睡了過去。

“參見王爺,王妃,世子!”春梅幫白淩玥蓋好被子,剛一轉身,就看到三人走了進來,連忙跪在地上請安道。

“郡主怎麽樣?”三人發現白淩玥再次睡着,不敢上前,生怕吵醒了她,悄聲問着。

“郡主精神還好,隻是太累了,問了奴才這三日都發生了什麽事後,才睡着了!”春梅如實回答道。

“嗯,以後郡主再問,不要告訴她,免得她擔心!”衛王心知白淩玥是關心府裏,生怕府中真的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心疼着白淩玥的懂事,叮囑着春梅說道。

“是!春梅記住了!”春梅似也明白了什麽,立時答應下來。三人又看了一眼白淩玥,才依次走出了白淩玥的房間。春梅送走三人後,轉身回到白淩玥床邊,看白淩玥睡的香甜後,才放心離開。

一轉眼一個月過去了,白淩玥的身體雖說未完全恢複,卻也不再需要躺在床上靜養,平時也會下床在院中走動,呼吸新鮮的空氣,轉換着郁悶的心情。

“妹妹,今天感覺怎麽樣?”白珏走進流星閣,看到站在院中柳樹下的白淩玥,走上前去問着。

“好多了,哥哥不要擔心我,我沒事的。倒是你,每日都要來一次,有沒有耽誤讀書?”白淩玥笑着看白珏安慰着道。

“放心吧!我心中有數!”白珏略微皺了下眉頭方才笑着摸着白淩玥的頭說着。

“哥哥,可是有什麽煩心事?與我說說,看我能不能想到什麽好主意!”白淩玥沒有忽略白珏的皺眉,歪着頭甜甜一笑地道。

“哪裏有什麽煩心事,隻是讀書時遇到想不通的,一會兒回去多讀幾遍也就好了,你現在隻要安心養身體,不要想太多!”白珏捏了下白淩玥的鼻子,寵溺地道。

“好吧!那哥哥若真有什麽事情可不許瞞着我!”白淩玥微微蹙眉,拍掉白珏的手道。

“好!我妹妹這麽聰明,若我真的有什麽難處一定來求教!”白珏溫和一笑地點點頭。

白淩玥看着如此溫柔帶着寵溺笑容的白珏,心中卻是想着:自從普陀寺之行以後,白珏再沒與她争執過,有的隻是寵溺與溫柔。

“哥哥,那個紫衣少年可有找到?”白淩玥忽然想到春梅曾說父親與祖父找過那個紫衣少年,遂好奇地問着。

“沒有,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痕迹都沒留下!”白珏想到紫衣少年,便是深皺眉頭,他直到現在都對紫衣少年擅自闖入普陀寺,看白淩玥跳舞一事耿耿于懷,總覺得白淩玥這次的病也與他有着莫名的關系。

“哥哥,其實這件事與他沒有關系,你不要想太多!”白淩玥一眼便看穿了白珏的想法,勸導着。

“你怎麽知道沒關系?我看關系大了,再說了,就算沒關系,他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擅自看未出閣的小女孩也是不對的呀!尤其是他看的還是你!”白珏不以爲然,固執地說着。

“哥哥!其實我們都知道,我這病是因爲普陀大師的話,他的話太有殺傷力,直至現在我都覺得不安!可是哥哥,不管怎麽樣,我都不能沒有這個家,這是我最愛的家,若誰想要毀了這個家,傷害我的親人,我一定讓他生不如死!”白淩玥搖了搖頭,轉身看着面前的垂柳,伸出右手拽住一根柳枝狠狠地一拽,這根柳枝便應其聲而斷。

“妹妹,你......”白珏看着眼神狠厲的白淩玥,忽然覺得身體有些發冷,驚的說不出話來。

“參見郡主,少爺,李老夫人與李家大姑娘來看望郡主,世子妃讓奴婢前來查看郡主是否睡醒,若醒了,世子妃就要帶李老夫人與李家大姑娘前來了。”夏茉走了進來,看到站在院中的白珏與白淩玥,擔心地看了白淩玥一眼,将來意仔細交待了一遍。

“是夏茉姐姐來了,回去告訴娘親,就說我沒事了,一會兒換件衣服就過去見外祖母與表姐!”白淩玥看着夏茉便是微微一笑地道。

“妹妹,你身體還很虛弱,還是讓外祖母來這裏看你吧!”白珏急忙勸着。

“是呀!郡主,您的身體剛好一些,還是回房多歇一歇吧!”夏茉也着急地勸着。

“不用了,外祖母一直都很疼我,而我因身體虛弱的原因很少去看她老人家,如今她好不容易來府,我怎麽能讓她來我的院中看我?再說,我是真的沒事了!夏茉,回去複命,我稍後就到!”白淩玥堅持地搖了搖頭,勸了二人幾句,轉身回房。心中卻是告訴自己:從今日起,白淩玥要放下所有心中的不安,并且不再當一個無憂無慮的衛王府大小姐,而是要成爲一個能夠保護家人的閉月郡主!

“夏茉,你回去吧!一會兒我與郡主一同前去!”白珏見無法阻止,隻好點頭贊成着。

夏茉見有白珏陪同,也放心不少,轉身便向暖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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