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體會不到你所謂的感情
雲瑟被放在床上,頭腦昏沉,依稀聽到了墨绯的聲音。
他說了什麽?
耳朵裏嗡嗡作響,渾身都是燥熱之感,火氣由内而外地散發着,她扭動着身體,難受的厲害。
“小姐!小姐你醒醒!”祁聽跪在床邊哭的厲害,“墨绯公子!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求求您了!”
墨绯站在床邊,冷眼看着雲瑟。
雲瑟裸露在外的皮膚,不再水嫩光滑,已經變得焦黃,身體不停有火氣冒出,氣息滾燙。
右臂已斷,需要接骨,但她現在太虛弱了。
墨绯擡手在她頭頂輕觸,而後眉頭微皺,雲瑟的傷勢比看起來要嚴重。
“用冷水給她擦拭身體,頭頂手腳心塗抹清涼油,兩個時辰味一劑金銀花藥劑。”
“是!”祁聽才剛一動,就看到墨绯離去的身影,“墨绯公子!您不能陪着小姐麽?”
墨绯自是沒有回答,徑直離去。
昏昏沉沉中,雲瑟感覺身體漸涼,舒服了很多,她轉動眼眸想睜眼看看,無奈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她手指動了動,身下是床榻,她不是正在和雲斂在對決?在生死契裏,怎麽出來的?
雲瑟用力睜眼,眼前依舊一片漆黑,她不會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這種漆黑無望的感覺,熟悉到讓她心頭發慌……
雲瑟心跳快了幾拍,該不會一切都是她的夢,她沒有重生,沒有報仇!
她還是瞎子,隻是沒死?
雲瑟去摸眼睛,卻被一隻冰涼的手抓住:“别動。”
涼到骨髓深處,這是墨绯的手?
“失明是暫時的,兩三天就能好。”墨绯淡漠地說着,“你體内的火氣還未消去,需要多……”
沒等他說完,雲瑟忽然用力抱住他,右臂不能用力,強行擡起痛的撕心裂肺。
他很涼,猛然靠近讓她狠狠顫抖。
她抱住的不是墨绯,是她的命。
墨绯神情略有不悅:“放手,我屬涼性,多碰對你無益。”
“你終于來了,我等了你好久……”雲瑟的頭埋在他的脖頸處,用力感受着這份涼澈。
“我知道你不會不管我……我隻有你了,墨绯……”雲瑟的聲音帶了哭腔,“墨绯,我好想你。”
“雲瑟?”墨绯推着她的肩膀,她的淚讓他很不舒服。
雲瑟固執地抱着他,把頭埋的更深,本就沙啞的嗓音撕裂的厲害。
“你不要和雲音結契,就算和我斷了契,也不要和她結契……”
墨绯眉頭微挑,用力扯開雲瑟,聲色冷硬:“什麽結契斷契,我什麽時候和你斷了契?”
雲瑟隻是哭着,嘴裏說着不要結契,滿臉痛苦,額頭都是冷汗。
“雲瑟,回答我。”墨绯放在她肩頭的手猛地收緊,“說話!”
雲瑟聽不到他的聲音,混亂不清地倒在他懷中。
墨绯看着她眼角的淚痕,就算是昏睡過去,眉頭都緊皺着,夢到了什麽讓她這麽恐懼。
他盯着雲瑟的臉,她剛才說,等了他很久?
這句話并不陌生,之前她幾乎每天都說,但不是這樣的口氣。
像是久逢甘露,在絕望中解脫。
這不是雲瑟該有的口氣。
過了兩日,雲瑟才徹底清醒過來,擡眼就看到了床頭的幔帳,素色淺淺看着很舒服。
她怎麽……又看到了?
“小姐你終于醒了!”祁聽正拿了金銀花藥劑過來,一看見雲瑟醒來,立刻跑到床邊。
“哪裏疼?哪裏不舒服?身上可還燙的厲害?”
雲瑟摁着太陽穴,蛾眉輕颦:“安靜。”
祁聽連忙閉嘴,不敢擾到小姐。
雲瑟看着某處,她的眼睛有點模糊,剛才被祁聽吵得耳膜刺疼,還有她的嗓子,幹澀疼痛。
“我怎麽了?”
“您被雲斂的火氣傷到,已經昏睡整整兩日了,奴婢都怕您醒不過來呢。”祁聽眼裏蓄着淚水,“要不是墨绯公子拿來了冰露,你還不知道要燒上幾日呢。”
又是墨绯……
雲瑟一聽到這個名字,頭疼的更厲害了。
剛才做了夢,夢到失明時墨绯尋到了她,當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雲瑟自嘲着,死了一次都沒死心。
“小姐,雲斂怎麽能進你們的血色生死契?”祁聽滿臉疑惑,“生死契不允許外人進入,這個不是老早的規矩麽?”
雲瑟忽然笑了,挑眉看着祁聽:“是啊,他怎麽進來的。”
“之後墨绯公子也進去了,還是他把你抱出來的呢。”
她當然記得,生死契動了手腳,雲斂能進去,墨绯自然也能進去。
墨绯好像還問她,要不要馭他。
結契之後再斷契麽?還是免了吧,她是不怕死,可還是怕疼的。
她現在急需上古劍靈,雲斂結契之後的能力她看到了,隻是初祭階段就這麽強勁。
讓她幾乎沒有招架之力,輸的難看。
“小姐,這些就是北靈國所有強者的劍靈了。”祁聽把一大捆書卷擺在雲瑟面前。
雲瑟分給她一批:“找上古劍靈,劍靈師已死的放在一處,尚存的放在一處。”
“上古劍靈?”祁聽奇怪地看着小姐,“墨绯公子就是上古劍靈,您有事找他不是更方便?”
“找了三日,也隻找到一位上古劍靈,小姐,難道您不喜歡墨绯公子了?”
雲瑟皺眉瞪着她:“我什麽時候喜歡過墨绯。”
“小姐之前眼裏心裏都是墨绯公子,還說非墨绯公子不馭,更何況那麽強大的劍靈,哪還有更強的……”祁聽嘟囔着。
雲瑟頭疼,她上一世不遺餘力地愛慕墨绯,恨不得讓整個古國大陸都知道,她雲瑟想要墨绯。
“你這麽喜歡,那你去馭吧,他配你剛夠……”雲瑟話沒說完,就被祁聽扯着衣裳。
頃刻間,狂風大起,樓台處的骨齡響個不停,房内的幔帳高高揚起,随後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雲瑟面前的燭台熄滅,書卷散落一地,清冷的空氣染了外面的花香。
這種張狂冷傲的氣息,除了墨绯還能有誰。
祁聽縮着脖子,緊緊拽着雲瑟的衣裳,那一陣大風險些把她吹跑了。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墨绯的輪廓,他就站在樓台處,身型挺直,玄衣翩飛,長發如墨。
還沒靠近,已經感覺到一陣股寒氣襲來。
墨绯生氣了。
這是雲瑟唯一的感覺。
“小姐,你怎麽能那樣說話……”祁聽輕輕扯着雲瑟的衣服,聲音壓得極低。
雲瑟目光中帶了晦澀,口氣卻極硬:“我說話你也管?”
哐當!
又是一重物落地的聲音,雲瑟皺眉看去,好好的屋子被這陣風吹得滿地狼藉。
墨绯是沒有感情,但脾氣極差。
雲瑟眼前一黑,接着就感覺到身體貼着冰涼的牆壁。
墨绯的墨發還未落下,就已重重掐上雲瑟的脖頸,手如玄鐵,冰涼又冷硬。
“你不是雲瑟。”
他的聲音陰沉,帶着金屬般的厚重感。
借着月光,雲瑟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懷疑,心跳忽然快了起來,氣氛緊張。
暴露了?
上一世,她從未惹墨绯生氣,也不會這樣和墨绯說話。
每次見了都是笑意盈盈,恨不得把最好的自己表現給他,她想馭他,那是一種時時刻刻都在展現的情緒。
雲瑟心裏在打鼓,剛接好骨的右臂疼到抽搐,也讓她清醒。
就連祁聽都覺出不對勁了,更别說墨绯了。
脖子上的力道還在加重,她緩緩擡眸看向墨绯,自嘲地笑了:“那我是誰?我不是雲瑟,我是廢物?還是弱狗……”
“我們爲什麽斷契。”墨绯冷冷地說着,盯她的眼眸。
雲瑟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屏住呼吸,震驚地看着墨绯。
他怎麽會知道上一世的事!她沒和任何人講過,這應該是爛在她心底的秘密才對。
“看來是真的,那我問你,我們什麽時候結過契。”墨绯擡高她的下巴,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她心上。
“你就這麽想和我斷契?”雲瑟反問着,眼眸深處是毫不掩飾的恨意,“因爲我配不上你,所以就算我們結契,你也會立刻跟我斷契是不是?”
“墨绯,你既然厭惡我,就該從一開始把态度擺清楚!”
墨绯冷眼看着她,他看人隻有強弱之分,怎會厭惡她。
“你隻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雲瑟低垂着眼:“……沒什麽好回答的,我做夢都在被你抛棄,斷契……不是夢過一兩次了。”
“夢裏的你,才是真絕情。”
墨绯皺眉,沒有放開她,反而加重了力道,看着她的臉色一寸寸漲紅:“性格大變,舉止乖張,還有你口中的夢,你要再不說實話,這條命也不用留着!”
雲瑟的視線已經模糊,胸腔中的氣越來越少。
該死!沒有力氣反抗了……
“墨绯公子!小姐身體還沒大好,您别傷着她……小姐看起來變了,可她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配得上您!”祁聽跪在地上哭喊着。
“小姐被人辱罵的多難聽都不會哭,但是每次被你拒絕後,都會偷偷哭。”
祁聽聲淚俱下:“您對小姐一向冷漠,小姐難免傷了心,纏着您時您覺得麻煩,現在放棄了,您又說她變了……”
墨绯看着垂眸不語的雲瑟,沉沉的語氣沒有一絲關切:“看着我,你是誰。”
“雲,瑟。”雲瑟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毫不掩飾的眼眸添了傷情。
她是蛻變的雲瑟,不會任人欺辱的雲瑟。
許是眼神太過真切,許是神色太過傷情,空氣都像是被凝固了。
“我是劍靈,沒有心,體會不到你所謂的感情。”墨绯松手,看着雲瑟劇烈咳嗽。
他單手抓着她的肩,看着她慘白的臉色:“不要對我有任何感情的期望,不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