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他提前設好的套


“你不說我還沒發現,真的是瘦了些,身材要比剛才的那個看上去好一些。”

記者的話一落,周圍有不少人紛紛附和,他們的聲音疊加在一起,清清楚楚的傳進我的耳中。

随後一陣錯落的腳步聲,朝着電梯的方向飛奔而來。

額,以前常聽别人說,我們做記者的都張着一雙善于觀察得火眼金睛,當時我隻是一笑而過,覺得哪裏有那般神乎。

此時此刻我才發現,不是人家誇張,而是我這個記者太不專業。

腳步聲漸近,我緊張的抓緊包,低着頭向後站在了電梯的角落中,死死地盯着那對已經開始緩緩合上電梯門。

我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一雙帶有磁力手,下一秒,直接讓兩扇門合二爲一。

突然,我的視線中出現一個話筒模樣的東西,我吓的面色慘白,雙腿也有些虛軟。

就在我以爲自己會被這些記者困在這一方小小的電梯中的時候,電梯的門在記者的那句“等一下”中合上。

我捂着因爲緊張而跳動過快的胸口,心裏跟明鏡似的,外面的記者已經發現異常,就不可能這麽輕易放棄,他們現在肯定正跑下去圍堵我。

每個樓層或者都有記者等着我自投羅網,我心中暗暗焦急。

突然想起,之前總編爲了能讓我們在出席各個場合穿對衣服,化對妝容,專門讓時尚達人對我們進行培訓。

因爲童曉曦好奇一組雜志上化妝師仿照家暴畫出的妝容,呼籲全世界的女性在面對家暴的時候勇敢站出來,就磨着授課得時尚達人教她。

童曉曦嘴甜,長相甜美讨喜,時尚達人被她纏的很無奈,就交給她一些技巧,當時我剛好就站在旁邊。

我腦中閃過那天他師範的步驟,我快速從包中掏出化妝包,背着身子快速在臉上塗抹一番,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天的運氣沒有差到爆,電梯經過兩個樓層都沒有停下,這就給我争取了一些時間。

我們雜志社必須帶妝上班,化妝對我來說已經熟練的不能再熟練,不過短短時間,我就化出一個讓我看上去還算滿意的妝容。

我把鏡子和備用化妝品放進包中,戴上眼鏡。

電梯在二樓的時候被記者攔停,他們氣喘籲籲的用視線在電梯中尋找一番,見到我,臉上和眼睛中都紛紛溢滿了驚喜之色,疾步朝着我所在的角落中走來。

我緊張害怕,退無可退,逃無可逃,我隻能告訴自己要鎮定。我欲挺直脊背,又覺的我臉上的妝容不适合那樣的禦姐範,我又緩緩地把身子不着痕迹的佝偻下去,在陌生人靠近的時候甚至有些瑟瑟發抖。

我的反應讓這些記者更加肯定了我的身份,直接把站在我周圍的人擠到一邊,齊齊的把手中的長槍短炮對準我。

“請問唐小姐昨天晚上你跟紀封航紀先生是你情我願的成年人之間的喲西嗎?你們會有後續的發展嗎?”

“請問唐小姐是不是因爲受到離異的打擊,而去酒吧買醉放縱自我?”

“請問唐小姐有人在桐城的論壇上爆料你的前夫陳默宇陳先生參與一場跨過洗錢案,已經被扣押接受調查,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

……

記者的問題一個個向我抛了過來。

昨天從警局離開時,辦案人員再三叮囑,關于陳默宇的事情還有衆多嫌犯還沒有落網,擔心他們會聞風而逃,這件事情不宜大肆傳播,當時我們還簽下保證書來着。

聽到記者提到這事,我不由得絞了絞手指,希望那些人安安人員有判斷能力,不要把事情個怪在我們幾個的身上才好。

“唐小姐,唐小姐……”

良久沒有聽到我說話,有個記者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還有個甚至想用手挑掉我頭上的帽子。

在帽子脫離我腦袋的時候,我吓的急忙尖叫聲捂住帽子,用刻意壓低放粗的粗嘎聲音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不姓唐,我聽不懂你們再說些什麽,請你們讓開我要出去了,還有一些快遞沒有送。”

電梯已經停在一樓,門前已經有乘客在等着了,我彎着身子想從他們這些人中間鑽出去,卻被他們強行扯掉了帽子,口罩和。

在我的這張臉完全暴露在外面的時候,我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聲,急忙用手遮擋在臉上,“你們把帽子口罩還給我,還給我……”

我顫抖的聲音染上了幾分哭腔,騰出一隻手在空中胡亂的抓着。

“我說你們這些記者怎麽回事,怎麽能這樣欺負一個女孩子,快把東西還給她。”

“記者應該是專門報道一些不平的事情的,你們倒好,自己倒欺負上别人了。”

有個正義感很強的中年女人,拎着菜籃子直接來到我的身前我,将我攬在懷中,拍着我的肩頭,“閨女别怕,臉上有胎記又怎了,咱一把搶,而不偷的,就不怕别人的目光和閑言碎語。”

“對不怕,有我們在呢,不會讓他們再欺負你的。”

中年婦女的挺身而出帶動了電梯門前剩下的幾個人情緒,她們紛紛進入電梯把帽子口罩眼鏡搶了過來,放到我的手上。

“走,我們把你送出去,這些人再跟着的話,我們直接叫小區保安把他們給轟出去。”

被幾個不相幹的人護着離開電梯,在那一刻我的心中滑過股暖流,我的心被包裹在暖暖的溫水中,溫熱一片。

同時心中又因爲騙了他們,利用了他們的同情心,而感到愧疚。

我逼不得已,無法去跟她們解釋。

童曉曦做戲做全套,跟一個送快遞的朋友借了一輛專門送郵件的小電爐,等到來到車子旁邊,我深深給她們鞠了一個躬,嘴上說着謝謝,心裏卻格外抱歉。

那些記者被我的化的妝容給成功的欺騙到了,沒有再繼續追上來,但我不敢在這裏多做停留,趕緊重新僞裝下自己,騎着小電爐,快速的朝着醫院奔去。

怕我這副模樣出現吓到那些護士,我去醫院的洗手間洗淨臉上的妝容,脫掉身上的工作服,去了礫子原先所住的樓層。

路過病房的時候,我停下腳步,遲疑下叩響病房門,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你找誰?”

透過病房門,我剛好能看到病床,病床上躺着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确實不是我弟弟。

“抱歉,打擾了,我要找的是之前住在這裏的病人。”

“我們剛搬進來不太清楚,你去護士台問問吧。”

我點了點頭道了聲謝,直奔護士台,我來醫院的次數不多,沒幾個護士認識我,我找到的那個經常給我弟換藥的那個護士。

“秦護士,打擾下,你能把我父母那天給我弟辦理出院手續前後得情況說一下嗎?”

“他們辦理轉院的時候沒有跟你說嗎?”

我搖了搖頭,前天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一字未提,所以我才會擔心。

“是不是之前醫藥費用光了?”

不會是醫藥費沒了,他們知道我跟陳默宇離婚是淨身出戶,沒有錢擔心我爲難才沒有跟我說?

這個想法一冒出,我抓護秦護士的手微微一緊。

“沒有欠費通知。”秦護士觀察下我的面色,面上露出些許爲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聯系不到他們,我很擔心礫子。”

我眼中氤氲出一層霧氣,面上滿滿的着急和擔心。

“我跟你說你千萬不要難過啊。”

走道中人來人往,我擔心有人認出我,會給我招來一些我暫時沒有心思去面對解決的麻煩,對着秦護士點點頭,“嗯,你說。”

“你弟出院前一天,我去給你弟換藥瓶,無意中聽你媽和你爸說,你不靠譜,本來說得好好地給你弟弟找醫生看病的,她這邊一催在催你那邊都沒有動靜,他們要另想辦法才行。”

聞言,我不知道要怎樣去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想到那天我爲了去找紀封航詢問醫生的事情差點命葬在車輪底下,鋪天蓋地委屈幾乎将我湮滅,心更是疼得無以複加,我的眼淚簌簌的從眼眶滾落,砸在我的身前,暈染開。

“他……他們有沒有說找誰幫忙?”

我媽傷我,可礫子是因爲我的事情才變成那樣,我不能不管他。

“當時你父親兇了你母親一頓,說如果你不靠譜,就不會的想盡辦法幫忙籌錢了。你母親說你父親偏袒你,與你父親吵了起來,說是有……有其父必有其女,你親生父親就是一個食言而肥的男人,所以你也……”

秦護士見我眼睛紅紅的,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頭,“當時我勸說了他們幾句,我在離開病房的時候,聽你母親好像讓你父親去求求你的前夫。”

求陳默宇……

我腦中想起陳默宇被警察帶走之後,嘴角噙着的那冷笑,我渾身如墜冰窖,強烈的不安感不停地撞擊着我那顆傷痕累累的心。

“要不你打電話問問你的前夫?”

不用問了,礫子應該是被陳默宇帶走了,我謝過秦護士,站在醫院門前的路上彷徨着,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去找陳默宇,鑽進他提前設好的套,二是狠下心,明哲保身對礫子的事情不管不問。

這兩條路無論選哪一條,對我來說都很艱難,耳邊響起秦護士剛剛說的話,我咬咬唇,轉身朝着來時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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