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别以爲我隻會打人,不會攻心
我下意識地跟着她走出病房,快到電梯的時候,不好意思地說:“阿蕊就是個小孩子脾氣,唐姐,你……”
“呵呵,我沒往心裏去嘛。”唐小詩看看我,又下移了目光盯着我那還沒有很明顯的小腹:“有兩個月了吧?我上次給你的那個劉醫生……”
“哦,我打過電話了。”我咬了下唇:“打算,下周過去看看。”
唐小詩的表情有點複雜,但她貌似也不好跟我多說什麽——
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懷了孕的女人都有她最疼愛的丈夫保着護着。不是每個孩子的出生都帶着無數人的祝福,翹首以盼的。
有些人……其實可能根本就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當媽。
唐小詩下去了以後,我準備回病房,看到林子賦抱着那些花出來貌似是要找花瓶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動什麽腦筋,突然就上去把他叫住了。
“林先生,等一下。”
“姚小姐你找我?”林子賦大概是猜不出來我突然叫他會有什麽事。
“恩……韓千洛他們可能要跟阿蕊說一會兒話。”我平穩了一下語氣,微微笑說:“我想還是先不要去打擾他們了。你有沒有空,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林子賦往病房裏看了一眼,見那小丫頭正輪番跟那兩個男人撒嬌呢。
于是他也應該是沒什麽理由拒絕我。就這樣,我們兩個帶着一束花,來到樓下的一家咖啡廳裏坐下。
——搞得跟約會似的!
“聽說,林先生是新爸爸?”進入正題前,我禮貌地寒暄了幾句。說實話,一聽起誰誰懷了孕,誰誰剛生了孩子,我的心情總歸是有點怪的。
“啊,是個男孩,七個多月大了。”林子賦摸着頭笑笑,臉上的表情有點害羞又帶着點自豪和幸福:“我和她媽媽整天都跟着風雨哥亂跑,小家夥都是奶媽帶着。”
“真好呢,男孩子從小就不依賴父母,将來……一定很有出息。”我幽幽的說了一句好聽的話。
林子賦自謙地笑笑:“算了,隻求将來像他媽媽多點,可别跟我似的不靠譜。說起來,那件事還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是我笨手笨腳發錯了郵件,說不定咱們還不一定能認識呢。”
“緣分嘛。”我笑着跟服務生要了杯溫水,覺得寒暄地差不多了,開始切入正題。
“林先生,我來找你,是想要請你幫個忙的。”我說:“之前我對程風雨說過,想要查一查名揚公司那個總賬會計張曼迪的事。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眉目了?”
“既然你已經下了委托,這些事都是風雨哥在跟進的,我覺得你可以直接問他的。”林子賦大概是覺得我的請求有些奇怪,眉頭微微皺的嚴肅了起來。
我在大腦裏組織了一下語言,想着用個什麽樣的口吻說話可以顯得不太失禮:“是這樣,我覺得韓千洛和程風雨的關系太密切,而我……跟韓千洛也有些密切。
所以有些事,我覺得程風雨可能會隐瞞我。”
我一個做衣服的,大概是真的很不會說話。組織了半天的語言,口吻還是很生硬。我看到林子賦聽了我的話以後,表情貌似有些不滿:“姚小姐,您若是不相信風雨哥,又憑什麽能來相信我呢?
我是他這裏的人,一舉一動都是聽他的安排。
如果你覺得韓先生他們有事瞞你,可以先考慮一下究竟是爲你好還是爲你不好。
若是後者,你可以敬而遠之,離我們這群人遠一點。如果是前者,你又有什麽好執着的呢?
好奇,不是一個淑女應有的修養。”
我聽到唐小詩說起過,這個男生伶牙俐齒的,打嘴仗我可不是他的對手。所以我有攻心的第二計——
“林先生,您覺得,隻要是爲你好的。無論什麽樣的隐瞞,你都覺得可以接受麽?”我晃了晃杯中的檸檬片,笑着擡起頭。
我确認我看到他眉眼之中凜然一絲幽怨的表情,挺讓人心疼的。
“你……貌似打聽了不少我的事吧。”
“也沒有多少,”我歪了下頭,确定自己已經占據了這場對話的主動權:“那天在醫院的時候,我看你那麽激動,連聽帶猜的。
我想林先生您一定也和我一樣。有時候,甯願直面血淋淋的真相,也不願意被人當成傻子蒙在鼓裏對不對?
我……很羨慕你有個那麽一心爲你着想的兄長。但我也明白,最後的最後,你才是最苦最痛的人。”
哦也!我看到他眼圈紅了!
心說:原來我姚夕還有這麽腹黑的本質啊!果然是跟韓千洛混久了……啧啧啧!
此時我們兩個人,一台桌子一束花,他紅紅的眼睛,我在這若無其事的喝水——估計路過的人一定把我腦補成始亂終棄的女表子了吧!
但我就是要不動聲色的控場,對付不了程風雨和韓千洛,我還對付不了你麽?
“你說吧,想讓我幫你做什麽?”林子賦松開攥着咖啡杯的手,放開了眉頭。
我想找他問什麽事呢?我仔細想了想——有什麽事,是貌似很簡單,但程風雨一直沒有告訴我答案的呢?
我挑了下唇,認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說:“你就幫我查一個人吧。”
我用水,在桌子上寫了‘張曼迪’三個字。
“我想知道她的下落,她的情人是誰,她……留在我前夫車上的耳釘,是誰送她的。”
我提出這個要求可不是心血來潮地。
要知道,當初程風雨爲我查何韻的事前後用不了三天半。如今這一個莫名其妙的張曼迪,前前後後已經快一個月了。
他不曾給我任何有效的信息。
加上周五韓千洛突然召開高管會議的時候,提出了臨時更換的審計公司——這一切都讓我把所有的懷疑落在名揚的财務狀況上。
除了姚瑤可疑,就隻剩下那個突然失蹤一樣辭職離開的總賬會計了。
我看着林子賦,見他沉思了好久。
然後對我說:“查一個人對我來說不是難事,但是即便這樣,我還是不能幫你。你要知道我們這一行有行規,我是在風雨哥這裏的,就不可能再私自出去接委托。
這種挖牆腳的行徑——”
我就知道他會這麽說,早就挖好坑等着埋他呢。
“我明白你們的規矩,所以我根本就不打算向你下委托。”我說:“我不會付給你一分錢的報酬,我……隻是單純請求你幫我這個忙。”
我實在太不厚道了,如果韓千洛知道我現在已經修煉到這個地步了,一定會爲我點個贊的。
看到林子賦還在猶豫,我再添一把火:“林先生的年紀也不小了吧,現在也是做父親的人了。雖然我聽說林先生是興業集團的股東,想必不爲生活所累。
但是——總歸還是希望能在自己喜歡的事業上有些成就,将來,也好有給兒子說起睡前故事的素材。
這次如果你肯幫我,我會專門找人做一面錦旗送到你們事務所的。
相信以後,程風雨他們也會對你刮目相看。也不會再出現上次那種——當着客人的面将你責罵一頓的事兒了吧。”
别說我在哄小孩。有時候,一朵小紅花對于從小到大都在别人的陰影下長大的人——比給他多少錢都有用!
林子賦崇拜程風雨,這個瞎子都能看出來。同樣的,他也是非常希望自己能得到這個亦兄亦師的人……真正的認可。
“好,我答應幫你這個忙。但是,這是隻限于我們兩個人之間知道的事。”林子賦終于點頭的時候,我心裏卻沒有一絲赢了的快感。
靠挖人家傷疤來奪去主動權,這樣的手段我本來是不屑的。
我讨厭這麽咄咄逼人的自己……可是,恩,姑且都算在韓千洛頭上吧!
誰叫他把我帶壞了。
後來我是一個人把花帶回韓千蕊病房的,林子賦已經先回去了。
他沒有給我任何具體的時限承諾,隻說讓我等消息就是。
回去找韓千蕊的時候,隻剩下她和韓千洛兩個人在說話。
“哥,你送我回澳洲吧。我去我爸媽那養傷,等好了以後再回來上課。”韓千蕊抱着那隻看起來有點驚悚的黑貓公仔,竟然說出了——讓我誤以爲她是不是鬼附身了的話!
她不是趕都趕不走的麽?不是一定要留在程風雨身邊幫他做——呃,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的事兒麽!
韓千洛伸手在她額頭上探了探,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她是不是在發燒呢。
結果激怒了小貓咪的順毛:“幹嘛!我認真的呀。”
“真的要走?”
“恩,”韓千蕊拉着她哥哥的手說:“我知道你和風雨哥有事瞞着我的,既然你們不告訴我,應該是……爲我好吧。
我覺得自己還是太笨,無緣無故着了壞人道,現在連點證據都找不到,隻能吃啞巴虧。
我留在這裏,隻能拖累你們是不是?
聽說你爲我受傷的事還把風雨哥踢的吐了血。哥,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我已經是成年人了,自己做了錯事就該自己負責。
就算是懲罰我……不能跟你們一起玩吧。我乖乖回澳洲養傷就是了。這樣,你們就可以踏實下心來做自己要做的事。”
我看到韓千洛的眼神微微有點變。呀!看這架勢可是好像感動的快要哭出來了。
我不厚道地摸了摸手機,想着要麽看韓千洛這麽難得的表情,不如給拍下來以後脅迫他。
“恩,看來這一次,你倒是懂事了不少。”韓千洛揉了下妹妹的頭發:“某根神經摔傻了吧?”
“韓千洛!”結果韓千蕊直接火了:“人家醞釀一段那麽感動的話,還以爲你好歹有點反應。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欺負風雨哥,我饒不了你!”
然後我的手機錄像就拍攝下來這樣一幕:張牙舞爪的小貓咪被男人捏住兩隻手腕制服得牢牢的,整個過程像在跳交際舞一樣毫無節操。
這一番鬧得韓千蕊直咳嗽,我趕緊倒水給她。
小丫頭轉了轉眼睛,瞅瞅我的肚子。突然伸出一個指頭戳了一下,吓得我渾身一震,差點把水扣她臉上。
“姚夕姐,等我回來,你是不是要生寶寶了?”
“哈,沒那麽快的呀。”我笑了笑:“才兩個多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