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離開不屬于你的家
唱你妹啊!
“我不會唱歌!”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嘴上卻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一個調調:
等我意識到這首歌是世上隻有媽媽好的時候,再也壓抑不住決堤的淚腺,一下子就撲在韓千洛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他沒辦法再開車,隻好就近靠着路邊停下來。任由我的鼻涕眼淚都蹭在他的襯衫上。
“韓千洛!我恨死那個女人了,你找人去殺了她好不好!要麽幹脆強劍一頓!不不,還不夠,最好找一群人輪她一頓!再打個斷手斷腳,毀容植物人!”
我瘋了一樣口吐那些惡毒的語言,也不管在這個男人心裏的形象會不會像個潑婦一樣跌落到谷底。
可是韓千洛卻說:“我可不想強劍那種女人,明明是我比較吃虧。”
“誰叫你親自上啊!”我噗嗤一聲笑出個鼻涕泡:“何況,那種賤人,你去搞她說不定她還覺得很享受呢。”
“恩,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韓千洛眯着眼,在我下巴上捏了一下。
我當場炸毛了:“誰舍不得你啊!而且……你剛才說什麽鬼話?什麽叫他護着他媽,你護着我?
我跟你有半塊錢關系?”
“恩,五毛錢。沈欽君把你賣給我了。”韓千洛把我從他身上摘下來,然後一臉壞笑着踩動了油門。
他說要帶我去吃飯,可是我想先回家收拾一下。一張好好的臉哭得跟被淩辱過一樣,難看死了。
進了家門,我覺得心情貌似輕松了些。雖然這裏不是我的家,但總能給我最真切的安慰。
韓千洛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郵件,而我則迫不及待地打開兩個箱子,看看那些東西。
說實話,姚瑤對我還挺用心。
衣服什麽的都疊的整齊,我還以爲能揉一團塞進去呢。
一樣樣清理出來,我突然看到一個怪裏怪氣的紙盒子。
大概有半個鞋盒那麽大。伸手掂了掂,還有點溫度和重量。
這什麽東西?!
我懷着疑問,伸手拆開來——
眼前的東西當時就叫我心跳靜止了足有七八秒!
“啊啊啊啊!”
我把手裏那還帶着體溫的死兔子直接給丢了出去!
還好是撲在了韓千洛的懷裏,而不是直接四仰八叉躺倒在地闆上。
這個天殺的賤人!能不能用點高上的手段了!
那隻兔子是灰色的,肚子上被戳了一把水果刀。周圍血糊糊的,貌似還沒完全斷氣。
我把它扔出去的時候,它蹬了兩下腿。看那絕望的小表情,應該是……還要說遺言?
我抓狂地顫抖了一會兒,就看到韓千洛拎着那個兔子檢查了一番,然後用紙箱子包着拎起來要走。
他眼神有點怪,看起來,好像是故意瞞我什麽。
“怎麽了!”我平複了一下心跳,跄踉的站起來拉住韓千洛的手:“這兔子有什麽問題?”
“沒什麽——”韓千洛在躲我的眼神。
我恨此時的我……爲什麽會變得這麽聰明。勾了勾唇,我苦笑一聲:“你不說,我也猜得到。這是一隻,懷了崽子的母兔子吧。”
“……”韓千洛沒有回答。
“沒關系,”我按了下自己的腹部:“我知道她就是想用這種手段來威脅恐吓我。我不會……讓她得逞的。”
韓千洛歎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這血淋淋的可憐小東西。
“走吧,出去埋了。”
我跟着他來到院子外面的大槐樹下,用車上的工具箱鑿了個小小的墳茔。兔子就是兔子,沒有棺材就算了。
我在旁邊一邊抹眼淚一邊指手畫腳地要求韓千洛挖深一點,别等明早被野狗野貓的刨出來了:“不管怎麽說,它也是個可憐的媽媽。”
我在小土包上插了幾朵鮮花,想了想,繼續碎碎念:“但願它下輩子投胎不要再遇上姚瑤那種魔鬼,恩,明天去市場買個胡蘿蔔吧……”
“胡蘿蔔?你要用?”韓千洛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臉騰一下全紅了:“韓千洛你的思路是尿路麽!這都什麽神邏輯!”
我笑鬧着捶打他兩下,才發現剛剛那幾乎被吓得散了魂魄的心境,竟然可以恢複的這麽快。
韓千洛,你身上……真的有魔力麽。
後來我們兩個也沒什麽心情出去吃飯,就叫了份披薩進來。等外賣的時候,韓千洛窩在沙發上對我說,要不是看在那隻兔子已經懷孕了的份上,他本來是想給烹饪了的。
“我做的黃油芝士焗兔肉可是很不錯的,阿珏和阿蕊都很喜歡——”
“韓千洛你是變态麽!”我一腳踹過去,胃裏一陣犯惡心。
“物盡其用的道理你不懂麽?死都死了,能好好享受一下最後的價值也是不錯的選擇。”
看着他這幅深明大義的倒黴表情,我實在受不了了,捂着嘴去洗手間吐了一陣。
這個三觀盡毀的死男人,居然還振振有詞!
等我走出來的時候,披薩已經送到了。這個該死的韓千洛居然等也不等我,自己先開動了。
我一臉怨念:“韓千洛你好意思的?”
“我不是給你留了很多麽?”他看了我一眼,徑自端着可樂靠着沙發一臉養老的樣子。
“哪有人把上面的料都吃光的!”我大吼一聲,幾乎震碎他的玻璃杯:“你剩一張餅給我算是幾個意思!好歹讓我看看是什麽餡料的呀!”
“我以爲孕婦食量比較大,專門留着餅胚子給你填飽肚子。”
個臭不要臉的死男人,轉身就上樓了:“我去洗澡。”
“诶?”我對着那慘不忍睹的披薩郁悶了五分鍾,然後才想明白——他今晚,是要留在我這?
今晚韓千洛的确是住在這裏的,隻不過他是住在樓上的另一個客房,我們各自洗澡收拾後,相安無事地合租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一塊去醫院看韓千蕊,馬上要走到病房口的時候,就聽到裏面——那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和韓千洛對視了一下,幾步沖了進去——
進門就看到肩膀還吊着繃帶的韓千蕊像隻貓一樣躲在程風雨的懷裏哭。
“阿蕊!别怕,我們問問醫生,不會有事的。”
“不……我不要……”女孩抽泣得聲音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我不要啊風雨哥,我的腿一點知覺都沒有了。我不要像我二哥那樣……”
我心裏凜然一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女孩那半搭着被子的修長小腿上!
平整的小腿肚上還打着石膏,白嫩的玉足露出半月一樣的弧度。
怎麽會這樣!我幾乎五雷轟頂!
“阿蕊,你就是一輩子都不能走路,我也要你。别怕,我去叫醫生過來——”程風雨扶着她的肩背,眼睛裏是我從來不曾見過的溫柔。
我幾乎不敢回頭去看韓千洛,但是他竟然徑自走上來,伸手——
在女孩那半露在外面的腳心撓了一下!
“呀!哥你要死啊!”韓千蕊像個炸了毛的貓,一下子抽回了小腳丫,比賭場出老千還快!
然後她眼珠轉了兩圈,看着我們這風中淩亂的三個人,突然嘿嘿笑兩聲:“奇怪哦!好像……好像又有感覺了!哥~你說這是不是愛情的力量?
可是……可是~我好怕啊,會不會是什麽中樞神經‘冬眠’了,萬一以後我——”
程風雨鐵青着臉,一手按着肋下,看他那樣子怕是又要憋得吐血了:“韓千蕊!你玩我是不是!”
我則好不容易放松了攥緊拳頭——真是,差點被這個死丫頭吓出眼淚。
“不管~你剛才說了無論我怎樣你都要我。”韓千蕊半眯着眼睛,鼻子以下埋在被子裏,伸手勾着程風雨的衣袖:“你可不能反悔哦~”
這個該死的腹黑小丫頭,除了他哥估計還真是沒人能治的了她。我躲在韓千洛身後吃吃地笑。
“剛剛好一點就開始欺負人,我看你是還沒受夠教訓。”韓千洛冷着臉哼了一聲,将我買的一捧鸢尾花直接砸她懷裏。
“幹嘛啦,人家就是想……試探一下下嘛。”韓千蕊一臉委屈地撅了下嘴:“你知不知道我可羨慕二哥了,他都……他都那樣子了,還有那麽好的朋友對他不離不棄的。”
然後韓千洛輕輕咳嗽一聲,女孩識趣的閉了嘴。
我則站在一旁多考慮了一下:什麽叫還有好朋友不離不棄?哦,我想起來在沈欽君爺爺生辰的宴會上,韓千蕊貌似跟我提過說韓千珏的狀況有些好轉。貌似韓千洛還找了很可靠的朋友陪伴着他做康複理療。
“小丫頭,感情可不能靠試探的喲。”聽到門外有男聲說話,我回頭就看到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林子賦,女的是唐小詩。
“韓小姐你好,早就聽說過你,想來看看你呢。”唐小詩笑眯眯地過去,将一個毛絨的黑貓玩具送給她。
我猜這個是警長的cosplay,貌似之前有次聽林子賦提起過。那隻叫警長的黑貓其實是唐小詩養的,她懷孕了就先拿給程風雨帶着。
結果程風雨幾乎是走哪帶哪的,以至于讓我在咖啡廳,韓千洛家以及事務所内部,到處都能看到他出鏡率頗高的身影。
可是韓千蕊竟然一改往日那種溫和乖巧的模樣,悻悻轉過臉,有點抵觸地對着唐小詩僵笑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還帶這種東西。”
我覺得她貌似對唐小詩不太友善,不過轉念一想。之前出事的時候,我好像有聽她說過什麽‘程風雨以前喜歡過唐姐姐’,呃……貴圈還真是亂啊!
不過唐小詩也說過,自己是因爲當年家裏的事找程風雨幫忙,才認識這一群朋友的。互相之間,稍微有過一點淺淺的暧昧,倒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我看韓千蕊明明就跟唐小詩是同一類型的女生嘛!如果程風雨真的曾經喜歡過唐小詩……
唉,大概真的是年齡上的差距和夾着韓千洛這一層關系,才讓程風雨束手束腳的掩埋了真實的心……真是夠作孽的了。
我心想:恩,看來姚瑤這個賤人,總算還壞心辦了件好事。
唐小詩大概是能感覺出來小丫頭對自己有防備,臉上帶了點尴尬的苦笑。随便寒暄問候了幾句,便打算走了。她說她先生還在樓下的車裏等着她呢,今天……要去産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