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營救,千鈞一發
“她說來公司取運動服,要去跟朋友打球。”莫綠菲示意坐在監控前的白龍快進:“然後你看這個地方,她差不多在六點的時候出來,已經換上了運動裝。”
也許别人不覺得姚瑤的行爲奇怪,但我是知道今天沈欽君要跟姚瑤談什麽的——這種時候她怎麽可能真的跑到公司裏來換衣服!
而且畫面上的姚瑤換上了短衣長褲的運動服,還帶了一頂網球帽!
這明顯就是在有心喬裝!
“她臨走的時候過來交給我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莫綠菲從包裏掏了出來拿給程風雨。我湊過去看,印象裏是在韓千蕊網購的圖片上看到過,這就是她要買給程風雨的東西。
“何秘書說,東西是在檔案室外的走廊撿到的。還特意讓我問問是不是那邊同事的東西。”莫綠菲歎了口氣:“于是我就給阿蕊打了電話,她連連稱是,說是給老闆買的生日禮物。我說要麽等會兒我下了班直接去party幫她捎過去就好,但她堅持要自己過來取……
我就等在這兒,一直等到快八點。還以爲她改變主意了——”
我站在原地,雙拳裏握滿了冷汗。眼下的狀況太明顯了,一定是姚瑤先利用禮物把韓千蕊引過來,然後喬裝在路上把人給截住了!
可是……六點多那會兒天也沒完全黑,而且大街上車來人往的,何況韓千蕊還有點三腳貓的身手。她怎麽辦到的!
“白龍,你再往下放,看看何韻出門後往哪個方向了!”程風雨盯着監控錄像命令道。
我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随着畫面聚焦着視線。
“這是公司門前那台監控的全部視角範圍了,”白龍說:“她出門後向左走,但這裏監控不到她之後的路線。”
“等下——”程風雨突然出聲:“倒回去!”
說着,他俯身過去奪下鼠标,就看到畫面上一輛疾馳過的車窗上,分明倒映着姚瑤的身影!
原來她躲在公司大門左側的牆邊,躲在攝像鏡頭的盲區!
她根本就沒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筆直得等着!
“她在等什麽?”我尖叫:“她一定是在等阿蕊!”
我的腦子亂了,開始越來越往恐怖的方向去想——
我恨公司爲什麽不多花幾個錢在左右兩側再裝一個攝像頭!短短的十幾分鍾裏,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程風雨皺着眉思索,然後掉頭就走。
我們都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隻能三三兩兩地追過去。
“姚夕你當心點!”周北棋上前去扶住我。我緩了緩精神,差點都快忘了自己懷着孕了。
程風雨找到了大廈對面的便利店,跟人家要了門口的監控錄像。
既然名揚辦公樓外的設備拍不到,那對面街的興許正好就能拍到!
我懊喪我自己爲什麽沒長一個偵探腦子!
——六點二十分左右,一輛紅色的出租車停在名揚大門東側的便道口。我分明看到韓千蕊下來的同時,穿着運動服的姚瑤走了上去。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抓着周北棋的手臂,幾乎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我生怕——生怕看到那個女人突然抽出一把匕首什麽的傷害韓千蕊!
可是就在下一秒鍾,畫面上的姚瑤與風風火火的韓千蕊錯身過去,她上了那輛剛剛載過韓千蕊的出租車?!
然後就那麽……開走了?
什麽都沒發生?我像看魔術一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此時的韓千蕊距離名揚辦公樓大門隻有幾步遠,隻要幾步就可以進入到公司的監控範圍——可是她,卻突然蹲下身子,撿了個什麽東西!
我們看到她沒有往公司裏走,而是立刻快跑的幾步往前追。
緊接着,一輛白色的出租車停靠了過來。韓千蕊立刻跳了上去,一路開出了我們所能監控到的範圍!
明白了!
别說像程風雨這樣的偵探,就連我們這些普通人的腦子都足以想明白!
姚瑤故意扮成路人留下了什麽錢包鑰匙之類的東西,就是利用韓千蕊拾金不昧的善良——
她一定會立刻追上去,卻沒想到,接下來的一輛‘出租車’就如同黃雀在後般奪去了她一切防備!
我幾乎要站立不穩——
姚瑤這個可怕的魔鬼,她一手策劃了整個陷阱。甚至大大方方地出現在現場,卻不用留下絲毫作案的證據!
因爲在任何客觀人的眼裏,她的一切行爲都很正常。扮成路人甲,等車,上車,掉東西。她甚至碰都沒有碰過韓千蕊!
就像一條隔着十米遠噴射毒液的蛇,再狡猾的獵人都無法将她繩之以法!
“明天!”程風雨厲聲道。
我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一個大約二十三四歲的白淨男孩跻身進來:“是,老闆。”
“現在就查,這輛白色的尾号2389的出租車!”
當我看到這個叫何明天的男孩立刻撲在電腦上開始飛快地處理數據的時候,身邊的林子賦告訴我說,他是一位超級黑客天才。幾乎可以入侵任何加密的系統數據庫,在事務所裏一直擔當着十分重要的取證匹配類工作。
“老闆,套牌車輛。”何明天扶了下眼鏡:“但我已經捉了匹配圖,追蹤到六點半到八點之間沿星浦大橋分布的交通監控錄像。
在七點二十分的時候,這輛車似乎過了新橋高速口,往東湖新天地走了!”
“東湖新天地!”我和湯緣同時驚叫出聲——那是S市最有名的地下紅燈地段!
我知道程風雨神通廣大,可是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在最短的時間裏掃蕩清那大大小小,明裏暗裏的幾十家娛樂場所——更不可能一間包房一間包房地踢開來去查!
如果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孩深陷這種地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危機。哪怕多耽誤一次呼吸,都有可能萬劫不複。
“北棋!”我簡直不相信此時的自己還能有這樣的冷靜,我抓住他的肩膀:“找你爺爺!找周老先生,他手下有很多人是不是?”
“姚夕,你的提議不錯!”我知道程風雨是經過大場面的人,但這不表示他不會偶爾亂陣腳。
一語點醒夢中人的話有時的的确确在一定程度上起了力挽狂瀾的作用,我相信在場所有人的眼裏都因此燃起了一絲希望!
“好,我這就打電話!”周北棋連連點頭。
在與周大海聯系上的第三分鍾,我們一行人N輛車,直接調轉去了東湖新天地。
在車上,湯緣問了一個問題:“阿蕊身手不錯,腦子也算激靈,她上車後發現不對難道就——”
“她應該是被下藥了。”程風雨專注地開大了車的馬力,然後往我們後座這裏丢了一部手機。
我看到屏幕上有一份電子新聞報,登時呼吸一窒。
原來早在年前,周邊各城市就已經流竄出一種新型的誘拐迷女幹手段——将錢包丢在地上,引誘夜路的單身女子去撿拾。
一般人撿到錢包後的第一反應都是打開來查看,而藏在錢包内被幹冰凍結起來的迷藥就會在瞬間發生效力。
如果這些推斷是真的,那麽我不敢相信卻也不得不相信,韓千蕊真的兇多吉少了!
車停在那城市地标一樣的觀光塔下,繁華夜幕,紙醉金迷。我無法想象這個光鮮城市的背後,還有多少不爲人知的罪孽深淵。
如果要讓韓千蕊那樣的女孩被糟蹋在這無盡的黑暗裏,我甯願自下十八層地獄來贖!
“周老先生!”我看到周大海的瞬間,全然顧不得儀态顧不得風度,就像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小孫女一樣,淚水止也止不住。
“姚夕,沒事哈!有老爺子我在,一定能救出小丫頭的。”周大海安撫着我:“他媽了個巴子的,給我逮到是哪個畜生連韓家千金都敢動,我先卸了他三條腿!”
“周老!”這時程風雨過來:“您手下有多少人?能控制住多少家?阿蕊可能沒有意識了,她是生面孔,多半會引起注意的。”
“放心,老爺子我拼了大半輩子,手裏這點事兒辦不成?”周大海胸有成足:“韓老弟的妹妹那就是我妹妹,媽蛋的,我能讓自家妹子吃虧?!”
我已經顧不得周大海這種亂竄輩分的奇葩語言風格了。隻要能保證韓千蕊沒事,他就是讓我叫他姑舅舅我都認了——
爲了韓千蕊,也爲了……韓千洛。
我無法想象他那樣的兄長在遭受了弟弟意外的打擊下,如果妹妹也出事……
不敢想,不能想。
我的眼前出現了那天在韓家與他們一家人共進晚餐的情景,明明是那麽虔誠有愛的一家人,老天爺絕對不會那麽殘忍的!
就在這時,突然接了一個電話的周大海眼睛一亮:“走,在酒蝴蝶歌城!”
我跄踉着跟上去。一路下來,都沒意識到周北棋一直扶着我,從沒有半分懈怠。
周大海一邊拍大腿一邊罵娘:“黑老丈那邊說,今天手下的場子裏的确有來送過‘生鮮妹子’。沒根沒底的,說是直接給個老客人安排的。”
我壓根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林子賦稍微爲我解釋了一下:意思就是幹淨的,初嘗人事的。一般這都是連拐帶騙,當然也有被迫還債的。
我知道程風雨以前是警察,也知道他們這一群人骨子裏都有正義的血性。可是這世上——唯有愛是無限大,也唯有惡是除不盡。
當罪惡的黑手伸向我們自己的親人朋友之時,心中的絕望才會被放大到極緻。
我不敢去看程風雨的眼睛,也不敢去想象此時正在航班上的韓千洛會是什麽樣的反應。隻有祈禱,一切都不要發生的太慘絕人寰!
“你們女士就不要進去了!”程風雨下車,一邊往裏面沖一邊對我和湯緣說:“子賦,你等白龍他們的車來了以後——”
可就在我們進退兩難之際,眼看着一坨白乎乎的東西直接從樓上砸了下來!
直接落在程風雨面前的灌木隔離帶上!
我在周北棋的攙扶下,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過去。
我看到程風雨的背影就像落了層冰霜一樣,顫凍出難以言語的高頻率與高絕望。
他突然跪下身子,伸手撈起那摔在面前像片碎紙屑一樣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