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說的這個神醫你也知道,其實他就是玲珑的未婚夫陳默。”
果然,一聽趙振飛說是陳默,趙千山那枯瘦如柴的身體就好像忽然間咽下了一隻蒼蠅一樣。
那老臉上本來激動和興奮的笑容也瞬間凝固,厲聲道:“振飛,玲珑和韓霜騙我就算了,連你也想騙我,你真的當我老糊塗了是不是。”
趙振飛一臉的莫名其妙,但見趙千山生氣了,隻能低聲道:“爸,你先消消氣,我……”
“消氣,你讓我怎麽消氣。”趙千山更加憤怒的把趙振飛打斷,道:“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和韓霜心裏想的什麽,你們壓根就不想玲珑跟錢家訂婚,這我也能理解,做父母的有誰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但玲珑生在我們在這樣的大家族,她的所有事情就注定了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
說到這裏,趙千山話鋒一轉,憤然的盯着趙振飛道:“韓霜是婦道人家,目光短淺,這也沒什麽好說的,但是你身爲趙家的一份子,在家族生死存亡之際,你不想着做好韓霜和玲珑的工作,卻反過來幫她們,你說,你還配作爲我趙家的子弟嗎?”
在廚房收拾好的韓霜出來,正好聽到這話,淡然道:“既然不配,那就不做了,老爺子你愛找誰就找誰去,老爺子你慢走,不送。”
“放肆!~”韓霜的話就像是點了馬蜂窩,趙千山那枯瘦的手掌一掌狠狠的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瞬間讓那張桌子四分五裂。
趙振飛見了連忙給韓霜使了使眼色,道:“霜,你先上樓去。”
韓霜早就受夠了趙千山的獨斷專行和偏心,對趙振飛的大哥趙振雄一家,那是好得不得了。
但卻根本不把趙振飛當兒子,用到趙振飛和他們一家的時候就記得,用不得的時候就把他們一家忘了一個一幹二淨。
趙玲珑出生到現在馬上十九歲了,但這十九年來,可曾有一個京城趙家的人過來雲海看過他們夫妻和趙玲珑。
這些韓霜都可以忍了,但現在想要犧牲趙玲珑的幸福去爲京城的那一家子換取利益和平安,她哪怕就是粉身碎骨了也決不答應。
所以她幹脆裝作沒看到趙振飛給她使的眼色和假裝沒聽到趙振飛的話,針鋒相對的對趙千山道:“我就放肆了怎麽的,從你把我們夫妻趕出趙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沒再把我當做你們趙家的人。”
“好,很好!~”趙千山被氣得一張老臉上雙目圓睜,手掌一翻,頃刻就一掌向着韓霜拍了過去。
韓霜沒想到這老東西會動手,瞬間被一掌拍在左肩上,然後人也倒飛了出去,撞在後面的牆壁上,一絲鮮血,也順着韓霜那張充滿美妙少婦的嘴角流了下來。
“霜,你怎麽了。”趙振飛吓了一大跳,連忙向着韓霜奔了過去。
把韓霜扶起來後,本來一向溫文爾雅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絲憤怒的怒火,道:“爸,韓霜你也下得去手,你太讓我心寒了。”
“哼,我讓你心寒,你還讓我心寒呢。”趙千山冷哼一聲,絲毫沒有一絲後悔打傷韓霜的意思。
反倒厲聲道:“玲珑和錢家訂婚的事我意已決,誰敢阻攔,殺無赦。”
韓霜把護着她的趙振飛推開,道:“好,殺無赦是吧,我就在這裏,你來殺我,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決不允許任何人拿我女兒的幸福去換取所謂的家族利益。”
“哼,你以爲我不敢!~”趙千山冷哼一聲,就要又對韓霜動手。
這時候,樓上已經睡下的趙玲珑聽到樓下的動靜,穿着一身卡通睡衣出來了,一下子擋在韓霜的面前,冷冷的道:“老東西,你要殺我媽,你就先殺了我。”
“你敢罵我是老東西。”趙千山那張老臉上抽了抽,臉色也更加的陰沉可怕。
趙振飛見了,連忙道:“玲珑,不得無禮,他是你爺爺。”
“爺爺,他算是哪門子爺爺,我長這麽大,他來看過我嗎,他關心過我嗎,我沒有這樣的爺爺,我也絕對不會跟錢家訂婚,有本事,就讓這個老東西連我一起殺了好了。”
“玲珑,說得好,今天媽陪你,媽倒是也要看看,這個老東西是不是真敢殺了我們。”
趙玲珑和韓霜一個一口老東西,直接差點氣得趙千山吐血,那雙枯瘦的手掌青筋顯現,趙振飛知道這是趙千山馬上又要動手的節奏。
連忙道:“爸你息怒,有事情我們好好說。”
說着,趙振飛又轉向韓霜,道:“霜,我知道和玲珑受委屈了,你忍忍,帶玲珑上樓去,我來和爸說。”
“忍,我的忍的還少嗎?當年,我懷着玲珑,你又身受重傷,可是這個老東西卻無情的把我們趕出京城,我們當時多無助,你忘記了嗎,後來,我們在雲海站住了腳跟,有了一些家底,這老東西就厚着一張狗臉皮湊上來,讓你給他,給那個趙家做這樣那樣,這些我都忍了,就連他讓玲珑跟錢家訂婚,我一開始也忍了,試圖找到一個兩全其美,不讓你爲難的辦法。”
“然而辦法找到了,隻要陳默治好他的傷,那麽所有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玲珑也就不用跟錢家訂婚了,可是這個老東西呢,他聽了嗎,他仍然一意孤行的想讓玲珑跟錢家訂婚,你還讓我怎麽忍。”
韓霜徹底的爆發了出來,說完後,直接拉起趙玲珑的手。
“玲珑,我們走,從此這個家再也和我們沒有任何的關系。”
“站住,你們想要離開這個家,除非你們是躺着出去。”看着韓霜和趙玲珑的背影,趙千山氣得火冒三丈和暴跳如雷的大吼道。
在整個趙家,他的話就好比古代皇帝的聖旨,還從來沒有人敢忤逆。
“好啊,有本事你就來殺了我們母女。”韓霜頭也不回,隻是頓了頓身體,說完後,就再次帶着趙玲珑往前走去。
見此,趙千山就算再霸道和專橫,也還沒喪心病狂到真的殺了自己兒媳和孫女的地步,瞬間被氣得體内一陣氣血翻湧。
再加上剛才他拍了韓霜一掌又加重了他被焚天老祖打傷的傷勢,所以頃刻間,他就再也忍不住,張嘴哇哇的就連吐出好幾口鮮血來。
接着,整個枯瘦如柴的身體也萎靡的摔倒在了地上。
“爸,你怎麽了?”趙振飛趕緊奔了過去,聽到趙振飛的話,韓霜和趙玲珑也回過頭來,見到趙千山變成這個樣子,兩人也趕緊走了回來。
“哼,死不了!~”見到韓霜跟趙玲珑走回來,趙千山仍然餘怒未消的冷哼了一聲,道:“你們口口聲聲說讓陳默幫我治傷,可是你們知道,我現在重傷成這樣,是誰打傷的嗎?”
趙振飛和韓霜同時一愣,聽趙千山話落的意思,怎麽好像是陳默打傷的啊!
可是陳默的修爲他們知道,現在也就赤境三四重的樣子,而趙千山卻是堂堂的綠境三重,兩人之間的差距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個十萬八千裏。
以趙千山的修爲和實力,能排在當今俗世當中的前十,試問陳默怎麽可能有那個能耐打傷趙千山。
趙振飛道:“爸,我剛才就想問您來着,以您的本事,到底是誰有那個能耐打傷您,還讓您受這麽重的傷。”
趙千山的一張老臉都快氣歪了,冷冷道:“還能有誰,就是你們所說的陳默。”
雖然之前從趙千山的話裏猜到了,可現在親耳聽趙千山說出來,韓霜和趙振飛以及趙玲珑還是瞬間都大吃了一驚。
趙振飛滿臉不可置信的道:“爸,這怎麽可能,陳默隻不過就是赤境三四重的實力,怎麽有那個本事打傷您,而且還讓您傷得如此之重呢?”
“難道你覺得我在撒謊。”趙千山拉着一張老臉,想想他一個成名多年的絕世高手,又還是堂堂的四大家族之一的家主,竟然會陳默這個無名小卒打成這樣,要是傳出去了,不知道要有多人笑掉大牙。
“不是,不是!·”趙振飛連忙道:“爸,您能把當時的情況說說嗎?”
趙千山隻要一想起陳默,就氣得牙癢癢,道:“那小子一身古怪,竟然連我都看不出他的修爲,但和他動手之後,他一開始展現出來的實力也就是你們說的赤境三四重樣子,可是就在我準備殺了他的時候,他身上突然爆發出絲毫不亞于我的實力,并以雷霆之勢将我擊成重傷,要不是逃得快,我現在已經死在他手上了,你們現在哪裏還能見到我。”
趙千山一個堂堂的綠境絕世高手,竟然被陳默打得隻有逃命的份,趙振飛三人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不過他們最關心的不是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趙振飛道:“爸您要殺了陳默,難道您一到雲海,就去找他了。”
“不行嗎?”趙千山冷着一張老臉,道:“振飛,你老實跟我說實話,你的傷到底誰幫你治好的,如果你能找到這個人也把我治好的話,我可以答應你們,取消玲珑和錢家的婚事,而且爲了彌補這些年我對你們的虧欠,我會帶着你們一起回京城,好好的補償你們。”
韓霜和趙玲珑對于去京城沒有多大的興趣,但趙振飛不一樣,他是趙家子弟,雖然被趕出來了,可是他内心深處還是希望能夠認祖歸宗。
所以一聽趙千山的話,他立即高興道:“爸,您說的是真的?”
趙振飛說着,見趙千山點頭後,才又道:“爸,治好我的人就是陳默,我知道您不信,但您可以問韓霜和玲珑,或者我們去把陳默叫來也行。”
趙千山之前聽趙振飛說治好趙振飛的神醫是陳默時,他是一點也不信的,所以才會大發雷霆,以至于後來把韓霜和趙玲珑都牽扯進來,甚至他還對韓霜動了手。
可是現在見趙振飛說得言之鑿鑿的樣子,再想到陳默身上的種種古怪,他不由有些信了。
然而信了又怎麽樣,他現在和陳默鬧成了這種地步,就算陳默能治好他,陳默還會治嗎?
如果陳默不治,他豈不是白白的拿他的老臉去貼陳默的熱屁股。
所以他想了想,搖頭道:“振飛,算了,我之前差點殺了他,他也把我打傷成這樣,我們已經是死仇,就算他有那個能耐,他也不會幫我治的。”
趙千山的話讓趙振飛三人同時都是一驚,因爲趙千山說的對,對于一個差點殺了自己的人,換了誰,誰還會去救對方,巴不得讓對方早點死了還差不多。
趙玲珑緊緊的咬牙銀牙道:“反正我是不會和錢家訂婚的,我去找陳默,就算是求他,我也要求他幫你看看,讓他把你治好。”
趙千山心裏已經認定了陳默不會給他治,趙玲珑如果去求陳默,肯定隻會被陳默戲耍和奚落而已。
因此見到趙玲珑要起身,他直接道:“回來,就算你去求陳默,我也不會讓陳默給我治的。”
“爲什麽?”趙玲珑剛才見到趙千山吐血升起的一點同情心瞬間化無烏有,大聲的質問道:“你不要陳默治,那你就是自己想死,但是你休想讓我跟錢家的人訂婚,我死也不會答應的。”
趙千山的臉上閃過一絲怒色,但剛才韓霜的話有些把他罵醒了,想起這些年他是怎麽對待趙振飛夫妻的,心裏不免也有些愧欠。
所以這次他竟然硬生生的忍了,道:“玲珑,你先别急,除了陳默,現在還有一個人能治好我。”
趙振飛心裏一動,道:“爸,你是說妙手醫王所說的那個高人。”
“對,這個高人能讓沒有呼吸心跳的人起死回生,那麽他的醫術肯定比陳默厲害多了,所以我們隻要找到這個高人,那麽一切問題照樣會迎刃而解。”
說到這裏,趙千山看了趙振飛三人一眼,才接着道:“振飛,從明天開始你安排人去尋找這個高人,隻要找到他治好我的傷,我說話算話,帶你們一家回京城彌補這些年對你們的愧欠,以及取消玲珑跟錢家的婚事。”
趙振飛想想也隻能如此了,畢竟現在陳默和趙千山結下了這樣的深仇大恨,就算是他以後見到陳默,他都不知道怎麽面對陳默了。
畢竟趙千山之所以去殺陳默,全是因爲他們一家讓陳默假扮趙玲珑的未婚夫所緻的。
因此第二天一早,趙振飛找到了妙手醫王王老,然後通過王老找到了方知雅。
方知雅也想找到陳默報恩,所以雙方一拍即合,立即在全城大肆尋找陳默起來。
隻是這些事情陳默這個當事人卻不知道了,他能一心二用,所以此時他正在教室裏一邊認真的聽着課,一邊悄悄的吸收着趙玲珑的至陰至柔之氣修煉。
昨晚焚天老祖徹底沉睡之前,又告訴了他一句,他的修爲晉升得越高,焚天老祖從沉睡中醒來也就越快。
他已經習慣了焚天老祖的存在,昨晚焚天老祖沉睡後,他整個人都覺得空落落的,所以他要努力修煉,争取再次讓焚天老祖早日醒來。
而旁邊的趙玲珑看着陳默卻是心裏一陣五味雜陳,她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趙千山去殺陳默的事情,導緻陳默連她也一起恨上了,因爲一早上到現在,陳默看都沒看她一眼,更别說跟她說一句話了。
終于,又是下了一節課後,趙玲珑忍不住了,直接問陳默道:“陳默,昨晚那個老東西去找你,甚至還想殺你,所以你是不是連我也一起恨上了。”
陳默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趙千山是趙千山,趙振飛一家是趙振飛一家。
他今天之所以沒和趙玲珑說話,是焚天老祖的沉睡,讓他心情很不好。
因此聽了趙玲珑的話後,他一下子就明白趙玲珑爲什麽會問這樣的話了。
隻是聽趙玲珑竟然直接叫趙千山做老東西,他不由愣了愣,道:“趙玲珑,那老東西可是你爺爺,你敢這麽叫他。”
“在我心裏,他從來就不是我爺爺,因爲我長這麽大,他從來沒有來看過我,又沒有關心過我,甚至還想逼我和錢家訂婚,最氣人的是,昨晚那老東西自己說隻要能治好他的傷,他就不逼着我和錢家訂婚了。”
“可是當我和我爸媽告訴他,你能治好他的病時,他竟然說不要你治,非要去找妙手醫王所說的一個什麽高人,說那個高人能讓一個沒了心跳和呼吸的小女孩起生回生。”
說到這裏,趙玲珑看了陳默一眼,才接着道:“你說着這世上能有讓人起死回生的高人嗎,這不是扯淡嗎,那老東西要找不到那個高人,那他豈不是又要逼着我跟錢家訂婚了,你說氣不氣人,我有時甚至都在想,那個老東西要死趕緊這幾天死好了,這樣就沒有人逼着我跟錢家訂婚了。”
陳默沒想到趙玲珑這個孫女都這麽恨趙千山,看來趙千山做人還真是失敗。
不過趙千山總算還有一絲自知之明,沒有讓趙玲珑一家帶着趙千山來找他,要不然趙千山肯定隻會自取其辱而已。
因爲他還沒有那麽偉大和寬闊的心胸,去救一個差點殺了他,甚至害得焚天老祖沉睡的人。
不過聽到趙玲珑說趙千山竟然去找妙手醫王所說的那個高人了,陳默的表情瞬間就不由有些古怪,因爲那個高人不也是他嗎。
所以,陳默真是有些期待,當趙千山找到那個高人,見到那個高人就是他時,不知道趙千山會不會被活活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