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是孕婦,你離我遠點
隻不過,他每次過來看我,我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假裝睡覺。
偶爾這天跟他說上半句話的時候,我問的便是:“你打算什麽時候簽字啊?”
以前我還真沒覺得自己有這麽絕,用旁人的角度來看,我現在懷了他的孩子本來應該稍微猶豫一些的,怎麽反而越發堅決了。
其實隻有我自己明白——如果我孑然一身,說不定還想跟姚瑤硬碰硬,趁着沈欽君對我有點感覺,可以争一争男人,氣一氣姚瑤。
但是現在,我有孩子,就真的不想跟瘋狗搶骨頭了。
後來沈欽君說:“爺爺很快就要八十大壽了,好歹……讓老人家高興高興,行麽?你要是真的不願意跟我過了,也把這個門面裝過去。不差這幾天時候了。”
我算了算時間,沈欽君的爺爺沈良修是在下個月三号生辰。
話說這個八月份還真是夠忙的了——又要開董事會,又要惦記着老爺子生日,而且我媽也要出來了。
哦哦,對了,貌似程風雨還邀請我和湯緣去他的生日PARTY。恩,姑且當他隻是說說罷了。
我歎了口氣,用稍微帶點鄙夷的眼神看看沈欽君:“你以前不是這麽拖泥帶水的性格。既然要離,莫不如爽快一點。”
“那你呢,你以前……也沒那麽絕吧。”我聽到他說這話的時候,口吻裏有一絲無奈。
無奈你大爺的!我姚夕從來就是這樣的性格,隻不過對你包容了十年而已!
我轉過臉去,不怎麽想理他。突然又覺得有件事該問問:“媽怎麽樣了?這幾天——”
自從那天跟林萍講了些敏感的事後,她再也沒下來看過我。
我被要求躺在床上不能動,也不好上樓去找她。但心裏總覺得惦念着是個事——不管怎麽說,她是長輩,又救過我。我有點過意不去。
“媽,不太好。”沈欽君低吟了一聲:“哦,不是身體,而是情緒非常不佳。大夫說,可能是外傷引起的一點輕微憂郁症……”
外傷還能引起憂郁症?我心裏讪讪的:隻怕林萍是心裏有郁結吧。
“李嬸在照顧她?”
“恩,有時,姚瑤也會去幫忙……”
提到姚瑤,我本能地收緊了心髒。那天不愉快的談話餘音繞梁,還好這幾天她沒來招惹我。
“沈欽君,你……也去查了一些事是吧?”我想起留在程風雨的那張銀行卡,擡起眼睛看着他。
他沉默了幾秒鍾,沒有回答。好半天才口風一轉:“姚夕,别想那麽多。這些事跟你沒關系……”
“是跟我沒關系。”我冷笑一聲:“你們‘夫妻’的賬你們自己算去吧。我累了,你走吧。”
沈欽君俯身幫我蓋了蓋被子,點了下頭:“那你休息吧。哦對了,我聽湯緣說,你打算自薦分公司的設計部高管負責人?”
“不行麽?”我蒙着被子哼了一聲:“首先,我姚夕是名揚股東姚忠祥的女兒,将來是要持股的。其次,我的肚子跟你沒關系。你打什麽主意我清楚的很,想我規規矩矩地放棄事業給你生孩子?做夢!”
“姚夕,我沒有要反對你做什麽……”沈欽君被我噎得翻不了身,他盯着我似乎想再說幾句什麽話,但最終還是沉默着走了。
我覺得很解氣,這段時間以來跟他易位呼喚的對話模式真的把這些年的委屈都一吐爲快了。
可是……我也明白一個道理。他畢竟是我孩子的父親。如果孩子順利出世了,那這輩子?我真的能逃得開麽?
在我糾結利害的剖析中,我發現我忘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抛出這些外在因素,就隻考慮單純的情感。我是不是,已經在一點一點的,開始不再愛他了。
想多了鬧心,閉眼,睡覺。
我的身體還算不錯,這次的意外也是有驚無險。
臨出院的前一天,湯緣和代維來看我。
這段時間他們在公司都很忙,一般也隻是抽空打個電話。倒是周北棋和韓千蕊,有事沒事就溜達過來了。
不過罪魁禍首韓千洛卻是一次也沒出現,這讓我極其郁悶和不爽!
我心裏吐槽他,但卻不願意承認——快半個月沒見到韓千洛的我,其實是有點想念他的。
“代維,你沒事了吧?”我看代維的狀态還不錯,隻不過那一雙玩世不恭的桃花眼裏似乎多了幾分沉穩和内斂。
“沒事了,我已經回去上班了。第一批廣告商敲定後,就看上市後的銷量了。”代維解釋了一下:“幾大渠道商都沒問題,宣傳也配合的很給力。”
聽了這話,我稍微放輕松了一點:“馬上要開決議會了……代維你就真的不考慮了?你就忍心讓我們這麽多兄弟姐妹接受肖正揚的荼毒?”
代維的神情微微有變,苦笑了一聲搖搖頭:“算了,我不适合做的事,我自己……清楚。”
想想也是,代維在這一行裏做了也快十年了,除了三年前在名揚這裏穩定下來之外,之前有一段時間幾乎兩三個月就換一家公司。這樣斑斑‘劣迹’在董事會的眼中,可是很差評的。
“那我親自來。”我抱着床頭的筆記本電腦,這幾天養胎在床,我也沒閑着。抽空寫了一份很高大上的個人資料,想等到明天送上去。
“夕夕,我勸你……也别去争這個沒用的。”代維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有點莫名其妙。我挖苦地看了他一眼:“你丫是不是收沈欽君的錢了?”
“我是爲你好。”代維歎了口氣:“上次他肖正揚能去傷害周北棋。這一回,你就不怕他對你下手?”
“呵,他試試看。”我冷笑一聲:“他一個替人打工的,還真敢碰他們董事長的孩子?”
代維皺了下眉,沒再說什麽。然後他手機響了,便對我揮了揮手,徑自出去接電話。
我把湯緣叫過來:“喂,我還想問你呢。上回咱倆去程風雨那的時候,他好像跟你說,五天内給你個答複。怎麽樣,雷海諾那有貓膩沒有?你倆能離了不?”
“呵,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湯緣嗔我一句:“我看這沈欽君的樣子,怎麽好像不打算跟你離婚啊?”
“離不離又不是他說了算。”我哼了一句:“别轉移話題,問你呢。”
湯緣伸了個懶腰,也不客氣地從我桌上拿了個蘋果就咬:“程風雨倒是聯系我了,不過查到的事跟我關系也不大。”
那些有名目的股票債券,還有兩處不動産我都是知道的。唯有一艘小遊艇是他去年偷偷置辦的,差不多也就值個兩百萬,我懶得跟他去分了。
但是蹊跷的是,湯緣頓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對我說:“他們還發現了雷海諾有一個賬戶,大約在幾個月前,進賬有兩千五百萬。”
“什麽?”我被這個數字吓了一大跳。
“他有這麽大一筆錢?你不知道?”
“雷海諾的月薪差不多二十萬,他雖然會理财但揮霍起來也不輕。短短幾年,他絕對不可能有這麽一大筆流動資産的。”
“那說不定,不是好路子來的?”我瞪大了眼睛,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上次在事務所的時候,那個叫阿遠的金融師貌似提到過,說雷海諾也做一些打擦邊球的勾當。你說這筆錢會不會是客戶的,拜托他這裏想辦法洗洗幹淨呢?”
“程風雨也是這個意思,”湯緣點點頭:“他說先觀察一下,不過我倒是無所謂。當初房子車子都是我爸給買的,現在想想也想得開。隻要能離開那個畜生開始新生活,他那些不幹不淨的錢我用着還燒手呢。所以呀,我上個禮拜就把手續辦了,現在的姐可是名副其實的光榮單身女青年——”
“那真是恭喜你啊。”我笑着捶了她一拳:“先爲廣大優質單身漢默哀一下,你湯女王出手,就是彎的都能被你掰直了。”
回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代維就告訴我說由于最近太忙,特意跟人事部申請招來了兩個藝術院校的實習生來幫忙。
我現在都魔障了,一見到有新員工來就潛意識地以爲是韓千洛的人。最後大量了一下這兩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看他們口齒生硬,氣場薄弱,估計應該是沒有什麽貓膩兒了吧。
“那個,小B,你抽空把這兩份人事檔案給一樓送過去吧。”代維吩咐一個男生道。
“哦,我去吧。”我接過袋子說:“正好過去看看阿蕊。”
我站起身,把自己打印好的那一份自薦書裝好。後天就是董事決議會了,不管我會招來多少不一樣的眼光——但既然不甘心受制,就還是希望能再争取一下。
我抱着幾份資料出辦公室,剛出門就撞上了韓千洛。
“這次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他的表情依然欠抽,要不是看在我夠不着的份上,真想掄起手裏的資料袋打他!
“知道我是孕婦就離我遠點,”我沒好氣地說:“當心我找你碰瓷。”
韓千洛上下打量着我,最後把目光落在我手裏的文件袋上:“怎麽?還是不死心?”
“廢話,”我哼了一聲:“剛剛經過設計一部,一看到肖正揚那副得意的嘴臉我就惡心。”
“看不出你還挺有當官的瘾呢?”韓千洛揶揄我一句:“懷着孩子還不老老實實在家保胎?”
“我又不是爲了我自己!”我瞪他一眼:“就肖正揚那個小人,真要是得勢了難保不會給我們設計二部的人小鞋穿。本來品牌獨立出分公司,對大家來講意味着最好的機會。再加上這次比賽獲勝,董事會已經同意了将會配給大家原始股作福利。我知道沒有人會願意在這個時候離開,所以就更不能看着他們忍氣吞聲地被肖正揚爲所欲爲欺負了。”
“這是公司。”韓千洛冷笑着看我一眼:“又不是集中瑩,肖正揚再下作也不會像你想的那樣行事。畢竟上面還有總經理,還有母公司在這controlling。”
“我不管,”我扭頭就走:“韓千洛,你也明白現在的狀況。沈欽君那我是不指望了,所以你說什麽都得幫我!”
“笑話,我又不欠你的。”
這個死男人!
我一時語塞想不出什麽反駁,最後不要臉地吐了一句:“你那房子我還住着呢!算我給你看家,你得給我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