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要不要這麽快打臉
“等下緣緣!”我叫住正要抱着設計稿去隔壁工作間的湯緣:“這封郵件是給你的吧?”
湯緣摘下擋臉的墨鏡看了看,然後叫了一聲道:“可不是嘛!我不是說要跟雷海諾死磕麽?前兩天跟個偵探事務所詢價來着,這是他們發過來的郵件。”
我的太陽穴抽着青筋跳了兩下:“這都能發錯郵件?錯誤太低級了吧!就這職業素質還來做什麽私家偵探!”
“也是,太不靠譜了。”湯緣撇撇嘴:“轉給我看看吧,不行就換一家。”
我想湯緣這應該是下定了要跟雷海諾離婚的決心了。這丫頭情感豐富,愛恨直率,做起事來向來不拖泥帶水。這一點,不知比我強多少倍呢。
隻是這偵探事務所……
“承接各類民事刑事糾紛,調查取證搜集咨詢”。
我轉發給湯緣以後,正要習慣性地點删除——手裏的鼠标突然停頓了一下。
一秒鍾内,我改了主意,将這份郵件保存在一個文件夾中。
實在沒有什麽心思工作,我看着那群時刻準備加班加點全力以赴的弟兄們,真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代維,我還是先回去吧。”打了個疲憊的呵欠,我對正在跟幾個員工将事情的代維說:“時差還沒倒過來,累了。”
“那你先走吧,調整好狀态,這兩天養精蓄銳最重要。”代維拍拍我的肩,幫我把行李箱從牆邊拖了過來:“早點休息,别想太多哈。”
我點點頭,跟幾個人告了别。拖着行李箱,忍着有點痛經的垂漲感。我獨自出了大樓準備去攔出租車。
快六月的傍晚,天氣喜怒無常。老天總會在這種悲催的時候下點雨,渲染一下我凄慘的處境。
這時,一輛白色的布加迪威龍打了個飄移落在我身邊。我怔怔地看着搖下車窗的男人微微擡了下墨鏡:“要送你一程麽?姚副總監?”
韓千洛的口吻很随意,但好端端的一句詢問卻生生被他說成了命令般的祈使句。
濕淋淋的狼狽狀讓我的猶豫略顯矯情,他二話不說下車來,直接把我的行李掄上後備箱。
我一直以爲他的氣質還算低調,所以實在想不通這家夥爲什麽要弄這種車代步。
布加迪威龍的馬力着實不是蓋的,整個過程跟綁架似的。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帶出了北大街。
抓緊手裏的包,我隻坐三分之二的座椅。
韓千洛扶了下墨鏡看看我:“你很緊張?”
我搖頭,其實我隻是被車廂裏的冷氣凍得有點發抖而已。他伸手關了空調,順便擰開音響。
一首類似民謠一樣的外文歌曲緩緩流淌進車廂,節奏舒緩帶點小歡脫。
瑪利諾之歌。
我終于可以确認,韓千洛就是在校慶上與我萍水合奏過這一曲的那個男人。真不好意思,印象裏的他除了手指很漂亮以外,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謝謝你。”我說。
“爲哪件事?”韓千洛目視前方,沒看我。
我啞了啞聲音,恍然一瞬——
早上的門禁事件?中午的流言事件?下午的肖正揚事件?還是晚上這場順風車事件?
好家夥,一天内我欠了他四個人情!
“哦,郵件我收到了。等T—show結束,我會用心幫你做好那件西裝的。”我垂着頭,看着自己的指甲:“算……算作感謝吧。”
“我的衣服是你弄髒的,那隻能算補償。”韓千洛冷笑一聲,我無地自容。
但他沒有故意讓我持續尴尬,而是輕轉了話題:“想吃點什麽?”
“哦,不了,”我搖頭。
首先我沒胃口也沒心情,其次我跟他不熟。
于是趕緊找了個自認爲很有面子很合理的理由婉拒:“女傭已經在家做好了晚飯,我等我先生會議結束後回來一起吃。麻煩送我回濱江道——”
我的話語停在紅燈處的斑馬線外,嘩啦啦的雨刷背後——是沈欽君一手打着傘一手輕搭着何韻肩膀過馬路的身影!
韓千洛聳了下肩:“我以爲你看到我這個高管已經按時下班了,就應該明白今晚并沒有什麽管理層會議。”
兩耳嗡鳴,打臉哐哐響。
我目送着那個男人的背影進了馬路對面的咖啡廳,想安慰自己說‘我看錯了我看錯了那一定不是沈欽君’,但停在馬路另一側那熟悉的車身,卻又把這一切坐實了諷刺!
“現在,你要跟我去吃飯麽?”韓千洛穿過綠燈,口吻雲淡風輕。
我流着血的心裏默默地想:如果我隻是要賭氣,那能請你幫我把沈欽君停在路邊的車撞飛麽?
用布加迪威龍來撞,除非他是坦克才能不報廢!
我神情恍惚大腦空洞,基本喪失了一問一答的能力。韓千洛隻能自作主張地把我拉到蒼翠林立的林蔭路畔,一處低調不失典雅的餐廳裏。
“先吃飯,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回家吵架。”他毫不溫柔地把我拉下車,跟扯行李似的。
我亦步亦趨跟進去,面對着裝潢典雅,但空無一人的餐廳。終于吐出一句疑問:“這裏,怎麽都沒人?”
“因爲還沒有開張。”韓千洛轉頭對那外籍侍應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外語。很快地,侍應生引着我們兩人來到靠窗的一處位置。
韓千洛則摘下西裝外套挂在椅背上,随手将菜單推給我。
“有酒麽……”我木讷地說。
韓千洛瞄了我一眼:“有,但我沒有多餘的衣服給你吐。”
他向服務生打了個響指,先爲我上了一杯溫熱的檸檬水。
我一飲而盡,胃裏暖的差點沖出淚水。
“韓先生,我……”壓了壓鼻音,我擡頭看他:“你跟我先生以前就認識對麽?你了解他和我姐姐姚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