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疑惑
陸清婉沒有将徐淩的話放在心上,隻是随便應付他、胡謅的幾句話而已。反而是他吃下的蜜望,安然無恙,令她的認知徹底颠覆了,再次望向他的目光多了幾分的複雜。其實很久以前,她便覺得眼前的徐淩不對勁。
當時隻不過覺得現在的徐淩,也并非是幾年後的徐淩。時間長了,人都會變的。便不太放在心上。如今想起來,以往覺得自然的地方,全都透露出幾分奇怪。
她從不記得徐淩,能夠隻身與狼相搏,還能把幾個大漢打得滿地找牙;也不記得驕傲如他,會肯拉下臉來到一個女子家中務農活。更不想,他還能如此的不守規矩,氣急了,堵了她就強親……
陸清婉印象之中的徐淩,有一切的讀書人的特質,文弱、愚忠、純孝,醉心官途,大局爲重,不會把女人放在眼裏。
最後一兩年她的身體完全拖壞了,吃下再昂貴的藥也沒有辦法彌補回來。那皆是因爲徐劉氏故意拖延她的病,不給她找大夫。
徐劉氏之所以那樣嚣張,不過是憑仗着徐淩一顆純孝之心。徐淩不會忤逆,也不責怪親娘。出了事情,總會是讓她把委屈吞進肚子裏,全然忘卻了當初自己是如何讨娶了她上門的。
又是對她許下如何的承諾的。
“如今你同喬家做的這幾種果脯生意倒也挺不錯的,若是配合磨粉、煉糖一起,或許更佳……”徐淩尋思着道,低沉的嗓音将陸清婉的思緒扯了回來。
“我做什麽生意,幹你何時,還要你來操心。”
陸清婉現在不想聽這些話,打斷了徐淩,頗有幾分不客氣地道:“我與你交情不過爾爾,那個是養育了你多年的親娘,你卻爲了一個女子同她翻臉,徐淩你……”
“親娘?”徐淩重複着陸清婉話中的這兩個字,臉上不期然地浮起了一絲的似笑非笑。
徐淩本也細微入緻,洞察透徹,如何沒有覺察出陸清婉的不對勁來,一個勁地問他一些敏感的問題,這些事情他根本不打算告訴她,也更不會挑這種時候告訴她。
“你又不是子嘉的娘子,子嘉的家事,也不便你摻和。想知道?等你成了子嘉的娘子,子嘉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如今……”徐淩臉上挂着松松的一笑,話語上調戲起了陸清婉。
陸清婉被他這樣陡然調戲起自己來了,臉上疑惑沒有繃住,變得惱怒起來。
“徐淩,你滿嘴胡沁些什麽。”
陸清婉含着怒氣,瞪他。
她這微腮帶怒,含羞帶嗔、鮮活生動的怒,一雙眼瞪得徐淩隻覺心魂一蕩。
那含着怒的眼、會發亮,燦燦的直耀人的眼,仿佛會說話一般。一眼便能讓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兼之一段日子不見,小姑娘似乎養得更好了,連白嫩如雪的皮膚也養了回來,臉上因爲被氣到,而湧上的幾分紅意,令徐淩看了喉嚨有幾分發癢。
“咳咳……”徐淩清咳了幾下。
“若是小婉無意嫁給子嘉,又何必關心?今日小婉對子嘉的關心,超乎前有,子嘉不得不心生喜意。所說出的話,皆是發自真心。”
這人說起甜話來,真是一套一套的。隻可惜,陸清婉早已非那個單純懵懂,含羞懷春的少女了。
陸清婉心裏的怒氣仍是沒有消散,瞪了徐淩一眼,便冷冷地直視他說道:“徐解元,請你務必記住今日的承諾。若是你娘親再朝我這邊伸手,别怪我落刀就把她伸長的手給斬了。”
“時日不早了,清婉便不送客了。徐解元請回吧。”
徐淩摸了摸鼻子,心知自己又是言辭不但,唐突了佳人。隻不過,這次卻非滿心的無可奈何,而是心頭帶了一絲的微甜。既酸澀,又頗爲歡喜。
這般愁人的滋味,何時才是盡頭?
徐淩一連在村裏喝了數日的流水宴之後,才重返觀雲書院。
現已九月餘,距明年三月的春闱所剩的時間寥寥無幾。鄉親們也不便拖着這個全村百年以來的第一個舉人,耽誤了他的溫書。
隻是在離開之前,原本風光的徐劉氏親自同陸東家認了錯,還送了一堆的禮上門。
眼神雪亮的村民,心裏燃燒着的熊熊的八卦之火被徐解元這神來的一手,燒得愈發的旺盛了。這哪裏是徐劉氏來認錯,看這架勢,人解元郎整顆心怕是都撲陸少東家身上了。
便是有人覺得這商戶女配不上解元郎,隻要去親眼看看陸少東家的模樣就可以領會徐解元的心思了。
甭管這身份高低配不配,單單是看樣貌,兩個人那是金童玉女,相貌俱佳。
陸清婉對待這樣的流言也不再關心了,經過徐劉氏這一茬虛晃之後,原本錯怪過她的村民也沒有再吭聲了。
一心撲到了徐州城裏新開的那家食記上邊。喬樹這個男人,二話不說地就在徐州城裏盤下了一個落腳的小院子,十天裏頭多數日子都是在徐州城裏度過的。
陸清婉撥了周福安、謝泉到了徐州城裏常住,夫妻兩個不願意分居,青娘子便求了恩典,也跟着丈夫一起去了徐州城,還把阿飛一塊帶了去。
陸清婉和陸清石仍是留在村子裏。
好歹也經過了兩月餘的鍛煉,餘下的奴仆,如何做果脯、煉制蜜煎都熟爛于心。陸清婉要做的活便是每月将泡制果脯固色保鮮的水調制好,還有煉制蜜煎的蜜汁配好。
徐州城新開的果脯鋪子,剛剛開張的時候無人問津。若不是之前一直有生意往來的幾個商人訂下訂單,租金也是白白浪費了。
謝泉隔個幾日便往返留南村,同陸清婉彙報情況。
陸清婉得知了情況之後,沉吟了片刻。
“按理說,那位置是極好的,但是生意一直不溫不愠,同咱們預料得出入太大……”
謝泉依照陸清婉所言,把徐州城内賣得較好的一些果脯買了些回來,帶予陸清婉品嘗。陸清婉逐一吃了個遍,每片均嘗一小口,吃完之後用清茶潤口。
“沒有咱們食記賣的果脯好吃。”陸清婉蹙着眉頭說。
“會不會是咱們隻單單買果脯,吸引不來客人的緣故?”謝泉說。
“有按照我的話,到徐州各大貴人的府上,各送十斤果脯嗎?”
這原是從上輩子的徐淩那裏偷來的招數,若是越小氣,便越做不到生意。好酒自然不怕巷子深,但是也得那酒味能傳到人的鼻子裏,讓人覺得香了,人才會乖乖地鑽進巷子裏尋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