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速太快,我默默的拉過安全帶扣上。
陳默宇察覺童曉澤發現他跟蹤,停下幾次,又覺得不甘心,再次驅車追趕。陳默宇是那種踩高就低的人,他不敢得罪紀封航,不敢跟的太近,一直保持五六十米的距離。
市中心車多,沒有跟丢,也是一種本事。
一路上我的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陳默宇打過來的,我沒接,把手機調成靜音,剛欲放進包中,手機屏幕量了下,進來一條微信。
「那個眼鏡男是誰,紀封航爲什麽會上他的車,他又爲什麽會幫你。」
在陳默宇看來,我不入他的眼,别人也瞧不上我,他壓根就不會把我跟紀封航想到一塊兒,頂多是覺得我跟童曉澤有點什麽。
我冷笑聲握緊手機,一瞬不瞬的盯着右側的反光鏡。
郊區的童曉澤對這裏很熟悉,他放緩車速等着陳默宇離的近一些,拐上了旁邊的一條隻能容納一輛半車行駛的小路。
我注意到童曉澤在行駛的過程中,不斷動着方向盤,車子跟條蚯蚓樣,緩慢的在路上爬行着,看上去很是滑稽可笑。
我還沒瞧出個所以然,童曉澤得猛轟下油門,車子以方才十多倍的速度向前快速行駛着。
嘭……嘭……
陳默宇車子剛駛進小道接連兩聲爆車胎的聲音響起,車胎裏露快速洩出得氣,吹起一地的塵土,在空中飛舞着。
咩咩……
童曉澤的車子沖開了前面正在前行的一群的綿羊,羊群被汽車沖的四散而開,咩咩的叫着向前跑去,有的在驚慌失措中跳上了陳默宇的車子,哒哒的一陣過後,陳默宇那輛一直保持着幹淨的沒有意思塵土的車子印滿了梅花印。
不用猜此時陳默宇的臉要比的煤炭還要黑上三分,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恨不得立刻狠狠教訓童曉澤一頓。
車子壞了兩個輪胎,備用胎不夠,陳默宇隻能打電話聯系馬路救援,童曉澤覺得這樣的教訓還不夠,狡黠一笑,回頭看看向紀封航,“學長,讓人攔下來給他修車的人呗。”
紀封航從手機上擡頭,輕撩下眼皮,掃了眼反光鏡中已經變成一個模糊小點的黑色奔馳,沒有言語。
童曉澤讪讪摸了下鼻子,“今天室外氣溫最高能達到四十二度,這樣在外面暴曬上幾個小時鐵定很爽。”
光想想那個畫面都覺得渾身舒暢,我瞥了眼童曉澤見他沒有注意到後面,我小心翼翼跟做賊般扯了扯紀封航的衣袖。
“車上有空調,熱不死人。”
也對哦,還是紀封航想的全面。
“我有辦法讓空調用不了。”
語落,童曉澤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時間不長幾輛摩托車我們車旁呼嘯而過,童曉澤是讓剛才那群打扮的朋克風的男孩子過去戲弄陳默宇一番。
“他惹到你了?”
紀封航問的,也是我心中的疑惑,就算是童曉澤再眦睚必報,陳默宇隻是跟蹤又沒對他做什麽,站在童曉澤的角度這樣教訓陳默宇也是有些過了的。
“道貌岸然。”
童曉澤用簡單的四個字概括了陳默宇的爲人,從他的語氣和表情可以看出,兩人之間有仇怨。
紀封航不是一個追根究底的人,他沒有細問。
車子駛進附近的村落,停在村尾一棟三層的小樓前,他熄火下車,見紀封航坐在車中沒動,擡手叩了叩車窗。
車中,紀封航擡頭眸色晦暗不明看着那棟樓,久久沒動,如個雕塑一般。
童曉澤撓了撓頭,再次打開駕駛座的門,把頭探進車中。
“學長在車裏等着,我跟她下去洗澡換身衣服。”
一身生雞蛋的腥味兒,紀封航能忍受一路沒有開窗,也算是難得。
臉上緊繃的難受,此時此刻我也很想洗個澡,紀封航不發話,我也隻能坐在車中。
“那……那我們回去吧。”
童曉澤觀察下紀封航的臉色,擡腳準備上車。
“去吧。”
紀封航收回視線,阖上眼睛靠在後座椅上養神。
他的反應着實奇怪,我雙唇嗫嚅幾下欲要詢問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童曉澤對我輕咬下頭,示意我下車。
“我們很快回來。”
紀封航沒有搭言,我推門下車。
“他怎麽了?”
“沒事。”童曉澤眸光閃了下,拿出鑰匙打開門,“你跟紀總認識?”
“之前給他做過采訪。”
童曉澤幫過我兩次,我是不想瞞他,可我跟紀封航的關系是見不得光的,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些麻煩。
“哦,你看我這記性,竟然忘了你在風華雜志社工作。”
“現在已經不在了。”
“辭職了嗎,不當記者也好,你看看今天的那些記者,一個個跟長着獠牙的豺狼虎豹樣,若是遇到膽小的,還不把人家給吓死。”
“記者也不全是那樣。”
有素質的記者很多,今天的那些大都應該是我婆婆龔常玲聯系的小報記者。
“也對,你肯定不會像她們這樣,擱我妹身上可就難說了。”
“曉曦她也不會。”
童曉曦那丫頭比我小上兩歲,是個鬼機靈,她說我不争不搶,最喜歡跟我一起出任務,有功大家一起分,有過一起扛,我也跟她挺對脾氣。
童曉澤輕哼了聲,“她就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我每次相親她都是樂的合不攏嘴,看她那模樣,我就想直接把她丢出去。”
接觸兩次,童曉澤簡直就跟童曉曦口中的那個一個星期都難得說幾句話的哥哥判若兩人,我沒忍住說道:“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你想象中的那個是童曉曦眼中的我,我那是懶的跟她說話。”
童曉澤對童曉曦的意見挺大,以童曉澤的個性,能讓童曉曦安全活到現在,不知道是童曉澤手下留情,還是童曉曦命大。
“你去這個房間裏面吧,衣櫥裏有女生的衣服,其他的不要亂動。”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私自穿别人的衣服,這……
我面露爲難,“這邊有烘幹機嗎,我把身上的洗洗烘幹就可以穿了。”
“沒有烘幹機,其實衣櫥裏面的衣服的主人已經出國了,或許不會再回來了,都是多年前衣服。不過你放心,每逢換季都會有人過來拾掇清洗,很幹淨。”
聽他這麽說才放心,道了聲謝進入房間。
我打開衣服拿了件淡綠色的及膝長裙,雖說是幾年前的衣服,花色和式樣放在現在過時,我在身上比劃下,大小應該剛剛合适。
洗完澡出來無意中瞥見床頭櫃上擺着的一男一女的雙人照,衣櫥中的衣服是有男有女,他們應該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童曉澤叮囑過不要亂動房間裏面的東西,我沒有細看,找了個袋子将我的髒衣服裝好離開。
一打開門與站在門外的紀封航碰個正着,我急忙停下腳步,讓開身子,“你……你要進來嗎?”
他的視線從我的臉上移到我的身上,我被他逐漸變得灼熱目光瞧的很不自在,我低下頭輕輕雙腿向一起并了下,抱着衣服擋在身前。
“我……我先出去了。”
錯身之際他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隔壁的房間,一進門就将我抵在了門上,微微顫抖的薄唇準确的攫住我的唇,手探進了我的胸前。
“嗚……”
他動作急切我本能的掙紮,手在抵在他堅硬如鐵的胸膛上時,我蓦地想起他現在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金主”,我貼着他胸前的手緩緩收攏成拳,又一點點松開,緩緩移到他的脖子上,探出舌頭給予他回應。
他的動作微微一滞,迷離的眼神瞬間恢複清明,松開我快速先後退了步,拉開我們兩人的距離。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暗忖,難道這人喜歡用強的,下次我幹脆做個木頭人好了。
叩叩叩……
“唐芷你好了沒有,學長該等急了。”
童曉澤不知道我被紀封航帶到了這個房間,他敲了敲隔壁的房門。聞聲,我有些不知所措。
“出去吧。”
紀封航幫我整理下連衣裙的肩帶,沒有躲躲藏藏先我一步出門。
“學長,你也進來了。我經常安排的人過來打掃,是不是跟以前沒有一點兒變化。”
“嗯。”
紀封航輕嗯了聲,掏出根煙塞進口中點燃,夾着煙下樓。
我擡了擡腳,在聽到童曉澤的聲音時收了回去,身子貼在牆上,等腳步聲漸遠,我才小心翼翼的探出頭。
“咦,唐芷還沒出來呢。”
走到客廳門前,童曉澤才想起我被遺忘在小洋樓裏。
“出去等她吧。”
紀封航擡頭瞥了眼我所在的方向,幾不可見的輕蹙下眉。
約莫等他們上了車,我才提着裙擺下樓。
離婚的事情,陳默宇那邊已經發了聲明,我媽從護士的議論中知道了這事,接連給我兩遍電話,我沒回婚房收拾東西,直接讓童曉澤把我放在了人民醫院門口。
在電話中聽到我媽有些喘不上氣,我擔心她怕她發病,一路跑到病房,我剛進病房,我媽就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臉上。
“唐芷,你太令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