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對墨小晚身上所穿這套烈焰鲛紗制成的衣裙印象足夠深刻,隻怕都要認不出來她了。
她身上的血量多得,就好像整個人剛從一池血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連垂到腰際的發絲都被血滲透,粘成一撮一撮的。
這些血,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她的,亦或是旁人的。
唯一能夠确定的是,她身上有傷,且還不止一處。
一觸碰到墨小晚,除了感受到自她身上傳遞過來的那份炙熱滾燙之外,隐殇的雙手包括他身上的衣物,都跟着被沾上了血污。
這些東西,從前是他最爲厭惡碰到的東西。
即便是殺人,他也極少會讓自己的雙手沾上血污。
而現在,他無暇顧及這些了。
“小晚?”
隐殇撥開墨小晚覆于臉上的發,一邊喚着,一邊擡手輕拍她另一邊的臉頰,試圖将其喚醒。
結果,雙眸緊閉的墨小晚因着他這一動作,一對細眉驟然擰緊,無意識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隐殇的動作也頓住了。
他的掌心,似乎……
凝在墨小晚眉眼間的眸光收回。
他的指尖微動,五指落到她的下巴上,将她側着的臉扳了過來。
鮮血淋漓的一個血窟窿,就那樣紮在她嬌嫩的臉上。
傷口周圍還有翻卷的皮肉,沾了血凝固成一片,觸目驚心。
隐殇托着她下颚的手,忽地顫了一下。
下一秒,他紫色的眸底是卷起的暴戾之氣,俊臉陰沉得如同風雨驟至。
濃重的殺意自他周身震蕩開來,将遠遠站着的一種護衛都震懾得心頭發顫。
隐殇看着看着,心頭翻湧的怒意将他一雙純粹的紫色眸子暈染成無邊的暗紫。
危險的、隐含屠戮之意的暗紫。
他隐忍兩年怒及自身也不舍得動一根毫毛的人,旁人居然敢動!
很好!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下這麽重的手。
思及此,他陡然一聲暴喝:“沉風!”
方才被打飛的魔将上前,在他面前恭敬地跪下:“君上有何吩咐?”
隐殇長臂一緊将人抱起,半眯着眸,嗓音森寒。
“本君命你馬上前往重白仙府外圍區域,查清那兒發生了什麽事情,查清她這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若發現可疑之人,直接殺了!”
“是。”
沉風領命離去。
隐殇抱着人轉身,大步踏入殿門,走動間,懷裏的人兒不安地扭了扭。
墨小晚迷迷糊糊的,周身發燙發麻,腦子昏脹,聽不清外界的聲音。
她隻真切地感覺到,自己被獅獸咬傷的那隻手,被禁锢着,動彈不得。
因爲懷抱自己的人走動之時輕微的起伏,造成痛感,很疼。
墨小晚受不住那陣陣刺痛,忍不住嘤咛出聲。
“疼……”
隐殇本就在注意着她,早已發現她的異常,連腳下的步伐都不自覺地放得輕緩。
眼下再一聽到她如同呓語般的控訴,當即頓住腳步,垂眸問她。
“哪裏疼?”
耳朵‘嗡嗡嗡’的,隐殇的話語落入耳中都好似帶着陣陣回音,有些飄渺,叫人辨不清那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