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擔憂
于是，陸清婉打算給徐州城裏一些有錢的大戶人家，白送些果脯。若是吃了覺得好吃，那麽回過頭還會來再做食記的生意，這樣收到的回報就會極高了。
這些人家，一旦逢年過節，便要在家中舉行各色的宴會。各色糕點零嘴必定少了的，而且果脯這樣耐存放、不易壞的零嘴，則更是要多備下一些，等過了鮮果時令，便是想吃到這些果子也是一件不易的事情。
“有的。當初姑娘點過的人家，都送了些。每家送個十斤。咱們食記一共白白送了三百斤的果脯。”謝泉回答道。
謝泉很佩服姑娘的這份魄力，舍得浪費錢。這要是全都賣了錢，也值不少了。要是換成自己，指不定得心疼死。那可是足足的六十兩白花花的銀子。
“最近的一批蜜煎也快做好了，三天後便可派些人來留南村取，總共有五百斤。擺在店裏賣的，每兩300文錢，一斤三兩銀子。若是有超過50斤的單子，每斤就按照二兩又500文賣，超過200斤的，每斤按二兩銀子賣；超過500斤，按賣一兩又500文，超過1000的，一兩銀子。”
陸清婉說完之後，将價格寫成了一張單子，交給了謝泉。
“至于你說的，單賣果脯，也許吸引不來人。如今多了這些蜜煎，總該是豐富些了。若是專心做好這兩樣，争取做全徐州城最好的果脯和蜜煎，也足夠咱們食記賺了。”陸清婉說，眼裏閃過一抹光。
她用來做果脯的秘方，除了自己琢磨出來的，有些還是直接用了禦膳房的方子。蜜煎也是，除了白馬寺素齋的方子，蜜煎局的她也琢磨過。于是食記的蜜煎、果脯花樣都很多，并不單一。
這些秘方，很多都是禦膳房和蜜煎局精心整理了民間方子之後，才總結出來的，自有它的獨到之處。如今食記擺出來賣的那些果脯和蜜煎，也都是經過了她的挑剔的舌頭一次次改進，才做到如今的水平，在手藝上比不過那些大師傅，但是比起民間的粗糙的制法，卻精緻了幾分。
這樣的味道，就是食不厭精、嘗過了許多美食的自己，也很滿意。
賣不出去，隻是時間的問題。
謝泉把單子仔細地收到了懷裏。
陸清婉又補充了一句：“嗯……還有，若是蜜煎到了之後，也拿出一百斤來，挨個送上兩斤。如果七天之後，食記仍是無人問津，我會去徐州城看看的。”
謝泉把陸清婉的話全都記在了心裏，又拉了兩輛馬車的果脯，押送去了徐州城。
隔了大約十餘天，陸清婉果然又收到了謝泉的信，她看完之後，心一沉，片刻後才整齊地将信折了起來。
“石頭，姐姐可能要離家一段時間了。你在家裏乖乖的，餓了就讓廚房給你做飯吃。要是有人欺負你了，就跟李伯說。”
李伯是謝泉走了之後，留在陸宅的新任管家，年逾四十，很是忠厚，原本是種田的老農。
陸清石有些不舍得長姐，但是也知道，徐州那邊新開張的食記出了狀況，必須要長姐去一趟。
隻是現在周福安也不在村子裏了，以前一直綴在自己身後的小阿飛也跟父母走了，長姐也去徐州城裏了，留下他一個人……
陸清婉也瞧出了幼弟的心思，她笑了笑說：“要是石頭自己一個人玩覺得悶，可以去喬大娘家裏，跟喬葉一起說說話。你們倆個年紀也差不多。”
陸清石說：“不必，石頭每日多看些書解悶便可。石頭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裏還要人陪。”
他不過是不想一個人吃飯，冷冷清清而已。
“而且男女七歲不同席，石頭翻了年，就八歲啦。”陸清石闆着臉說，一張粉嫩的小臉，圓潤了幾分，眉眼精緻，即便闆着臉也讓人看着心生歡喜。
陸清婉捏了捏幼弟的臉，軟軟的。
“好了，姐姐這次争取早些回來。你留在家中，不要淘氣，要多聽李伯的話。有什麽事情就讓紅姨寫信派人送給我。”
陸清婉再三囑咐了之後，才肯放心地去了徐州城。
進了徐州城，陸清婉輕車熟路地去了食記。
她環視了一圈，發現鋪子裏邊擺放得井井有條，沒有什麽問題。街上人流也多，但是卻不見有人上門。她尋思了一番，讓謝泉找人寫了張牌子。
“凡在本店購一兩的果脯，另添送一兩。”
“另外，這幾天的價錢先降一降，降到一兩果脯，100文。”
原先的果脯，大批量的賣給别的商人，是按照200文一斤來賣的，那時候留南村的村民剛剛開始曬果子，很多處難免存在瑕疵。一次次地糾正之後，大家夥也改了過來，果脯如今曬得那是極均勻又鮮亮，味道也提上來了幾分。
于是在食記訂下的價錢是一兩銀子一斤。尋常的百姓，若是嘴饞了買上個一兩的果脯，也夠吃上幾天了，價格略貴，跟那些沿街叫賣的肯定沒法比，但是這是擺在鋪子裏賣的果脯，幹淨，而且味美，比别家鋪子的定下的價價便宜一些。
“還有，若是有人進了鋪子挑選，不妨用淨筷夾一片讓客人先嘗嘗。讓店小二待人客氣些。”
陸清婉說完之後，給錢讓謝泉去添購了桌椅，雅緻精巧些的，讓進了鋪子的客人有地兒歇息。
謝泉都快要被自家姑娘這幾番動作弄得暈了。如今這個鋪子開着每天都在虧錢，将近半個月下來，才賺了幾十兩銀子，根本就是入不敷出，但是看着姑娘半點也不急。
陸清婉抿了一口茶，細細地說道：“這兩天再看看情況吧。”
“等會你把福安叫過來，我有些話要跟他說說。”
周福安很快就被傳來了。
陸清婉說：“你讓人幫我打聽打聽，最近咱們食記是不是碰上了什麽冤家，得罪了什麽人。”
她的擔憂并非沒有一點根由，以前隻是光着腳到外面拉生意，也有不少的商人慧眼識珠，爽快地便跟他們訂下了幾千斤的生意。沒有道理連那些走南闖北極有經驗的商人都發現了這食記果脯的妙處，但是城裏的那些不缺錢的大戶，卻仍無動于衷。
這個一點令陸清婉深深地擔憂，放心不下，不得不親自動身，來了徐州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