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弱者才留後路
雲瑟咳出眼淚,雙眸猩紅卻隻想笑。
所以是她錯了,對一個不會動情的人動了情。
沒有結果。
是啊,上一世她就知道了。
墨绯擡起她的頭,那雙冷漠的瞳孔裏,映着她狼狽不堪的樣子。
“想不想馭我。”
雲瑟一愣,心跳得很快,那是一種血脈贲張的感覺,她傾慕了十多年的劍靈,第一次這樣問她。
她想借助墨绯的力量,成爲雲家最強者,她一定要拿到雲家下任家主的身份!
墨绯看着她眼中前所未有的堅定,然後松了手。
“變強,和我結契。”
雲瑟靠着牆,脖子涼到發顫,傾吐的氣息都是涼的。
她看着墨绯的眼神,深邃幽暗,冷傲矜貴。
“好啊。”
在墨绯的注視下,雲瑟揚起笑容,潋滟的桃花眼笑不及底,天真純潔。
曾經結契的痛,現在想想還痛徹心扉,她不是傻子,同樣的錯不會犯兩次。
掌心忽然多了一樣東西,雲瑟看着,是墨色樹枝。
“遇到危險,把武器丢了徒手接招,你以爲你有多厲害。”墨绯說完,便從二樓的樓台處離開。
雲瑟隻看到一絲墨色殘影,去向都不清楚。
她看着樹枝,熟悉的重量惹來一陣心悸,他是過來送東西的?
和雲斂對戰時,覺得這東西礙手,索性沒有撿起來。
墨绯剛才,是在教她?
真是一件稀罕事。
“小姐,墨绯公子……”祁聽哽咽着。
雲瑟垂眸:“繼續找上古劍靈。”
祁聽看着自家小姐,前一秒還笑着答應和墨绯公子結契,下一秒又是這樣。
“小姐,您是不是真的準備放棄墨绯公子了。”
雲瑟翻書的動作一頓,眼眸冷了又冷,隻聽祁聽又說道:“墨绯公子其實很好,他是您從劍靈派喚下來的,自是站在您這邊的。”
“墨绯公子爲人冷漠,可終究不是無情無欲的之人,隻要您對他好,他能感受到感情……”
“閉嘴。”雲瑟的太陽穴突突的跳着,“我和他怎樣,我清楚。”
四天的時間,隻找到兩位上古劍靈,一個還有主人,另一個結契者已死,但劍靈已經獨身百年。
雲瑟敲着桌面,眉頭緊皺,這下問題就很難辦了。
“小姐,三夫人還在門外站着。”祁聽說道。
雲瑟神情未變,毫不在意:“就說我傷勢極重,不能下榻見不得風,見不了客。”
祁聽看着她的右臂,除了骨折的傷,其餘都被墨绯公子治好了,哪來的見不得風。
“聽兒,我們現在要沉住氣,不能再讓人欺負了。”雲瑟慵懶地說着,“之前唐宛栀怎麽對我們的,你不想報仇?”
“想!”祁聽重重點頭,“三夫人說了小姐最多壞話,還總讓雲雨玲來鬧小姐!”
雲瑟手指敲着矮桌,看着兩位劍靈的名字出神,用什麽方法能騙一個過來。
門外又傳來叫門聲,雲瑟沖祁聽挑眉,眸光潋滟。
祁聽到了門口,按雲瑟的意思說道:“三夫人,我家小姐真的不方便,雲斂少爺靈力太盛,我家小姐真的需要好好休養。”
唐宛栀猙獰的神情埋在眼底,笑意溫暖:“我帶了醫師,好給她瞧瞧。”
“墨绯公子已經送來靈藥。”祁聽把雲瑟吩咐的話都說完,行禮退下。
唐宛栀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住,眼神陰郁。
又是墨绯!
墨绯在雲家的地方太高,就連雲止晟都讓着幾分,雖說名義上是雲瑟的劍靈,但墨绯一直不把雲瑟當回事。
怎麽最近墨绯對雲瑟的事那麽上心,要是雲瑟馭了墨绯,這家主之位……
而此時,墨绯就在雲斂的住處。
“墨绯公子,我和雲瑟是兄妹,還不用你這個外人介入。”雲斂臉色很難看。
他被墨绯傷得很重,用了很多靈藥才将将保住命,胸口那道傷口一直沒愈合。
墨绯不語,冷傲地看着他,氣質清貴,疏離淡薄。
“墨绯!再怎麽說我也是雲家二公子,你不能動我!”雲斂慌了,他現在的靈力喚不出武器,就算能喚出也比不上他這個上古劍靈。
門外有敲門聲,是雲斂的小厮。
墨绯長袖一揮,一層結界籠上,瞬間什麽都聽不到。
雲斂被他的靈力震出幾口血,靠在床上連喘息都費勁。
墨绯隻是冷漠地站着,周身散發出沉沉寒氣。
就是這一寸寸的寒氣,吞噬着雲斂的生息,讓他冷到腸子打結,呼出的氣體瞬間成冰碴,骨頭裏皆是涼氣蹿騰。
頃刻間,雲斂全身都蒙了一層冰霧,眉毛頭發上都是冰淩,他動了動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停抖動。
墨绯站姿宛如一柄長劍,他要把雲斂活活凍死,沒有商量的餘地。
雲斂連連吐出幾口血,才勉強用靈力讓自己發暖,他的火氣在這被壓制的很死:“……雲瑟……派……你來的?”
墨绯揚起狹長的眼眸,聲音冷冽:“我說過,你的命不可留。”
雲斂嘴裏一直溢血,染濕了胸前,看起來狼狽又脆弱:“你不是……她的……”
“墨绯,開門。”
門外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雲斂。
墨绯表情有了松動,但是沒動。
他雖然沒有感情,可雲瑟是他的人,不能任人欺侮。
況且他十分記仇,傷一分報十分。
結界内的溫度越低,靈壓越大,眼看着雲斂要斷氣。
“墨绯,讓我進去。”雲瑟依舊是不冷不淡的口氣,倚在門框上一副慵懶的模樣。
唐宛栀快要急死了:“那是你的劍靈!你管不了誰能管!”
“三夫人真是年紀大了,墨绯什麽時候成了我的劍靈。”雲瑟一身淺藍色長裙,氣色還不錯,隻是右臂包紮得很嚴實。
“斂兒!斂兒你能聽到娘說話麽!”唐宛栀用力拍門,“墨绯!雲斂是雲家下任家主!你要是動了手,雲家不會放過劍靈派!”
雲瑟輕笑出聲,手指輕叩着門框:“你和劍靈派單挑我不管,但别扯上雲家。”
“就算墨绯殺了人、放了火、掏空雲家金庫,你也不能動他。”
“雲家與劍靈派世代修好,豈能毀在你手裏。”雲瑟冷眸瞪着她,寒意濃厚。
雲瑟話音剛落,門自己開了,一股寒氣瞬間浸透全身。
唐宛栀立刻沖進去,雲瑟在門口看着,墨绯就站在房間中央,身姿挺拔修長,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雲瑟淡定地走進去,雖說墨绯已經撤了靈力,還是能感覺到刺骨的寒。
墨绯看着她,眸光帶着審問。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不是自己想過來的。”雲瑟揚眉,語氣清冷,“那女人說你要殺人,強行把我帶過來的。”
墨绯看着她的模樣,看不出一絲被強迫的模樣。
“這些瑣事我來處理,你隻需要好好修煉提升靈力。”
雲瑟嘴角的嘲笑漸濃,瑣事都交給他?
她好好提升靈力?
聽起來,真是一個合格的劍靈。
“雲斂死了?”雲瑟揚眉問道。
“尚有一口氣。”
“你還真要殺人?”
“有何不可。”
雲瑟笑了,墨绯沒有感情,做事果斷,他不會權衡輕重,更不會猶豫。怪不得上一世會毫不留情地斷契。
隻怪她上一世眼裏蒙着愛慕,識人不清。
“斂兒!能不能聽到娘的聲音?”唐宛栀哭倒在床邊,立刻有醫師上前症治。
“三夫人,二公子内髒俱損,經脈寸斷,加之他所馭劍靈是火屬性……”醫師支支吾吾,眼神飄忽。
唐宛栀淩厲地喊着:“繼續說!”
“……墨、墨绯公子不能呆在這裏,他、他的氣息甚寒……”醫師哆哆嗦嗦地說完。
“喲,在趕你。”雲瑟挑眉看着他,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墨绯不爲所動,堅定地看着雲斂,勢要把他殺了。
唐宛栀眼中蓄滿淚水,卻不得不低頭,緩緩跪在地上,掌心皆是血水。
“墨绯公子,求您先出去,斂兒犯的錯,改天我定會上門請罪!”話說着,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墨绯把雲瑟向前一推,清傲矜貴:“傷的是她。”
“……七小姐,你準備……”
“别這樣叫我,我可擔不起。”雲瑟話音剛落,額間就滲出層層冷汗,她受傷的右臂被墨绯緊緊捏着。
她轉頭看着墨绯,硬是咬牙沒發出聲音。
“雲斂的胳膊,你去廢。”
雲瑟牙關緊咬,這是要廢她的胳膊吧!
唐宛栀跪在地上,眼淚狠狠吞進肚中,聲音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雲瑟拿走斂兒的胳膊,于情于理都合适!”
雲瑟垂眸看着她,這個女人有腦子,不好對付。
“如此,我便動手了。”雲瑟走到床邊,雲斂的氣已經有出無進,她單手廢他一隻胳膊,輕而易舉。
隻聽昏迷的雲斂一聲悶哼,雲瑟笑意盎然地離開:“三夫人,告辭。”
墨绯走在她身邊,随着他的離去,屋裏的寒氣在漸漸消退,點了五個火爐,效果甚微,一屋子人都提心吊膽。
雲瑟的住處,她拿着墨色樹枝,卻沒有練劍的心情。
她的院中有顆大樹,四季常開,淺色花瓣久久不敗,墨绯就坐在上面。
她的聲音不大,清冷寡淡:“你這樣做,完全沒留後路。”
“後路,是弱者的選擇。”
雲瑟微愣,擡頭看着他,他坐在上面氣質疏離,墨發揚起,坐姿挺拔傲直,自成一處風景。
是墨绯變了,還是上一世她沒好好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