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最可悲的,還是因爲愛
“對了,說起陳行長,”林子賦看看我又看看韓千洛,見我們兩個的表情都有點複雜,于是又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說。
後來我說你就說吧,陳勉走也走了,壞人伏法也伏法了。
“就是那兩個殺人搶劫的混蛋,被送到警局的時候已經被周老先生叫人教訓個半死。
其中一個七級傷殘昏迷不醒,另一個傷的更重,前天死了。臨死前喊冤枉,說自己隻是搶了錢沒殺人……
我想着要麽等過了年以後風雨哥回來,咱們要不要再查一查?”
我看看韓千洛,他緊鎖着眉頭一言不發。頓時心有一絲涼寒,我說難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麽隐情?
“其實,我也覺得陳勉的死有點……巧合得讓人無法接受。”韓千洛低聲說:“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裏蹊跷,像是一種直覺。”
我明白韓千洛得顧慮,他總不能說自己有種直覺陳勉不是因他而死的吧?這話聽起來可跟推卸責任似的。
“哎呀,這大過年的,還是等老闆回來咱們再說吧。”莫綠菲提議舉第二杯,我卻說……要麽這第二杯敬黎安娜吧。
韓千洛也不能喝酒,隻是舉了下茶水微微沖我點了下頭。
那個可憐可恨又可愛的姑娘在我的生命裏匆匆而過,留給我丈夫一道傷疤,也留給我一個很深刻的教訓。
女人永遠不能恃寵而驕,否則會失去一切被愛的價值。然而我卻在不知不覺中差點犯了比她更嚴重的錯誤……
我說但願安娜有來生,能找到一個比你更好的男人。
韓千洛說,比他更好的男人隻有代維了。可惜人家不好那口。
這會兒我才注意看到,趁我們這一群人在一邊期期艾艾呢,人家代維已經把好吃的都挑走了。正一口一口喂韓千珏呢!
這個心機婊!
後來倒了第三杯,我說我提議敬一下不能來跟我們團聚的朋友吧。比如阿蕊,程風雨,還有……湯緣。
希望大家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唉!”莫綠菲按住我的手:“這别往地上倒了!活着的人不能這樣敬。”
我尴尬地笑笑,說情緒太激動了忘了。
正當大家碰杯要一飲而盡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離得最近,于是親自過去開。結果一眼看到外面站着的兩個人,登時就呆住了。
我能理解沈欽君爲什麽會上門。這大過年的,什麽叫孑然一身恐怕沒人比他诠釋的更好。
如今他媽媽在監獄裏,他爺爺在骨灰盒裏,他兩個前妻。
一個在他面前,一個……呃,在他旁邊!
特麽爲什麽姚瑤跟他在一起?!
我說:“你們這是——”
“别誤會,”沈欽君一邊解釋一邊把兩個禮品盒遞給我:“我隻是過來想給你們拜個年的。
剛過來在門口看到姚瑤也立在這兒——”
“夕夕,我……我一直猶豫要不要進來。”姚瑤穿的衣服有點單薄,瘦削的臉頰像是凍傷了一樣泛着紅。也不知她這是在外面凍了多久。
“你找我有事?”我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但也沒做好就這麽讓她進來的準備。這大過年的,不會是來借錢的吧?
沒想到她拉開身上的背包,取出兩個什麽亂七八糟我也看不明白的玉器古玩。
“我是來還東西給你的。”她隻有一隻手,所以動作很是不便:“我和我媽搬走的時候多拿了爸的幾件收藏,我覺得……還是應該還給你的。”
我知道我爸有幾件收藏品,算不得價值連城,但每樣賣個幾十萬還是有的。
“我媽有點小心眼,就給一并收走了……我覺得……”姚瑤低着頭不好意思地說。
我說算了吧,你們現在過得也不容易,幾個小錢過過日子還是有富餘的。收了就收了吧。
姚瑤堅持不肯,說她們自己也還有積蓄。算不得富裕,但過尋常日子也是可以衣食無憂的。
我說那好吧,我也不跟你客氣了。爸生前喜歡這些東西,等清明下葬給他陪進去吧。
姚瑤點頭說全聽我的就是。
說實話,看她這樣子感覺就跟紅太狼和灰太狼換了位置似的,我可真是不習慣啊!
然後姚瑤拿出一個飯盒:“我和我媽包了點餃子。夕夕,我知道你們看不上……就算是一點心意吧。
你要是不放心,挑一個我先吃了……”
我說至于麽,大半夜的你要過來毒死我們一桌子人啊?行,那我謝謝你和蔣姨了。收下就是了,反正我們也不一定吃……
後來姚瑤就走了,她說還能趕上公交車。
看着她那單薄又不平衡的背影,我心裏難過也是人之常情。
好好一姑娘家,怎麽把自己給算計到這麽落魄的地步呢。
這會兒我才意識到已經把沈欽君晾在旁邊很久了,從進門起他的眼鏡上就全是霧氣了,我知道他是想看等等。但等等和小寶這會兒都被帶到樓上去睡覺了,否則我們這一群人哪有空在大廳裏high啊。
“進來一起吃飯吧。”韓千洛說。
“啊,不用了,你們……恩,新年快樂。”他說完也就走了,我心裏更難受了,想着要麽追上去把姚瑤給的餃子拿給他?
後來想想算了,别這麽不厚道了。難道要我先差點一刀捅死我丈夫,現在再毒死我前夫麽?
我一三觀端正的五好青年,長得就是一張謀殺親夫的臉啊!
“你們還真打算吃啊?”代維表示,傻子才要冒這種險呢。
事實證明,我們一桌子人都不傻。誰也沒有必要用命去賭姚瑤的洗心革面。所以韓千洛提議把整盒餃子都倒給院子裏的看門狗。
我說你太殘忍了吧,狗就不是生命了麽!
他說,誰叫它剛才沖我叫得那麽歡……
“算了,等下我們回所裏去實驗室檢驗一下。”林子賦說:“如果有毒我們再把姚瑤關進去,反正她還在緩刑期呢。罪加一等,關她一輩子。”
大年初一的時候韓千洛說要帶我去寒山看煙花,我說還是以後再說吧,你現在這個身體萬一再着涼可就麻煩了。咱自己在院子裏放吧。
他雖然挺掃興的,但後來還是答應了我的提議。結果出了一個小小的意外,不小心把看門德牧的毛燒掉了一塊……我覺得韓大賤人絕壁是故意的!
個睚眦比較的死狐狸。昨天提議拿人家試毒不成,今天就想玩燒烤了。我說那狗招你惹你了,不就是沖你叫兩聲麽?看你長得帥行不行!
韓千洛說,家裏有孩子有老人,弄這麽兇的狗太麻煩。姚夕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考慮一下身邊的安全隐患啊。
我哦了一聲,但嘴上不服氣:“那也不用弄死啊。我看你就是饞肉了,看什麽都想吃。”
然後韓千洛幽幽看了我一眼,說了個毛骨悚然的案例。
狗是馴化動物,有很強的條件反射暗示力。蔣懷秀她們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跟這條狗的情誼比跟你深厚得多。
這世上利用寵物殺人的案子早就不新鮮了,你要是不想哪天被突然發狂的畜生撕成碎片,就趕緊給處理了。
我特麽當時就吓得一身冷汗,我說韓千洛你是不是壞事幹多了心理陰暗啊。
“我甯願是我想多了,但你們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必須要杜絕一切威脅。”
于是當天下午,我就把這條可憐的狗狗賣給了隔壁老王。用賺來的一百五十塊錢給韓大賤人買了一塊上好的牛排,晚上親自下廚給他煎了七分熟……
我特麽怎麽覺得他還是最後的赢家啊!
好吧,之後接到了林子賦的電話,說姚瑤的餃子沒有問題。
我松了一口氣,看來她還不至于瘋狂到要跟我們你死我活。
我問韓千洛,姚瑤是真的想開了麽?那她幹脆帶着蔣懷秀離我們遠遠的,各過各的就是了。幹嘛還要來和解啊什麽的,看着就怪怪的。
後來韓千洛跟我說,姚瑤最大的心結就是——她可能還是愛着沈欽君。
我說啊,差點把這個給忘了。
對呀,如果不是因爲愛,當初她逃了命整了容拿了錢,先躲着不就是了?
姚忠祥先生已經得了絕症,等他一去世,遺囑一落定。她再現身出來把林萍往法庭上一告,就說自己是被她威脅着幫忙運屍體的不就萬事大吉了?
——她根本沒有必要以何韻的身份再回到沈欽君身邊。
之所以這樣子折騰,還不是想要趁着沈欽君沒有跟我有太深的感情之時,過來人錢兩收?
她虧就虧在,壓根沒想到沈欽君這麽快就愛上我了!唉,怪我咯?
“所以她還是對沈欽君抱有幻想?”我問韓千洛。
“大概吧。”韓千洛把我往沙發上一壓:“我就奇怪了,沈欽君有什麽好的,值得你們兩個争那麽多年!”
我說你這醋吃的太多分了吧,你不許我喜歡他就算了,難不成還不許别人喜歡他啊。
後來我想了想說:“也可能是姚瑤太工于心計了,反而會願意爲沈欽君那樣正直的男人所吸引。
一個人麽,自己心眼壞,可不表示她就一定得喜歡心眼壞的男人。”
“那你呢?”他按着我的肩膀,笑得有點不厚道。
我說我傻呗,從小到大也沒怎麽接觸過别的男人。以爲愛上了就愛一輩子。結果剛一認識你,還不是水性楊花地被一根香蕉就騙走了?
韓千洛壓在我耳邊輕聲說:“還是一根‘大香蕉’吧?”
我勒個去你個臭流氓,我想把他掀下去,又怕鬧得過分弄傷他。
結果被他壓在沙發上吻了好一會兒,直到聽到樓上等等在哭,我才不顧一切地把他弄開。
看着他表情略有怨念地痛苦着,畫外音就是‘重孩子輕男人’。
我說你廢話,哪個當媽的不是孩子第一位。
等等也沒尿濕也沒餓,也不造爲啥就哭。
我抱着哄了一會兒,發現她又有點發燒。心裏一急,趕緊叫韓千洛打電話給私人醫生上門。
孩子還太小,不好随便抱出去的。
“怎麽總發燒啊。”我急得眼淚含眼圈的。
大夫檢查過說正常,孩子體質太弱了,這都兩個月了,還沒有人家一個月的重。早産兒沒辦法的,就得用心熬着照顧着。
我說我不怕累,就是看着孩子遭罪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