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還在,我還愛(大結局)(5)
而你,在十年來無因無果的暗戀裏,在無盡的陰謀摧殘後遇到了我。你對我的愛,同樣是帶着恐懼和緊張,若即若離而又歇斯底裏的。
其實我們都沒有在最正确的時機遇到對方,都沒準備好……”
是啊,我們都沒準備好。
你急功近利,我亦步亦趨。浪漫而激烈的邂逅隻能在腥風血雨中愛的你死我活,卻回歸不了最初最平靜的心境。
我們需要的已經不是彼此,而是時間……
我流着淚抱他,吻他,一顆顆去摸索着他的紐扣,我們開始契合最原始的需求。
他很溫柔地俯過身,我則毫不抗拒地打開身體讓他進來。
昏暗的燈光下,我不知道滴落在我臉上的是他的汗水還是淚水。鹹鹹的濕濕的,沿着我的眼角落到枕頭裏。
身體貼的那麽緊,心跳卻走不到同一個頻率。我放肆的呼喊,任由淚水鋪滿淋漓盡緻的快感。
我要了他好幾次,知道他後來靜靜地伏在我的頸窩裏喘息,也不知道是啜泣還是抽泣,他說:“姚夕……我真舍不得你……”
我的指甲深深抓着他的脊背,纏着他擁着他,不肯讓他抽離我的身體:“我也……舍不得你。”
可是我們都要生活下去。畢竟,有時候的愛情已經不再是生命中最美的痕迹。
我走的那天,S市下了今年春天的第一場雨。
韓千洛送我去機場,跟我溫馨地抱别:“替我向湯緣問好,告訴她,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說沒關系,我替她原諒你了。她生了個兒子,瘦瘦的,很像陳勉。
他說他會幫我照看着我媽媽的,我說有空的時候也去看看林萍吧。
沈欽君死後,林萍的狀況非常的糟糕,她自殺了好幾次,我甚至都在想——要麽,就别再救她了。
韓千洛說讓我不要再有牽挂了,二十幾年裏,我從來沒有過今天這樣孑然一身的好機會。
我應該學着去享受一下以自我最大的人生履曆。
我見到湯緣的時候,發現她過得很好。能吃能睡的,又長胖了好幾斤。
可惜她一看到我就哭,簡直比嬰兒床裏的孩子還給力。
“夕夕你怎麽瘦成這樣啊!”
我說我這是心病,韓千洛是沒辦法養胖我了,所以我自己出來覓食。
“真的就這樣分開麽?”她幽幽歎了口氣:“不會是因爲我吧?陳勉的事不是他的錯……我現在有兒子了,早就想開了。”
我說跟你有毛線關系啊,你男人死了我還不過日子了啊?真是的。
我說我和韓千洛之間的問題一開始就有了,不是因爲我們兩個人不合适,而是時機和動機不合适。
人人都說隻要有愛就夠,但真相處下來其實還真就不是那麽回事。
人生那麽長,不怕拿出點時間好好梳理一下。
我說我這前半生都交代給姚瑤和沈欽君了,現在他們删除了,我總需要點時間來格式化一下吧。
湯緣問我,沈欽君的死到底對我有多重的打擊。
我的解釋是,就好像看着櫥窗裏心儀的杯子被人家預定了,天天走過路過也不屬于自己。後來店裏來了更好的杯子,我趕緊買了下來。然後店長告訴我,原來那隻杯子人家不要了,幹脆也打折送給你吧。
我反而覺得有點麻煩,因爲兩隻杯子不好拿,容易碎。但還是挺貪心的,都想拿回去,然後一不小心手一抖,他真的摔碎了……
“那你……另一隻杯子也不要了?”
我說是啊,玻璃杯好麻煩的,我改用保溫杯喝水了。
湯緣白了我一眼,說連比喻都用杯具,難怪你的人生這麽悲劇。
這時候有個男人敲門進來,腼腆地跟我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去抱孩子了。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吓了一跳,我說湯緣你是不是去征婚了,條件是長得像陳勉的男士就可以!
因爲這個男人,真的和陳勉長得好像啊!
湯緣捶了我一拳:“廢話,本來就是他表弟啊,能不像麽!”
我說什麽表弟?
“忘了啊,就你陪我相親那個。”湯緣擺了個手勢,大概有‘這麽粗’的腰!
我恍然大悟,就那個胖大海啊?
湯緣說不許歧視胖子,胖子瘦下來會化成一道閃電亮瞎你的雙眼。
陳安告訴我說,他本來就跟他表哥一樣瘦嘛,之前是生了場病打激素打的。陳勉出事的時候他在國外,後來打聽到了湯緣的狀況,就來到K國想‘看看孩子’。
我暧昧地看了看他倆:“真的隻是看看孩子麽?”
我在湯緣這裏住了一個月,臨走得時候陳安送我。
我說挺不好意思的,當初我們那麽以貌取人,沒想到你還願意照顧她們母子……
陳安說那次相親的時候他就一眼愛上的湯緣,隻不過以自己兩百多斤的體重來講,本來就是強人所難嘛。
後來陳勉跟他說,湯緣是你嫂子,你要是敢打她主意除非我死了。
“我發誓,我真的沒詛咒過我哥……”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我說這都是天意啊。我以爲緣緣這輩子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你有這個信心麽?
陳安說他有最大的優勢,那就是這世上可能再也找不出一個男人能把這個孩子當親生兒子待,但是他卻可以視如己出。畢竟,孩子身上也有他的血脈。
我說我求你了,隻要你好好待緣緣,我感謝你八輩祖宗!
離開K國後我沒有再回S市,而是帶着我的不少家當直接來到了一座靠近熱帶的小島上。
小島的機場很小,一天也隻有這麽一個航班。這段時間我坐飛機坐多了,有點暈機。下來就開始吐。
吐完了以後我想了想,話說……我好像有兩個月沒來例假了。
周北棋開着他拉風的跑車過來接我,我要帶我去參觀他的工作室。
我說能找個醫院先麽?我好像又懷孕了。
然後他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一臉茫然地看着我說:“這回又是誰的。”
我說在冰天雪地裏求生那天,如果沈欽君沒有趁着我傷重昏迷的時候強暴我的話……那應該是韓千洛的了……
周北棋說,你的肚子真忙,我得排到什麽時候才能排上!
我說你滾,我跟你之間……不可能的好不好!
他笑笑說,我知道,開玩笑的嘛。
我在這裏買了一個二層小樓,房價隻有S市的四分之一。
一樓做店鋪,二樓簡單地裝潢起來,又溫馨又整潔。
我開了一家小小的成衣鋪,專門做童裝。
理念很新奇,隻要爸媽們帶着孩子來給我看看,我就會按照孩子的相貌性格喜好什麽的,專門爲你量身定制。
天下獨一無二的,每一針每一線都傾盡了我的心血。
我腦子裏裝着等等,肚子裏還裝着個不造什麽玩意的。
每天都過得充實而快樂。
我的店小有名氣,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做工速度很慢。我左肩受過傷,不能長時間勞作。後來收了個勤快的小姑娘做學徒,十九歲的島上原住民。名叫杜小蓮,沒有父母,隻和奶奶相依爲命。
我一眼看着就喜歡這姑娘,又清純又可愛,人如其名。小蓮笑臉,一張漂亮的臉蛋上總是挂着笑的。
周北棋的攝影工作室就在我對面樓,這小子也挺能吃苦的,當了一輩子闊少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如今一個人跟着朋友創業,也不說找個保姆家政來幫幫忙。
不會洗的衣服就那麽晾在對面,水都沒擰幹。有時候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用竹竿子給勾過來幫他洗洗。害得小鎮上很快就流傳出來一個故事,說有個女流氓總是半夜偷帥哥内衣褲……
後來我不偷了,就是偷了也不自己洗,交給小蓮幫忙洗。
洗呀洗的,就洗出問題來了。在我兒子過周歲生日的時候,我發現北棋騎着摩托車帶着小蓮去許願礁上給我采貝殼。結果回來的時候一人手上帶着一串手鏈,情侶款的。
我跟周北棋說,你看,這世上的好姑娘有的是,你該早點抓住了。
北棋說:“我是覺得她跟你很像……但是又不是很一樣。說實話,我覺得小蓮比你……更好相處一些呢。”
我說廢話,我都快三十歲了。你搞不動我的,小孩子家家趕緊談正經戀愛去,别讓姐整天跟你操心。
我生了個男孩,取名叫韓念,念誰我也不知道,反正在我短短的前半生裏值得懷念的東西很多,但需要被忘卻的東西更多。
我對孩子的教育很奇葩,一點也不像對等等那麽寶貝。
我總覺得這是個兒子,得像他父親一樣強悍才行。
有時候嘛,小孩子沒病沒痛的哭着撒嬌求抱,我就不抱!該幹嘛幹嘛去。
後來他也就條件反射,很少哭鬧了。
小東西長得挺健壯的,有次我抱着他,臉上落一蚊子,騰不出手來趕。然後這小混蛋掄起個巴掌直接就幫我把蚊子拍了。
我心說這麽不按套路出牌的男嬰,也隻能是繼承了韓千洛的基因了!
我再也沒有韓千洛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現在還在S市,還是已經回國了。
代維倒是發了個郵件過來給我,我看到他帶着韓千珏站在瑞士的雪山下,才知道他們去參加了今年的歐洲時裝節。
韓千珏在他的攙扶下能站起來了,雖然還不能脫離輪椅的支撐,但就如代維之前跟我說的——有希望就不能絕望。
三年後,這座小島的旅遊業随着蒸蒸日上的知名度,榮登了國家地理上的一頁紙。
關于風土人情的介紹裏,有這樣一段描述。
說島上有家很有個性的裁縫店,老闆娘是個單身母親。她所做的童裝每件都是獨一無二的,完成以後就把圖紙燒掉。神秘兮兮的,就像中世紀的女巫。
但慕名而來的遊客一點不少,旺季預定要排兩三個月呢。
我指着雜志對周北棋說,你看,我這也是給你們家的島創造GDP呢。
小念開始學話的時候,我教他的第一個詞就是爸爸。雖然他兩歲多了還沒見過爸爸呢。
我想翻一張照片給他看,才發現我根本就沒有韓千洛的照片。
他問我爸爸是什麽樣子的。
我說就是……我也忘了。
就隻記得他的眼睛比你的還要藍,皮膚比你還要白。我說對不起,小念你本來也應該是個歐系帥哥的,可惜媽媽這幅長相拉低了平均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