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紀封航剛進辦公室不久,他脫掉西裝外套挂在衣架上,在辦公桌前坐下,修長蔥白的手指在辦公桌上厚厚一沓文件上輕敲幾下,卻沒有拿下翻開的意思。
他這副清閑的模樣與忙的腳不沾地的紀向楠形成鮮明對比。
我擰開/房門進入辦公室時,故意沒有合上房門。
我在心裏暗暗告訴自己,昨晚的事情,隻要他不提,我絕對閉口不談,就暫時把他當成我的采訪對象。
我來到辦公室前,先彎身九十度給他行了一個标準的鞠躬禮,重新做了下自我介紹。
“去幫我倒杯咖啡?”
倒咖啡……
來者是客,應該是他自己或者是讓他助理幫我倒咖啡才是吧,懂不懂待客之禮?
“不願?”
他眉梢尾音輕挑,一線薄唇噙着抹淡淡的笑意,他這副模樣和話語讓我不禁想起昨晚他讓我倒水的一幕,被我強制壓下的記憶如潮般席卷全身,吞噬掉我現有的思緒,填滿整個腦袋。
心頭那道剛劃開傷口,再次汩汩的向外冒着血。
我眨巴掉眼底氤氲上來的霧氣,捶了錘悶疼的幾乎讓我窒息過去的胸口,暗暗用力咬了下唇,嘗到血腥味,我才勉強冷靜下來。
爲了采訪稿我忍!
我扯動僵硬的嘴角,笑着道:“一杯咖啡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我願意幫紀總倒。”
“那就好,我還以爲唐記者架子大,我使喚不動呢。”
他句句針對昨晚的事情,他不明說,我也不好發作,問清茶水間的位置和他的口味,我過去幫他沖了杯速溶咖啡。
他嘗了一口後,一雙英挺好看的劍眉急不可見的皺了皺。
我已經做好被他刁難重新去泡咖啡的準備,意外的是,他并沒有在咖啡的事上爲難我,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向我走路不太利索的雙腿上,身子靠在大班椅上不言不語。
冗長的沉默蔓延,氣氛很是尴尬,若在平時,我是絕對不會允許在我跟采訪對象之間出現冷場的現象,但今天要面對的人是奪了我第一次的陌生人,心裏的疙瘩就那樣大大咧咧的擺在那裏,我多少有些放不開。
把他當成普通的采訪對象,普通的采訪對象……
我在心裏連連念了三遍之後,徑自拉開紀封航對面的椅子坐下,把風華雜志社的簡章放到了紀封航的面前。
“紀總允許我進這間辦公室是不是就意味着,已經答應我們雜志社的專訪了?”
紀封航沒有回答我,撚起面前的簡章掃了一遍。
“上你們雜志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
“好處有很多,比如可以增加你的曝光度,企業的知名度,還有……”
“你認爲現在的紀氏還需要一個總經理露臉增加它的知名度?”
紀封航語氣不緊不慢,說出來的話,卻很讓人惱火。
不過,他說的也是實話,紀氏涉及房地産、餐飲、服裝珠寶、殡葬等等,簡單的來說就是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紀氏都占了一席之地。
“找個可以說服我接受你們采訪的理由,如果短時間内想不出的話,你可以移駕到那裏慢慢想。我不忙,有的是時間等。”
紀封航對我指了指擺在辦公室中間的黑色真皮沙發。
“紀總如果時間充足的話,也可以先接受我們的采訪,理由等做完采訪後,我再給你。當然,如果我給的理由說服不了你的話,采訪稿我們是不會發出去的。”
聞言,紀封航點燃根煙,吐了口煙圈,寒星微芒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觸到他眼底的冷意,我心尖不禁一顫。
“不要跟我耍小聰明,不然我讓你連紀氏的大門都進不了。”
他窺破了我的小心思,我在心裏暗暗琢磨着理由,強裝鎮定,面上表情沒有多少變化,準備與他話家常,套近乎。
“聽說紀總剛從國外回來,在你看來桐城變化最大的地方是哪裏?”
“民風。”
“可不可以說的具體一點?”
紀封航再次摸出那個鋼镚在手中把玩下,“那唐記者告訴我,一枚硬币可以做什麽?”
終于忍不住跟我算賬了嗎?
正當我準備先發制人,指責他昨晚先強了我時,他從錢夾裏又掏出一枚鋼镚放到辦公桌上,連同剛才的那一枚推到我的面前。
“兩枚硬币,兩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