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晚擰着眉,沒有再開口,隻是被抱着靠在他懷裏的那條胳膊,幾不可察地掙了掙。
隐殇細一觀察,總算知道了問題所在。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離自己一些,空出一隻手來,放輕了動作将她那條胳膊自懷裏抽出。
見她沒了異議,這才抱着人往内殿走去。
鼻端萦繞的盡是血腥之氣,濃重得,令她聞不到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
但墨小晚于潛意識裏認爲,在這個世界上,會以如此輕柔動作對待她的,唯有一人。
那是駐于她心底之人。
“師父……”
被置于柔軟的榻上之時,她雙唇微動,低語。
隐殇的動作驟然僵住……
“你何時認了個師父?他是誰?”
墨小晚沒有回答,隻胡亂伸出滿是血污的手撈了撈,握住他的長指。
隐殇垂眸看了一眼,高大的身形僵立在榻前。
半晌,他遲疑着,反手将她沾血的手握在手中,指尖微緊。
一股暖流,從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裏衍生,順着他的胳膊往上,徑直竄到了他的心裏,緩緩淌過。
隐殇第一次感受到,一種被人依賴的感覺。
且這份感覺,還是來自于墨小晚。
似乎……比想象中美好。
他早前暴戾肆虐的紫眸,這一刻不自覺地掠過一抹柔色。
緊抿的唇角微微揚起,因着他這一個細微的面部表情,左眼角下的淚痣也跟着微動。
兩手交握,他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手背。
擡眸間瞥見墨小晚身上的傷,他一擡手,想要将她緊抓着自己的手拿下。
卻在觸及她的手腕之時,心頭掠過不舍。
于是,想了想,他扭頭朝着殿外揚聲吩咐。
“來人,去将巫醫給本君找來!”
得了回應,隐殇在榻邊坐下,拉過她喊疼的那隻手,指尖微動,一節一節地挽起她的袖口。
爲了避免觸碰到她的傷口,他的動作十分小心且輕緩,時不時還開口哄她一句。
記憶裏,他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有如此耐心。
無論是執着兩年,還是此時此刻的小心翼翼,他将這些第一次,都送給了墨小晚一人。
隻是,她的心裏,從未給他騰出一點位置。
在他做着這些舉止的時候,她嘴裏念叨着的,始終是那兩個字。
“師父……”
她的師父是誰,隐殇不得而知。
心裏有個名字,呼之欲出。
可那人如今尚在沉睡之中,他是何時收她爲徒?
心裏的百味雜陳,皆在看清她胳膊上深可見骨的傷口時,煙消雲散。
被他的指尖觸及,墨小晚又擰眉瑟縮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要将自己胳膊縮回,隐殇卻扣着她的手腕,不讓她往回縮。
眸光微擡間看到她緊擰的雙眉,他忽地一聲苦笑,好似自言自語地說道:“本君還以爲,你是個不知疼的。”
當初被他如何狠心對待,都沒見喊一聲疼。
現如今,隻是因爲将他當成了心底之人,所以才會像尋常人一般,知道疼痛,在他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