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這個名字,誰起的
我昨天才交上去兩份設計圖給代維,他來負責琢磨揣測今年冬天的主流趨勢元素。
可是,我隐隐的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
韓千洛花了那麽大的力氣更換了審計公司,卻主動提議讓姚瑤帶着内審團隊協作。
這不相當于進村去抓偷雞賊,反而讓黃鼠狼帶路一樣麽!
現在折騰了一大氣,反而什麽都沒查出來?
好像哪裏……怪怪的呀。
可是我看韓千洛一臉的淡定,照常出入着各種場合,一點都沒有不對勁。
而沈欽君……除了在偶爾與我擦肩而過的時候目光微微有停滞,多餘的話和多餘的接觸同樣也沒有。
姚瑤倒是春風得意的很,如今已經力排衆議,漸漸坐穩了CFO的代理席位。貌似這個名揚的财務大權,又回落到她手裏了?
我看不透這其中的風生水起,隻能嘗試着把目光落回到我本職的這一批針腳線頭上。
說真的,我們設計部的壓力也不小——要知道秋裝上市不到一天半,就出現了高仿類copy走樣的山寨貨。
這一次冬裝在宣傳期,控股方皇翼集團對我們有了新的要求。
就是在各項實體和媒體宣傳日之前,一切設計圖紙均不得走漏樣本。一旦影響了新效性,名揚作爲母公司那是要擔重責的。
這在一定程度上約束了我們這批悲催的設計師,畫個圖都特麽跟中情局防暴似的——連手機相機都不允許往設計室裏帶。
“夕夕,代維說今天下午開會——”
湯緣喊我的時候,我正在設計室裏對着韓千洛的那件西裝發呆。
周北棋跟着團隊去A市宣傳還沒回來,我想到他那天在家跟我說的那番話,心裏總還是有點難受的。
要不,我是不是可以從韓千洛的房子裏搬出來?
反正我現在手裏有不少錢,公司附近買一棟也綽綽有餘。
“聽見沒,發什麽呆啊?”湯緣過來戳我:“整天對着這件西裝跟個望夫崖似的,我說……你跟韓千洛兩個,到底?”
“沒到過底,”我看了一眼稍微已經有點圓滾出來弧度的小腹,随口吐了句低俗的冷笑話:“明明進都沒進去……”
“孕婦都像你一樣饑渴麽……流氓。”她捉了我的手往外拖:“下來陪我買咖啡,等會說是要開會。”
“怎麽又要開會?”我煩躁死了:“我們做設計師的,靈感又不是探讨出來的。這個肖正揚神經病麽,上任一周連開了三五次會了。他以爲這裏是什麽的地方,村支書委員會啊!”
“那怎麽辦?”湯緣歎了口氣:“人在屋檐下啊,喂,聽說這一次是要宣布分公司擡頭名稱——
你說董事會會給咱起什麽名字?”
“名字就是個代号好不好!”我看着湯緣這一臉八卦的跟吃了喜鵲屎的樣子就想吐槽:“比如你叫湯圓,也可以叫餃子或馄饨。
咱們叫名揚集團,也可以叫隔壁老王裁縫鋪,一個意思!”
當然,等我們兩個買好飲料回到會議室後。很快就在一片聲聲的議論中,被我們新上任的設計部總監肖正揚告知——
分公司的名稱由投資方皇翼集團與名揚董事會協議後,暫定爲“名珏”。
“不錯哎,聽起來就是母公司護佑下的嬰兒寶寶。”我聽到有人這麽說。
“恩,比你那個‘隔壁老王’強多了。”湯緣一邊轉筆一邊捅我。
“诶?是哪個jue字?是爵士的爵,還是決定的決?”還有人繼續問。
“都不是啦,是個王字旁加上玉石的玉。玉珏的珏。”
“我暈,我語死早。還以爲那個字就念yu呢!”
“生僻字啦,我以前也不認識,但有人名字裏會起這個字。”
聽着兩個部門的同事們叽叽喳喳地議論着,我覺得大腦有點空,但似乎又像是被什麽東西填的非常滿。
名珏……這個名字還真是不錯,誰起的呢?
我無意中擡眼,看看對面的代維。他沒什麽表情,隻是轉着手裏的筆,冷眼看着正在前面口若懸河的肖正揚。
我預約手術的時間是在重陽節的前三天。算日子,正好是孩子三個月的時候。
“夕夕,我陪你去吧。”看着湯緣的眼睛,我發現這個悲催的閨蜜從認識我的那天起,就是來心疼我的。
“不用了。”我不是故作堅強,而是不想再在最後一瞬間聽到任何人不同的意見了。
我怕我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就這麽一次一次随着淚奔消磨殆盡。
我想好了,如果真的不能生了,以後要麽去京子庫做個試管,要麽領養個漂亮點的小姑娘。也未必就比沈欽君的基因差。
至于會不會得什麽宮頸癌子宮癌……二三十年後的事兒,說不定醫學都已經很發達了。現在想那麽多幹什麽?
我極力得安慰自己,并對湯緣說:“一閉眼一睜眼的事,就當……摘個腫瘤了。你最近不是要忙家裏的事兒麽?不要管我了。”
我知道湯緣最近是很忙的,主要還是那個該死的雷海諾做的孽。
按理說他們兩個已經離婚了,那孫子的橫豎死活都不關湯緣的事。
可是偏偏周大海他們那天下手重了些,雷海諾進了拘留所的第二天就出現了頭暈抽搐等各種奇葩症狀,送到醫院後就已經深度昏迷了。
不排除打成腦癱的可能性喲~。
恩,當時湯緣就是用這種蕩漾的語氣跟我說的。
接下來沒辦法再審訊當事人了,必然給警方的刑偵帶來了一些麻煩。他們發現雷海諾的黑賬戶之後,立即上報了經濟刑偵調查科,想要對他的中間人以及那些非法客戶展開調查。
可是這個老狐狸雖然好色,但腦子還是蠻靈清的。一些電腦啊,資料啊都是各種加密隐藏的。
這可就苦了跟他生活在一起兩年的前妻湯緣,真是各種被問詢調查,被要求配合。啧啧,真應該給她頒發一個優秀市民的獎章。
“前不久,專案組的趙警官跟我說,發現雷海諾有一個海外銀行的保險庫存單。但是上面的信息模糊不清,所以無從查找。想讓我收拾他的東西物品看看能不能有線索……”湯緣真是愁眉苦臉的:“你知道,就我家裏那個狗窩樣的邋遢水平,能找到我自己的靈魂就不錯了。所以我叫程風雨他們幫忙來弄。”
她一邊調弄着咖啡一邊笑眯眯地說:“結果你猜怎麽着?那個叫白龍的男人,看起來好像很硬很冷很粗犷,沒想到收拾起家來真是一把好手——
啧啧,長得也很帥。我覺得他是那種很硬漢的帥,跟程風雨那種悶騷花樣大叔一點不一樣!”
我咳了一聲:“你是三句話不離花癡好不好!”
其實,我也覺得湯緣該有個真正的好男人來愛她了。
她長得漂亮心氣高,家室又好。但性格敏感又接地氣。所以這樣的女人在戀愛中往往最有死穴——
她們可能看不上那些同樣驕傲的優質男,偏偏栽跟頭就栽在雷海諾那一張甜言蜜語的嘴上。
韓千洛貌似告訴過我——不信男人所做,卻相信他們說的,這樣的女人才最愚蠢。
我想,如果湯緣真的能遇到一個可靠踏實的男人來好好愛她,哪怕木讷一點,情調少一點……都無所謂呢。
那個白龍長什麽樣來着?貌似身高比韓千洛還要高一些,長得一張硬漢家暴臉——
呸呸呸,男人是不是家暴跟臉沒關系。雷海諾還忠厚老實呢,沈欽君還風度翩翩呢,還不是都打女人!
看看時間差不多可以下班了,我把手裏最後的一張設計稿密封起來——真是,搞得跟傳遞情報一樣。
我拿過去給代維:“這是之前那個系列的最新改稿,我已經弄好了,直接交給肖正揚?”
以前我都是事事先向代維report的,現在重組了設計部,我跟代維算是平級了。當然算我升職,總不能算他降職。
我們一線的總監設計師都要直接對肖正揚彙報,這個令人作嘔的改變真的是讓我每天害喜的次數成倍增加——還好,過了這個周日……我就不用再害了。
“我去交給他吧。”代維看了一眼這密封的很嚴肅的文件袋:“現在投資方有這個要求,咱們也隻能遵守。
有些人覺得是多此一舉,但不出事怎麽都好,一旦出事——
夕夕你知道上個月的事吧。咱們同行有個小工作室,叫什麽名字的我給忘了。就因爲跟合作方簽約後不小心被内部設計師偷偷把成品樣闆洩露出去,大概賠了人家七百多萬。
經營了三年的工作室,好不容易有點起色,這一下子當場宣布破産。聽說那個老闆差點跳樓……”
“恩,謹慎點好。”我有一搭無一搭地聽着,将手裏得這份‘機密’文件交給了代維。
“哦對了!”代維轉身出去的時候對我說:“聽說從下個月起,我們要獨立搬出名揚大廈了。”
“啊?”我和湯緣都怔了一下:“真的?”
“内部消息。”代維點點頭:“還在這個區,可能是靠近上虹路的那個大道口。距離我們的合作工廠代理商比較近。”
搬出去……意味着什麽呢?
意味着不會在上下班的時候看到沈欽君和姚瑤了,這應該算是好事吧。
但同樣也意味着,見不到韓千洛了……我沉默着想了一會兒。貌似,真的該買個房子了。
搬走了,也就不适合再住人家那裏了。
我說不清是失落多一點還是安慰多一點,一路往外走的時候在電梯口遇上了沈欽君。
我心安理得地拿了他的五百萬以後,我還沒再去找他說過話。
此時電梯裏的氣氛給我的感覺就像是身邊放了坨狗屎,想着離他遠點不要踩到,卻總是忍不住看一眼。
等下了地下車庫的時候,我忍不住了,還是吸了幾口臭味。我問他:“你媽媽怎麽樣了?”
沈欽君怔了一下,旋即淡淡的哦了一聲:“還好……”
“你打算,什麽時候送她走?”我知道我不該多事,他們一家人也早就與我無關了。
但是一想到林萍那天那可憐的眼神,我身心都覺得像是在荊棘裏滾過一樣,難受得無法呼吸。一時間就忘了跟那個小秘書承諾過假裝不知道了,真對不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