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改善
謝泉的手腳很麻利,花了15個銅子,請了個在街上專門擺攤幫人寫書信的書生,幫寫了塊牌子。字不好看的他還嫌棄,謝泉說:“寫好看些,字大點。要是寫好了,再多給你兩個銅闆。”
那書生剛欲動筆,謝泉就伸出手來阻止。
“等等,你先用紙練上幾次,把字寫好了再寫到闆上。”
寫書信的書生擡起了眼皮:“小生這字寫了二十多年了,日日寫日日練,早已經成了形。便是硬求着小生練了幾遍,便把原來平和暢達的字,立馬改爲了豐厚雍容,也是不可能做到的。若是如此那還不如另請他人。”
站在櫃台上的喬樹頓時噗地一聲笑了起來,陸清婉聽得臉上也不由多了一絲的笑意。
謝泉鼻孔喘着粗氣,鬧了個尴尬。他是個大老粗,不識得幾個字,哪裏懂得什麽字寫着好看。隻是好歹也是給了錢的,故意讓人仔細點幹活呢。
書生一氣呵成,不用練筆也寫完了陸清婉吩咐的那句話,頗有幾分淡定地收下了銅闆,數也沒有數,便收入了懷中。
那塊牌子寫好後,便挂到了鋪子的門前,挂着惹眼處。
原本便繁華的街道交叉口,不少行人路過,看見了這塊牌子,買一兩另外添送一兩,覺得有些新奇,便邁了進來。
喬樹早已經按照着陸清婉的吩咐,讓小二勻出了幾塊果脯,贈與進鋪子的客人品嘗。
那幾個偶然走進食記的客人,顯然沒有想到這樣精貴的蜜煎和果脯還能嘗。第一念頭就是怕遇上了黑鋪子,嘗了之後便強制要買下,所以幾個人面面相觑,不敢吃。
小二耐心地說道:“咱食記剛開鋪子,讨個好彩頭,咱東家送予你們嘗嘗鮮。不好吃隻管吃完走了便是。”
小二見人還不信,瞪着眼睛說:“你看,咱東家就是那個櫃台上坐在那個,要是小的扯了謊,就讓小的掙不到銀子讨不着媳婦。”
這話說得夠狠。
終于他二再三解釋之下,客人才猶猶豫豫地吃了一塊。
反正小二拿也拿出來了,反正也不貴,吃了就吃了。
幾個客人吃完了之後,臉上呆滞了一下,嘴裏一股香甜芬芳彌漫開來,清爽而不甜膩,便是男子吃着也還合适。
“味道不錯,我喜歡桃子,有蜜桃嗎?”
“有有有,有蜜桃脯,黃桃脯、脆桃脯,也有黃桃團蜜煎,蜜桃煎、脆桃蜜、肉蜜桃煎數種。”
嘗過了蜜煎和果脯的客人,爽快地買下了二兩的蜜煎,花了300文,一斤的果脯,花了500文。最後得了便宜,店家添送了一兩。
陸清婉同喬樹原在食記訂下的價錢是蜜煎3兩銀子一斤,150文一兩;果脯一兩銀子一斤,100文一兩。如今全部減半賣出去。果然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幾個時辰下來,陸陸續續又有了不少的客人進來,嘗過之後很多都心甘情願地掏錢買了果脯和蜜煎,尤其是蜜煎,即使價錢貴,但是口感實在太好了,不少厚着臉皮隻吃不買的人,吃了一塊還想讨第二塊蜜煎吃。
被店小二黑着臉怼了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小李幹得不錯,就算是白吃,也不能讓人白白吃那麽多。嘗過味道就成了,一片也足夠了。若是客人還想再吃,你可以勸他買下一些,回去慢慢吃。”陸清婉稱贊道。
陸清婉在店裏看了兩個時辰之後,之後的情形都差不多,隻幹坐在椅子上,自己也覺得無趣了。
她同謝泉說:“不若我便同你一塊去把鋪子裏的桌椅添購回來吧。”
既然要讓客人嘗個鮮,幹站着也不太雅。如果有張寬闊的桌椅,等人一坐下來,便上了一塊蜜煎果脯吃,這樣瞧着也比一群人站着狼吞虎咽的好。
陸清婉爲了方便行走于城裏,換下了平時穿的裙裝,而穿上了一身儒雅的男式的裝扮,仍是唇紅齒白的,束發帶冠,腰身處寬松,僅系一根玉帶,渾身無别的佩飾,頗有幾分潇灑。行走間,也頗像是俊俏伶俐的小公子。
隻是矮了謝泉好幾分,謝泉腰身粗壯而面容彪悍,跟陸清婉的精緻俊俏對比起來,極爲的明顯。
陸清婉的這一身男裝,謝泉卻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前面一次,東家跟着他們一塊進徐州盤鋪子的時候,也是着男子的衣裝。
女子行商,确實有幾分不方便之處。不能方便四處奔波,長途跋涉。好在陸清婉有不少得力的奴仆,還有一個熱心腸的合夥人。
陸清婉轉了一圈,很快就選下了一張梨木戗雕花珠紋方桌,八隻精巧的紫檀嵌竹絲梅花式凳,取一個好的意頭。
謝泉隻身背着沉重的方桌,輕松地就扛走了。餘下的八隻凳子,有人幫着送。
陸清婉路過書肆的時候,想起陸清石的筆墨硯,從中秋前買了之後,便一直沒有再添置了。筆磨損得厲害,紙張他用得很快,總是不夠用,過幾天怕是要用光了。于是,陸清婉便同謝泉提了一聲:“我進去買些東西,你先帶着這些人回鋪子裏吧。”
雖然謝泉也不放心讓姑娘一個人留在這陌生的街道,但是她這樣說了,便咬了咬牙:“好,東家,等會某搬完了,就過來尋你。”
陸清婉轉了轉手中的折扇,挑眉道:“不必麻煩,我丢不了。”
徐州城以前她也不是沒有來過,即便不熟路,方才也走了一遍,腦子早就記住了。
陸清婉雖然是隻買紙、筆,但是看見書肆裏工工整整擺着的書,也是忍不住多看幾眼。陸清石極愛看書,自從她做了生意之後手裏有了錢,就再也沒有計較過書價錢貴的事情了。若是遇上了書肆,也會走進去看看,有沒有合适的書。
清風書肆的掌櫃,看見穿着一身錦緞的俊俏公子,盯着架子上擺着的刻印本看,不由得說道:“這刻印本雖然好,但是咱這鋪子裏,也有些不錯的手抄本。還有不少是出自極有名氣的先生之手。”
陸清婉自然沒有對這話半分的質疑,徐州城裏有名氣的書院衆多,鴻儒雲集,這樣的手抄本,價格隻會比刻印本貴好多好多。然而她隻是純粹想看書而已,不必收藏這樣好的書。
掌櫃見他興趣缺缺,不由地說道:“這徐州城的解元郎知道否?咱這鋪子裏,便有他的墨寶。客官若是……”
陸清婉忽而想起剛才在食記寫牌子的那個書生的話。
“小生這字寫了二十多年了,日日寫日日練,早已經成了形。便是硬求着小生練了幾遍便能把原來平和暢達的字立馬改成豐厚雍容,也是不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