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韓千洛,你太無恥了吧
“你以爲什麽?”我冷笑:“以爲媽救了我一命,我姚夕這輩子就得感恩戴德給你們沈家生出個足球隊來四世同堂麽?”
“夕夕……”聽到門外有人叫我,聲音虛虛弱弱的。我一擡頭,心裏難受的很。
不管我跟沈欽君說了多少狠話,給林萍這樣子聽到實在是我始料不及的。
林萍自己身上還有傷,慘白着臉色在護士的扶持下來看我。眼下的狀況,真是尴尬的難以形容。
“媽……”我喊了她一聲,眼圈不由自主地紅了。
“躺下躺下,唉,你現在不能亂動。”林萍跄踉幾步撲倒我床前,沈欽君趕緊過去幫他媽媽扶椅子。
我盯了他一眼:“媽還受着傷,你告訴她做什麽?我又沒什麽大礙。”
今天已經是周一了,我大概昏睡了快兩天。距離林萍受傷也不過就四五日的光景,讓她拖着這樣的身子爲我操心,我心裏還是挺過意不去的。
“欽君,你剛回來,公司不是還有事麽?”林萍看了兒子一眼,這句話也正中我下懷——
因爲我自己,也的的确确很想跟林萍單獨聊一聊。
“媽,我想問你件事。”我幽幽轉了下眼睛,可能是過于認真的口吻把老人家給吓到了。
“夕夕,你說。”
“我記得我要跟欽君結婚前的一個月,你帶我去醫院婚檢——”我說:“所以我想問問,你以前,也帶我姐去過吧?”
姚瑤‘死’的時候二十六歲,沈欽君三十歲。對于從小就結親的兩家人來說——好像這個戀愛長跑稍微久了一些。
我記得他們兩人本來是打算在姚瑤畢業的時候就結婚的,後來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就拖了拖。再趕上我爸姚忠祥患癌症,一連串的事就給壓了下來。
但我發覺我在提到‘姚瑤’的時候,林萍的臉色非常的難看。
不過她本來就有傷,所以慘白的不是很明顯。
“夕夕,你一定覺得媽很勢利是不是?”林萍紅了下眼圈,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檢讨一下自己的口吻是不是有點咄咄逼人了,于是趕緊伸手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媽,我沒别的意思。”
“夕夕,媽也跟你說句掏心肺的話。”林萍擦了下眼睛:“我就欽君這麽一個兒子,誰家的婆婆不想要孫子呢?我一個醫生,這種事見多了,難免有點職業病。帶着準媳婦去醫院檢查一下,也是爲了早做準備,真要有什麽意外,也好及早治療是不是?媽知道這麽做可能惹你們讨厭了……”
我輕歎一聲:“這都不重要,您做母親的有自己的立場,也可以理解。但我隻想問問,既然您也帶我姐去過……是不是說明,你知道她天生不能生育的事?”
恍如晴天一個大霹靂,我看到林萍的肩膀抖了一下,臉上的慘白蛻成了死灰色。
“夕夕,我……是,我的确知道。所以我承認自己也試着勸過姚瑤,能不能……離開欽君。”
“但你沒有把這件事說出來,也沒有告訴沈欽君。對麽?”我不想這麽咄咄逼人。但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必須要掌握主動的話語權,才有可能逼出一些不知道究竟跟我有沒有關系的真相。
“夕夕,欽君的個性你不是不了解。他那麽重情義,就算知道了姚瑤不能生育,也隻會更同情更憐惜她,斷然不會抛棄她的。”林萍的淚水劃過臉龐,聲音嘶啞而哽咽:“我做母親的,能有什麽辦法?就想着給姚瑤一些補償,讓她願意自己離開欽君……”
“那我姐,她同意了麽?”我攥着被單的手漸漸收緊,呼吸也随着緊張了起來:“她也愛了沈欽君那麽多年,我想……以她的個性,沒那麽容易就放棄吧?”
然後林萍突然提高了聲音:“夕夕你什麽意思!你是在質問我麽?你是不是覺得,我爲了不讓他們兩個在一起,而把姚瑤給殺了?你——”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看着她虛弱的樣子,我歎了口氣。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聽到門外有三聲敲門響!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一點不含糊地來了!
“還愣着幹什麽?沈總母親的身體也不好,你們VIP病房的特護就這個素質麽?”姚瑤呵斥了一聲,門外那個怯生生的小護士趕緊過來把林萍扶走了。其實我還想再多問幾句話——
比如說,她有帶姚瑤去檢查過身體,肯定也有驗過血吧?她可不可能也知道姚瑤不是我爸親生女兒的事兒?
此時的病房裏就隻剩下我和姚瑤兩人,我下意識地往床内多了下,一手壓在手機上,另一手搭在呼救鈴上。
“夕夕,你這是什麽表情?我又不會害你。”姚瑤的聲音又溫又甜,把仿佛調了砒霜的花蜜一樣的笑靥捧在我面前。
“廢話就别說了,”我冷着眼睛看她:“你的事,我已經查到了。你放心我不會告訴爸,他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更何況——‘姚瑤’已經死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去挖死無對證的事。爸将你的那部分錢留給蔣姨,将來也就是你的。你有了錢也有了沈欽君,沒必要再來跟我爲難。還是那句話,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我也不想跟你爲難,”姚瑤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用水果刀開始削皮,凜冽的刀光裏能映出我略帶驚恐的眼神。
我倒吸一口冷氣:“你究竟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隻是要拿回屬于我的東西而已。”她嘴角挑着笑容,在那已經‘脫光衣服’的蘋果上狠狠割了一刀,然後用刀劍挑着一小塊,遞到我面前。
我驚恐一瞬,趕緊别過臉:“你的東西我都還給你了!爸的财産我們一人一半,你的我不動。我的……我将來要養孩子,你也不要再打主意。還不夠清楚麽!”
“可你拿了沈欽君的心……”姚瑤的眼睛裏陡然生出一絲殘忍:“你有沒有發現,他好像不怎麽想跟你離婚呢?”
聽了這話,我心裏壓抑多年的那些自尊和委屈就像開了閘一樣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那又怎樣?”盯着姚瑤的眼睛,我笑了笑:“就算有天他愛上我,也不稀奇吧?比起你姚瑤的那種心腸,我覺得我更值得男人愛!别忘了,當初是你吃飽了撐的玩裝死。爲了爸的财産也好,還是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也罷。是你先戲弄了沈欽君,先抛棄了他。我跟沈欽君離婚是我的事,至于他以後願不願意娶你……那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姚瑤的眉頭皺了一下,伸手敲掉了刀尖上的蘋果。我知道她隻是想震懾我一下,怎麽可能敢在醫院這種地方真對我下手呢?
她一個死過一次的人,難不成還想再嘗嘗殺人的滋味啊?
“姚夕你别得意,沈欽君是我的,就永遠是我的。不管我是不是姚瑤,是不是我爸的女兒,不管我能不能生孩子,有沒有錢。他早晚……都是任我擺布的男人!看得開點,姚夕。我勸你最好把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交給我們撫養。這樣我有了丈夫,林萍也有了孫子,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其樂融融,既往不咎了。至于你,等姚忠祥那個戴綠帽子的老烏龜死了,你可以帶着屬于你的錢随便找個人接盤就是了,我也不需要你再出現在我眼前。咱們還是那句老話,别擋我的路,我還能讓你多活幾天。”
“姚瑤你别做夢了!”我狠狠道:“你真以爲沈欽君是傻子麽?他會任你擺布?我告訴你,你那些肮髒的念頭,不敢見天日的過去,他早晚都會知道!等到他看清你的真面目,最厭惡你的人一定是他!”
“知道又怎樣?”姚瑤站起身來,笑得又得意又輕狂:“就算知道了,他也逃不了了。”
隻看到姚瑤一甩手腕,将水果刀硬生生插在我面前的床頭櫃上。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下肩膀——那一刻的我,并非想要對她示弱。隻不過,我從姚瑤眼中看出一絲破瓦不怕摔的決然,與其說無賴,不如說殘酷。
等到姚瑤走了以後,我摒着急促的呼吸緩了好一會兒才平放下心跳的節奏。結果一個電話打過來,吓得我又是精神一震。
“姚夕,什麽時候能來上班?”
我:“……”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韓千洛你個死狐狸還敢來給我打電話?你那一下子差點推掉我孩子!這會兒居然還若無其事的問我什麽時候回去上班!
我哼了一聲:“韓千洛,你就不覺得你該跟我說點什麽麽?”
“哦,你說那件事啊。”電話那端的韓千洛就跟失憶了似的,氣得我真想一口老血透過電話噴死他。
“我聽周北棋說了。不過後來沈欽君回來了,爲了避免麻煩,我就暫時沒去看你。”
“韓千洛你才是孬種……”我狠狠地掐着手機:“萬一我真出事了呢!”
“出事了再說出事的話。”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欠抽:“而且,我在教訓我妹妹的時候是你自己沖上來搗亂。你一個孕婦,都沒點自我保護意識麽?”
我:“……”
這時的我突然很想關了電話,再去問問律師俞成瑾——這種情況下如果造成了意外,他韓千洛到底要不要負法律責任啊!
懶得跟他多廢話,我直接問:“你找我什麽事?”
“就是通知你一下。下個月一号董事會,會投票任命分公司的設計部負責總監。代總監既然沒有這個意向,看你這幅樣子應該也——”
“等等!”我一個激靈立起身子:“這還有半個月呢!你怎麽就知道我要放棄了?”
這孩子,能保住也就是這一個星期的事,保不住的話差不多幾天也就掉了。生活總要繼續,夢想不能擱淺!
“我這就叫湯緣給我準備自薦資料。韓千洛,看在你差點弄掉我孩子的份上,這一次你必須幫我!”我吼着他,吼得驚天地泣鬼神的。
還以爲他被我罵的自知理虧不做聲呢,結果就聽到電話那端嘟嘟嘟的——
媽蛋,竟然挂了!
——
接下來的幾天,我本以爲自己會在忐忑中度過的。
大夫勸我說不要太緊張,放松心情反而會沒事。
沈欽君每天都會來,畢竟她媽在樓上,我在樓下——這時候他要是還有心情跟姚瑤滾床單,那我頒他一個諾貝爾狼心狗肺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