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渡劫
說着我一把将沈欽君扯了過來:“我說今天就當着所有人都在場的面上你表個态。這個女人如果你還要,你就領回家去管你們是試管嬰兒還是動脈嬰兒的。自己過你們的日子去!
如果你不要,那姚瑤我告訴你,你就跟我們兩家人半點關系都沒有!”
沈欽君說:“我跟姚瑤不可能了,隻是看在她這段時間也來陪我媽媽的份上……”他走過去扶起姚瑤:“謝謝你還願意這麽看得起我,但是咱們之間隔了太多的東西。
我從沒嫌棄過你今天的下場,你弄成這樣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但我和我媽也都有責任。
我也曾想過要不要照顧你這輩子,但我實在是做不到對着你這張臉生活下去。
有時候,我甚至會想……如果以前的姚瑤就是姚瑤,如今這個瘋狂的女人如果真的隻是何韻就好了。”
“對不起……我是真的很想爲你們做點事。”姚瑤還在哭着求我,我真是夠了:“我們不要。我們有家有錢有愛人有孩子,我就搞不懂了你想爲我做點什麽啊?
我看你還是乖乖滾回監獄裏反省一段吧。這輩子最好不要給我再見到你!”
幾乎要把我吓得魂飛魄散的一場鬧劇總算是落下帷幕了。
回去的路上我還在渾身發抖,抱着等等不肯放。
韓千洛說好了再這麽悶着要出事情的,我這才膽戰心驚地交給王藍藍。
王藍藍也吓壞了,她說别看她才二十五歲,但做這行已經快四年了。以前是高等護院畢業的,比一般的月嫂可是專業很多。
但的的确确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我說也不能都怪你,我對付了姚瑤二十年都還會上當,她的确是個魔鬼。
當初我就不該一時心軟把她領家裏來包紮,我就應該掃描了她的臉告訴你說這人是頭号危險分子絕對不能靠近孩子。
唉……其實我承認是姚瑤現在去兒童福利院做義工這件事瓦解了我對她最後的防備。
我以爲她爲愛爲财爲仇都好,但能用心愛着孩子的女人……還能壞到哪去呢?
我跟韓千洛說,我輸了,我鬥不過她。她太了解我,也太了解我的弱點了。
“如果你真能鬥得過她,我都不敢和你在一起了。”韓千洛抱着我的肩膀安撫我:“我說,壞人就應該一巴掌打死。按照我的行事風格,要麽幹脆把她弄死算了。”
我歎了口氣:“别這樣了,咱們都要走了,以後也見不到她了。
殺人什麽的實在太颠覆道德了。我還想給等等積點德呢。”
看着那睡夢中的小臉,小嘴兒偶爾還一張一合的呢。我說看在等等沒事的份上,我還願意相信她不至于壞到那個程度吧……
人家李莫愁殺人那麽不眨眼,也不會下手動嬰兒郭襄的。
我覺得姚瑤就是算計慣了。幹壞事算計,幹自以爲是的‘好事’也算計。這想不通她那顆腦子是什麽做的,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踏踏實實做點人事說點真話麽?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臉蛋,還好沒發燒。看到她的時候,身上被子包得厚厚的,看來姚瑤對她還挺用心?
“對了,咱們下周真走?”我問韓千洛。
“怎麽,不舍得?”韓千洛來掐我的臉:“今天背着我出去跟男人約會,差點害了我女兒,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說你别給我轉移話題,等等這麽小行麽?我想,要麽讓韓千洛包一輛客機?然後就聽他說。
“這個不用你操心,我已經叫我外祖父準備了軍用直升機……”
我咬了下舌頭,我說韓千洛我認識你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麽開挂!
“哦,直接用升級大禮包過關不好玩。我喜歡靠自己虐渣……”
唉,嫁個牛逼的男人就是很爽啊。
回家以後,王藍藍把等等抱去喂奶,然後換了尿布又哄睡了。我說我上去洗個澡,結果剛邁了兩步樓梯,一下子就欠下腰去。
一股鈍痛從我身體的某個不知道啥部件上傳過來,半分鍾就賞了我一頭一臉的冷汗。
韓千洛過來扶我,但看我臉色發白也吓得不輕:“姚夕,你怎麽了?”
我說我跑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被沈欽君那孫子開車給撞了一下……
也不知道撞哪了,反正當時也能動就沒在意。這會兒突然鑽心似的疼。
韓千洛想抱我起來,隻是稍微一碰我就痛得受不了。
“可能是哪個内部件撞傷了,你先别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我靠在樓梯上坐着,大口喘氣。其實我心裏有點數,這位置搞不好是脾髒。
以前韓千洛受槍傷的時候我就很擔心他傷了腎——呃,不是因爲那個原因啦。反正我就是對照網上那種身體内髒圖稍微看了幾眼,就當漲漲姿勢了!
我想,大風大浪都經過了,最後被沈欽君撞死了這可太不美妙了。
救護車來了,我被擡上去。臨走前千叮咛萬囑咐地對王藍藍說:“這次你可給我聽清楚了哦,我們沒回來之前,蚊子都不能放進來……我要是死了,鬼魂能自己飄進來——”
醫護人員看着我丈夫說,她受傷多久了?這是已經産生癔症了?
我說癔症你妹啊,我可能是脾髒破了,你們快點幫我造影看看!
那醫生當場就愣住了,問我還是個内行啊?
我說我隻會用剪刀裁衣服,不會用剪刀切肚皮。我懂這些專業術語是因爲在最近的小半年裏,我和我的丈夫跟醫院太有緣了!
後來到了急診室大夫說我的确是脾髒破裂,而且内出血已經挺嚴重了。指着那張黑乎乎的底片,劃着上面的陰影給我看。
我的意識還挺清楚的,一手攥着韓千洛發抖的掌心反而安慰他說:“沒事的,我這不是還能動麽?”
大夫火了:“還想動?趕緊給我躺下!”
我說我真沒覺得有多嚴重,當時就是有點疼而已,這一路能跑能跳的。
然後大夫說我的腎上腺素分泌的是正常水平的一倍……
韓千洛心疼地看着我說:“别動了姚夕,你這是擔心孩子,無意識地撐下來的。趕緊閉上眼睛歇一下,手術室馬上就準備好了,會沒事兒的。”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看着他說:“我就想着等等,當時什麽都沒多考慮。
韓千洛……我一直也很想知道,那天你受那麽重的傷還能撐着抱我去醫院……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心情。”
“恩。”
我眼睛有點濕了,我說我能理解我作爲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那種擔憂和愛。但我真沒想到,你也這麽愛我……
韓千洛,你放心我沒事的。你和等等都在等我,咱們很快就能幸福地好好地過日子了。我怎麽能死的這麽窩囊唉?
“閉嘴,不許提死。”韓千洛攥得我的手心都有點發麻了,這時有護士進來說已經準備好了。我就這麽面朝天花闆地被推了出去。
然後我看到淚流滿面的王藍藍,瘋了一樣從我眼前跑過。
我騰一下就坐起來了:“藍藍!你跑這兒幹什麽啊!我都說了我沒事,不用你照顧。你怎麽又把等等給放下了?”
然後王藍藍就哭了,一邊哭這一邊語無倫次地說,我們兩個剛走她就發現等等有點不對勁。
好像是呼吸不上來,叫也叫不醒。
本來還以爲是屋子裏空調太高,她趕緊把被子拆開,才發現孩子身上長滿了紅疹子。
于是緊跟着就給送醫院來了,剛才占急救室的那個就是……我女兒!
我當場就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抓住王藍藍:“怎麽會這樣!紅疹子……是過敏麽?!”
“孩子的家屬是哪位?”這時候急救室的門一開,一位穿白大褂的男醫生出來喊。
我脫開韓千洛的手嗆嗆踉踉過去:“我女兒怎麽了!”
“藥物過敏導緻呼吸系統急性衰竭,已經送到高壓氧艙,但是……情況不樂觀,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我眼前一黑,一把拉住人家的衣襟才面前站住:“你說什麽……什麽藥物過敏,什麽心理準備?
我女兒好好的,怎麽會。
是姚瑤,姚瑤那個賤人!那個不得好死的賤人——醫生我求你救救我女兒,她不能有事啊!”雙膝一軟,我直接就跪下了!
“姚夕!”韓千洛過來拖我:“你别這樣,他們會救等等的,她會沒事的。你快點起來,你——”
“你别管我!我要我女兒——”我掙紮着起來就要往裏闖,卻被醫生攔腰捉住:“你冷靜點,我們在搶救,現在不能進去。”
“等等!等等媽媽在這兒,媽媽守着你……我求你不要有事,千萬不要離開媽媽啊……”我撲到砰然關緊的急救室門上,巨大的撞響回蕩在我仿佛已經被掏空的胸腔裏。
我知道韓千洛在抱我,在叫我,可我什麽也聽不見也看不到。
漸漸回過身來,我木然地看着他。我說我告訴過自己,這一輩子永遠都不讓你再看到我流淚。
我是怕你保護我照顧我的那種程度,會讓我們都覺得累。
可是如果等等都什麽三長兩短,我更怕你永遠都見不到你愛着的那個姚夕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韓千洛的眼角有輕微的濕潤,他的唇像我一樣蒼白,冰涼的手緊緊攥着我的肩膀:“姚夕你快點回去躺着,聽話。等你好了,我答應你等等一定會沒事地躺在你身邊!”
我說我不信,我說韓千洛你連你自己都保護不好……我不走,我要守着我女兒。
“姚夕!”他大吼一聲按住我八爪魚一樣的四肢:“我求你再信我一次,你快點進去做手術——”
我說我信你,可我不信我自己。如果老天一定要取一條命帶走,我今天就守在着爲等等擋下這個劫。
“韓千洛,你那麽愛我是不是,就再寵我一次吧。”我拉着他的衣襟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是死了,你就幫我好好帶大等等。等等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所以你選吧——”
“姚夕你對我公平一點!”我看到他的眼睛已經紅了,但他真堅強呢。就是這樣都不會掉淚……
我捧着他的臉說:“韓千洛,你那麽強大呢。沒有誰都無所謂,但是我不行……”說着說着,我覺得氣息開始阻塞,有什麽東西在身體最深處不停的翻滾躁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