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差點釀成大禍
“林先生,你覺得張曼迪可不可能已經死了?”我深吸一口氣,大膽地放出自己得猜測:“有人用了她的護照冒充她本人出境,然後又發郵件僞造成她還活着的假象?”
“從剛才起,我就一直是這個推斷。”林子賦對我說:“如果我再告訴姚女士你——張曼迪沒有從T國到H國的入境記錄,但是再同樣的那半個月時間段裏,何韻卻有,你作何感想?”
我差點失手打翻了玻璃杯!
“你說姚瑤?”
“你可以想一下,如果姚瑤剪短了頭發戴上墨鏡,再包一塊紗巾,有沒有可能蒙混過關?”林子賦的臉上稍微呈現出一絲得意,而我則震驚地跟吃了一顆葫蘆一樣!
“如果是姚瑤殺了張曼迪,貌似正好就能解釋她爲什麽要詐死,爲什麽要出國!”我按在桌沿上的手開始微微發抖:“張曼迪的耳釘爲什麽會在沈欽君的車裏……
難道她被搬屍的時候——”
我捂着嘴,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沒錯,掉在車廂裏的耳釘可以解釋爲載人的時候落下去的。可是什麽人會在後備箱裏!答案太明顯了,就是死人!
“姚女士,如果事情真的像我們推理的那樣,這可就是一起刑事案件了。”林子賦故作高深地沖過眨了下眼睛。我想,如果這真的是他自己獨立接任務的開端。那麽這次事件之于我,隻是個真相;但之于他,可就是裏程碑式的進步了。
目前看起來——整件事情貌似很清晰了。
失蹤的總賬會計張曼迪在姚瑤‘出事’後的第三天,被姚瑤拿着她的護照冒名頂替去T國,然後将張曼迪的護照丢下。從此啓用何韻的身份!
這一連串的線索都指向了姚瑤這個殺人兇手!而沈欽君的車……會不會是在他不知情的條件下,被姚瑤拿來搬屍?
可是,這麽解釋雖然暢通,但很多細節對不上啊?
比如姚瑤的車禍是怎麽造成的?殺張曼迪的動機如果真的是公司财務問題,那名揚的賬目清楚明了,爲什麽又找不到漏洞?
我還想再問林子賦幾句話,但這時候童車裏的男孩啼哭了起來。
林子賦這個手忙腳亂的新爸爸貌似也沒有什麽經驗,趕緊低頭看看表:“哦,該喂奶了。”
他從童車後面取出一個奶瓶,裏面已經配好了奶粉。然後起身去找服務生,請求人家帶他去後廚配點熱水沖泡。
他離開以後,我一手輕輕晃着搖籃車,一邊緊鎖眉頭地往窗外望。
然後,我突然看到外面得露天茶座裏,一個戴着墨鏡用報紙擋臉的女人——貌似正在沖我笑!
我本來就很好奇的,不由多看了兩眼。接着隻看到她摘了墨鏡揮揮手,頓時讓我呼吸一窒!
姚瑤!
一股寒意從我腳底往頭頂竄,仿佛要凍結了全身的血管。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像個提線的木偶一樣,木讷地走了出去。
“好久不見啊夕夕。”姚瑤挑着那張讓我還沒怎麽看習慣的臉,笑得很令人反感。
“你爲什麽在這?”我冷冷地,跟她保持了一點距離。
“隻是出來喝個下午茶而已。”姚瑤示意我就坐,但我原地不動。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你要是找我沒别的事,我就回——”
“是沒什麽好說的。”姚瑤拄着下巴擡眼看我:“怎麽?找人查我啊?”
我心裏一凜,嘴上卻不承認:“我才沒那個閑工夫。你想怎麽樣随便你,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是麽?”姚瑤明顯不買我的賬:“看來上次那隻死兔子還沒讓你學乖啊。夕夕,别跟我鬥。
尤其是,别找一些蹩腳的小偵探……當心,死的時候都不知道是土葬還是火葬。”
說完這段話,她拉起提包站起身:“走了,你自己,可得保重點哦。”
說着她伸手在我肚子上拍了拍,我心生厭惡,趕緊往後躲。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姚瑤是怎麽知道我在查她的。難不成是沈欽君那邊漏了關于程風雨事務所的一些信息?
我來到座位上,林子賦還沒回來。混沌的大腦還是有點理不清思路。
我下意識地伸手在童車邊緣輕輕搖推着,一低頭,瞬間像觸電了一樣跳起來!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童車,我全身的毛發都要豎起來了。
也顧不得自己還懷了三個月的身子,一口氣往後廚飛奔過去的我正好跟端着奶瓶的林子賦撞滿懷了。
看到他手裏隻有一個奶瓶而不是帶走了兒子,我最後的一線希望也要崩盤了!
“怎麽了姚女士?”他詫異地問我。
可是我……該怎麽跟他解釋短短的三分鍾裏,因爲我的無知和愚蠢被姚瑤騙了出去,而把他的兒子弄丢了!
我語無倫次地解釋着,哭得像個鬼。
林子賦怔了有三秒鍾,然後扔下奶瓶就沖了出去!
當時我就在想,如果那男孩有個三長兩短。我真的恨不得摔碎一個玻璃杯直接在他面前割喉自盡才能贖罪!
嗆嗆踉踉地追了出去,謝天謝地!
我看到林子賦抱着孩子幾乎是要哭出來一樣蹲在地上。而面前一個被摔的四仰八叉的老太太正被一個男人反關節擰着放倒在地——
她一邊哭天抹淚一邊吱哇亂叫地求饒:“饒了我饒了我!是那個女的說離了婚想見孩子,給我錢讓我幫她抱出來的,不管我的事啊!救命啊——”
而那個制服了她的男人,是程風雨。
我一下子癱倒在地上,渾身上下全是冷汗,我想就算我這一屁股倒地摔掉了孩子——也隻能算是老天給我的懲罰。
後來我和林子賦就一同被程風雨捉回了事務所。莫綠菲聞訊回來後,把孩子帶走了。
她看林子賦的那個眼神,簡直讓我替這個可憐的男人捏了一把汗——估計今晚他是有的跪榴蓮了。
我心裏實在是愧疚死了,此時跟着林子賦兩人并排坐在沙發上,已經快被程風雨罵了半個小時了。
“你現在好像真是翅膀硬了哈?”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我和林子賦同時吓掉了一串雞皮疙瘩:“跟我快三年了,不知道什麽規矩麽!”
“程先生,這次都是我不對……是我逼林先生幫我的。”我擦了擦哭得快紅腫的眼睛:“也是我一時疏忽,差點犯了大錯。”
“姚女士,你的事我跟我沒關系,等會兒韓千洛過來你自己跟他說。”程風雨冷冷地瞄了我一下,我一直覺得他的眼神要比韓千洛溫柔許多,但是嚴厲起來也的确是挺駭人的。
我被他嗆得噤若寒蟬,除了嘤嘤地抹眼淚,哪裏還敢再廢話。
就聽到程風雨繼續沖着林子賦吼:“姚瑤的手段夠蹩腳的了吧,你這是還要同一個坑裏栽幾次跟頭才夠!
我做這行這麽多年,還沒被一個對手玩到這麽沒面子!”
要知道,從程風雨意識到林子賦不對頭開始,這幾天就都在默默觀察他。
今天也是出于謹慎,見他毛手毛腳的把孩子也帶出來了,就在後面跟蹤。
當時程風雨的車就停在我跟林子賦會面的咖啡廳外面,一下子就看個鬼鬼祟祟的老太太抱着個孩子往外溜。
起初他也沒有特别在意,但瞅着小寶身上穿的那個口水墊眼熟。廢話,那還是過百天時程風雨買的呢!
于是他登時就下車給截住了。那老太太一看就是摸不清狀況的法盲,扔到警察局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隻是哭哭啼啼地講那個女人戴着墨鏡,兩個鼻子一個眼的。
姚瑤這個賤人……
不過程風雨之前被踹斷了兩根肋骨,傷筋動骨的至少得一百天。剛才擒拿的時候估計是抻到了,這會兒一邊罵人一邊按着下肋,表情是夠糾結的了。
其實我挺想說,要麽您歇會兒再罵?等下氣急攻心了我可就又作孽了。
林子賦自是比我還委屈:“風雨哥,我知道錯了,可是你就看在我這次獨立破了案份上,就别再客戶面前罵我——”
我覺得這次雖然有驚無險,但總歸是我差點闖了大禍。林子賦還沒責備過我,這已經讓我很過意不去了。
結果一聽他這話,程風雨氣得臉色都白了:“你這就叫破了案了!事情的真相就像你說的那麽狗屁不通麽?
還有……什麽叫客戶面前?
她算是哪門子客戶,給過你一分錢了麽?
你背着我出去獨立接委托就已經很不合規矩了,還做賠本的生意?林子賦,你是不是以爲我養活這一個事務所很容易啊!”
林子賦:“……”
我:“……”
程風雨按着傷閉了閉眼,靠在沙發上調整了一下坐姿。
我偷着轉頭瞄了一眼林子賦,他告訴我,别急……還有第二輪。
接着,就看到程風雨從茶幾下的一個文件袋裏拽出來一坨紙。看起來就如同超市的打印憑條一樣,鋪天蓋地的。
“拿去,”他對我們兩個吼了一聲:“有關張曼迪的那對鑽石耳釘,當年天琪珠寶一共在本市的十八個分店裏限量發行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對。
這是……全部的購買刷卡記錄。
你們看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我詫異地看着程風雨:“程先生,你……早就已經查過這些事了,爲什麽不告訴我?”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我又沒有收你的錢。”程風雨遊了下眼睛,頓時讓我郁悶的無言以對。
“可是……是你自己不肯收。我有給過你啊!”我咬着唇,擦了擦蹭花的眼睛。
“姚女士,這件事牽扯了方方面面。我和韓千洛的意思是,給你知道沒好處。”程風雨輕輕歎了口氣:“但沒想到你也是個不省油的燈,既然事情到了這個程度。你們就自己看吧。”
程風雨撐着身子去倒咖啡,我看着他的樣子心裏有點不厚道的想:萬一他傷的再重點,以後會不會影響阿蕊的性福生活啊。
等回過神來,我看到林子賦已經開始一臉認真地在這些刷卡名單上找線索了。
我湊過去跟着看,什麽張三李四王二麻子的,一個個的都不認識。
但是一千多個名字,掃起來也是很快的。
後來,我看到一個眼熟的——但僅僅是眼熟,怎麽都沒想起來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