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奇怪的稱呼,奇怪的立場
我愕然了——
什麽意思?她……這是在維護我?
“你總是這樣,什麽都爲别人考慮,可是别人卻——”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我意識到這是沈欽君轉過身來了。他對何韻說話時的語氣就更讓我難以置信了——印象裏,除了姚瑤,他從沒有對任何一個人那樣溫柔過!
借着門縫裏細瑣的光,我相信我看到的一切——
沈欽君面向何韻,伸手在她鬓角邊撫了一下。那寵溺的動作,绻缱的眼神,仿佛有說不盡的無奈和故事!
騙人的吧……
“我沒關系的……”何韻輕輕推開沈欽君的手,我意識到他們之間似乎并沒有做什麽出格的舉動。但這幾句模糊不清的話,卻讓我壓抑地難以自由呼吸。
何韻認識我麽?
她爲什麽要幫我?
而且從沈欽君與她的語言中判斷,他們應該是舊識,完全不像一個總裁對剛剛招聘進來的秘書該有的那種對話關系。
最奇怪的是,何韻居然稱呼我夕夕?
除了我媽和我爸這等至親,除了湯緣和代維這樣的至交。這世上還能叫我夕夕的就隻有我那死去的姐姐姚瑤,和那恨不得我死去的丈夫沈欽君了。
這個何韻,該不會是姚瑤以前的朋友吧?
姚瑤生前有很多朋友,除了蔣芮和公司裏那些馬屁精一類的小丫頭之外,也不乏出身高大上的名門閨秀。有些我認識,有些我懶得認識。
但對這個何韻,我的的确确不曾有半點印象!
此時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停下思考,以至于壓根就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突然出聲:“姚副總監?你怎麽在這兒?”
我知道是韓千洛,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門嘩啦一聲打開,沈欽君與何韻一前一後出來。
“姚夕你在這幹什麽?”沈欽君一臉的警惕,而他身後的何韻隻是輕輕擡眼看了我一下,咬了咬唇便鑽過我們兩人之間離開了。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總之就是很快避開了他的眼睛:“我想問問你,公司還有沒有車能送我回去。”
我随便編了個不靠譜的理由:“我,今天帶了行李不方便。”
沈欽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瞅瞅旁邊頂着一臉‘我隻是路過’微表情的韓千洛。
“叫輛出租車走,司機還要去接兩位客人。”沈欽君沒再說什麽,隻是從我臉上掠開目光,徑自閃身離去。
我呆在原地,腦子亂了好久,半天才發現韓千洛竟然還沒走。
“你還有事?”我言語中帶了點不客氣的情愫,左思右想都覺得他剛才是故意站在門外戳破我的。我心裏很不爽。
“人的煩惱,大都是來源于聽多了不該聽的。”韓千洛把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很成功地點炸了我的貓尾巴。
我皺着眉挑了挑眸子,嘴上硬:“韓先生你什麽意思?我才沒有興趣偷聽我丈夫和他的女秘書在說什麽!”
我原以爲韓千洛會發揚他的紳士風度,向我賠笑解釋幾句。
或者幹脆不客氣地對我揶揄一番。
沒想到他隻是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瞄了我一下。畫外音大概是‘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動物’,然後就這麽若無其事地走了!
這毫無後文的狹路相逢仿佛拳頭打在棉花上,讓我滿心郁悶無處排遣!
回到辦公室後,我完全沒有心情投入工作。無論代維他們在談什麽,我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打開桌面上的郵件,面對着一排未讀的标記,我一邊狂點刷新一邊空洞着大腦發呆。直到湯緣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夕夕你沒事吧?太累的話就先回去好了。”
我揉了下太陽穴,長歎一口氣。
“緣緣,代維……”
這兩人跟護法似的一下子圍到我身邊:“怎麽了?”
“我想問問你們,那個何韻——”
“夕夕你沒事吧?還糾結那個女秘書呐!”
看到這兩人鄙夷的小眼神,我趕緊提高聲音:“你們先聽我說完!我覺得,那個何韻好像以前就認識沈欽君……”
一聽我這話,兩人面面相觑了一下:“這也沒什麽奇怪的吧?招個誰誰認識的朋友之類進公司,不是很正常的事麽?”
“緣緣,”我覺得腦袋裏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咱們從小就認識了。你印象中,我姐有沒有何韻這樣一個朋友?”
湯緣擰着眉頭,沉思了一會,然後果斷搖頭:“貌似沒有。喂,就算沈欽君跟姚瑤一直在一起,他倆也不用認識彼此所有的朋友吧?夕夕,我覺得是你太緊張了。”
我拄着下巴沉默,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吞咽了下去。
我是個成年人了,總得學着自己去處理面對一些事。何況現在湯緣自己過得也不順,就别再叫她跟我瞎操心了。
我甩了甩腦袋,劃開郵箱裏的幾封郵件。有代維發給我的設計一部那邊的草稿圖紙——毫無亮點可言的平庸,真的很不上檔次。
有韓千洛的助理發給我的一張身圍尺寸表——好家夥,他竟有雙113公分的長腿!隻知道繼承了一半東歐血統的他比沈欽君還要高一些,沒想到身材的比例更是近似完美。
還有一封郵件——
我皺着眉頭沒太看懂。
橙黃的logo,經典的服務标語,看着像是垃圾廣告。
我剛要點删除,眼睛一掃上面的稱呼‘湯小姐您好’——原來是發給湯緣的!
我和湯緣的公司郵箱其實是很相似的:開頭姓氏的拼音,一個Y一個T,後綴根據公司部門号分配,都是設計二部,所以是一樣的。
而Y和T這兩個字母在鍵盤上又是相鄰的,所以指不定是哪個粗心鬼發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