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上正播放的是陳氏電商平台降下大促銷的事情,賠本大甩賣的事情在這種正品行貨的店裏實在不多見。
紀氏因爲紀封航的直播和一些促銷活動剛剛上升得銷售額,估計會因爲陳氏的大型促銷而全部功虧一篑。
紀封航回到紀氏那麽久就指着這點兒業績說話的,這點能拿的上台面的事情一旦沒了,下周的例會上,他又該被董事們發難質疑了。
電話一遍遍響着,一直都沒有人接,曹文傑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般。
他抱着試試看的态度撥通了我的手機。
“你……你等一下。”
曹文傑是紀封航的秘書,他應該是清楚我跟紀封航的事情才給我打的電話。
我沒有否認紀封航跟我在一起的事實,折返回去,把手機遞給紀封航,“曹助理找你。”
紀封航摸了下口袋發現自己沒帶手機,他輕拍下手上的木屑,拿過手機。
聽完曹文傑的話,紀封航稍稍沉吟下,“就算是我回去也無濟于事,我們總不能跟陳氏一切瘋掉吧。”
“可是……”曹文傑猶豫下說道:“紀總已經進入紀氏有一段時間了,期間紀副總一直說把手上的幾個項目移交到你的手上,可一直都不見動靜,新項目那邊一直審批不下來,我們現在在公司的位置很……很尴尬。”
曹文傑斟酌了半天才說出尴尬兩個字。
紀封航這邊一直表情不變,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繼續剛才未完成事情,刻刀一下下在木牌上用力地劃着。
他這番模樣和電話那頭的曹文傑直接成了鮮明的對比,有種皇上不急太監急的既視感。
“紀總,紀總你有在聽嗎?”
曹文傑說了一堆,紀封航的都不爲所動,連一個最簡單的音節都沒有發出,曹文傑又在那邊叫了他幾聲。
“嗯,這樣不是挺好的嘛,清閑着還能那一份不菲的工資。”
“是,你眼下是清閑了,再過一些日子被踢出公司就更清閑了。”
“曹助理請放心,我在離開公司之前,一定給你找一份忙碌而又薪資高的工作,不會讓你跟着我一起清閑的。”
曹助理沒想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裏話給說了出來,他急忙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幾乎都要悔青了腸子。
他嘿嘿笑了兩聲,“紀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讓紀氏再上一個新台階,而不是這樣被人排擠的……”
毫無還手之力。
“我怎麽不知道自己有那麽大的能力?”
紀封航語氣裏平靜無波,好似由他唯一負責的電商平台銷售額大幅度下降都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紀總如果沒有能力的話在美國得時候也不會……”
“曹助理,随話說好漢不提當年勇,人的智商是會退化的。”
曹助理:“……”
噗,他這是在說自己的智商在退步嗎?!
這人還真是個異類,奇葩,這嘴巴毒的都能用到自己的身上。
我嘴角輕輕地抽了抽,在紀封航收線後朝我這邊看來時,急忙斂起嘴角的笑,輕咳聲,站在那裏眼觀鼻子鼻觀心,伸手接過手機。
“你不回去坐鎮的話,他們不會爲難你吧。”
紀家有兩子一女,一個是由紀封航的父親紀仁峰的前妻所生紀向楠,另一個就是由林敏旋所生的紀封航,最小的女兒紀慧文是紀家的養女,但外界盛傳紀慧文是紀仁峰養在外面的情人所生。
至于真相是什麽,隻有紀家得人知道。
林敏旋正得紀仁峰的寵愛,在别人看來紀氏的繼承權非紀封航莫屬,但從剛剛的這通電話可以看出,紀封航的職務比紀向楠高,但手中沒有實權。反倒是自大一畢業就進入紀氏的紀向楠在紀氏的支持率和地位更好一些。
不過,這紀封航……
紀封航深不可測,我不知他是真的不在乎繼承權旁落的問題,還是他表面不争不搶實則另有打算。
在我冥思苦想的時候紀封航已經完成了雕刻,他起身撣了撣身上落下的木屑,拎着木牌朝着合歡樹走去。
刻字我沒有的出力,我總該做些什麽才能表現出我此次來這裏的虔誠真心,我想了想上前拿過紀封航手中用紅色綢帶系在一起的木牌,“我來挂上去吧。”
合歡樹最下面的那些稍矮一些的枝丫上面已經挂的滿滿當當的了,我在四處看了下,沒有梯子之類的東西,隻能踮着腳在四處扒拉着留有空隙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地方,離我的手還有一段距離,我使勁的踮着腳伸長胳膊也無法放上去,正當我準備去找個椅子之類的東西時,紀封航站到的身後,握着我的手,把木牌放了上去。
“你不會真以爲放的高一些,就會離天上近一些,多一些福澤吧。”
“嗯?”
剛開始我正在看那兩個撞在一起叮當作響的木牌,沒有聽懂紀封航的意思,我略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紀封航薄唇輕動,丢給我一個“笨”子在已經香客稀少寺廟中随意走動起來。
望着他的高大颀長的背影,我才後知後覺的會意過來,剛剛紀封航是在跟我講冷笑嗎?!
“回去吧。”
今天的紀封航對我來說有些陌生,偶爾的柔情讓攪的我有些心神不甯,我不斷地走神,紀封航見我心不在焉,不再轉悠帶着我下山。
金海岸公寓下面的記者不蹲守個三五天是不會離開的,紀封航沒有帶我回去,而是進了一家小旅店。
沒想到他這樣養尊處優的公子哥竟然不嫌棄這裏的環境,在他去洗澡的時候,我坐在床邊與童曉曦發短信,紀封航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擡頭看了眼床頭櫃,是陶然。
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的愣怔。
在我的認知裏,陶然才是紀封航的真正女友,而現在我竟然跟紀封航登記結婚了。
我按着手機的手微微一緊看向已經漸染夜色的窗外,我痛恨宋暖插足我和陳默宇的婚姻,而現在我卻活成了她的模樣。
手機就那樣接二連三的響着,我看了眼浴室磨砂玻璃後面那抹高大的身影,猶豫下拿着手機起身叩響浴室的門。
“你的電話。”
我的話語剛落,紀封航腰間系着浴巾出門,水滴沿着精神的立在頭上的黑發發尖沿着鬓角滑過他肌理分明,充滿着野性美感胸前滑進了白色浴巾中。
紀封航肩寬窄腰,是标準的令人血脈噴張的倒三角身材,我的臉被浴室中溢出的熱氣染上一層化不開的紅暈,我急忙低下頭避開視線。
紀封航結果手機從我的身邊走過,沒有避開我直接滑下接聽。
“封航哥哥,網上的事情是真的嗎?人家不過就是出了一趟國,你怎麽就不要人家了。”
電話那頭,陶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事情讓你生氣了,你跟我直說,我改。”
“你很好,隻是我們不合适。”
“我們哪裏不合适,前幾次約會的時候,我們相處的不是很融洽嗎?林阿姨還跟我說,我符合紀家媳婦的要求,說你一定會娶我的。”
“要娶你的是她,不是我。”
紀封航一向說話都不留情面,對于一個正在爲他情商的女孩子也是如此。
此話一出,陶然哇的一聲,哭的更兇了,口中一直不停的說封航哥哥是壞人,壞人……
突然她話鋒一轉,把攻擊目标轉移到了我的身上,“是不是唐芷那個賤人纏着你的,封航哥哥你千萬不要被她騙了。她就是個心機女,上次還污蔑安暖對你存了别的心思,她肯定是爲了打擊報複安暖才去勾、引……”
“她沒誣賴宋暖,宋暖在上次得相親宴上給我得酒裏放了東西。”
“你……你說什麽?”
陶然不敢置信的拔高聲音,“不可能,她跟我那麽要好,從國外買來的限量版的化妝品都舍不得用轉手送給了我,她不會這麽算計我的。”
那天早上她是從酒店醒來的不錯,可是宋暖告訴她,她是喝酒喝點多了,她酒量不是很好,聽宋暖那樣一說,壓根就沒有去懷疑。
“她會不會算計你我不清楚,但她算計了我。”
“啊……”
電話那頭陶然聞言、情緒有些崩潰,她尖叫聲,紀封航蹙眉收線。
“你這樣挂斷的話,她……她不會有事吧。”
“自己一身麻煩事,還有時間去管别人。”紀封航睨了我一眼,“你當真以爲洗錢的事情就能讓陳默宇乖乖的在牢中待着?”
紀封航的話讓我想起了陳氏清倉抛貨的事情,陳默宇在局子裏竟然還能操縱陳氏就說明他有相對的自由,而這部分自由是怎麽得到的……
人脈!
陳默宇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那麽多年,人脈不可小觑。
想到這裏,我的心咯噔下,擡頭看向已經躺在床上的紀封航。
“睡覺,你現在擔心也沒用,看看事情的進展再做應對。”
“他抛甩商品是因爲知道是你在幫我,所以才會針對紀氏的嗎?”
想到這種可能,我突然覺得自己就像紀封航說的那般是個大麻煩,心裏對他充滿了歉疚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