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的腦袋直接撞在了擋風玻璃上面,咕咚一聲很是坐實,我被碰的整個腦袋都暈乎乎的。
我伸手摸了下額頭,黏糊糊的一片,流血了。
“姑娘,你沒事吧。”
聽到我的尖叫,司機師傅穩住車子急忙詢問我,副駕駛和駕駛座之間隔着不鏽鋼的欄杆,他的身子攤不過來,我低着頭,說了聲沒事。
我的話語還剛落下,師傅已經快速下車,朝着對方的車子走去。
我緩了口氣,抽出紙巾捂住流血不止的額頭看向橫着攔在出租車前的車子。
剛才事發突然,我沒有注意到那輛車子的型号,現在認真一看,我當即認出這是紀封航的車子!
妹的,我以爲他已經離開了,卻在這個時候蹿出來害我。
紀封航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你說十句,他估計都不會回你一句。
出租車是行駛的好好地,突然被一輛車子給攔住了,從剛才碰撞的聲音中可以判斷出,出租車撞的也不輕,這修理費,誤工費的……
司機師傅的心情肯定不會很好,在碰上紀封航那個冰塊,師傅一怒之下估計會跟他動起手來。
擔心他們起沖突,我抓着包下車。
我不暈血,可能是剛才腦袋撞的太嚴重,又或者是我本來就有些低血糖,早上沒吃飯,昨晚就簡單的吃了一點,血糖偏低。
腳剛跨出車門沾到地面,我就感覺到頭重腳輕,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就摔在了地上,我急忙伸手扶住車門,幹嘔幾聲。
這種痛不欲生的感覺讓我眼淚再一次流了出來,我不禁在心裏暗罵自己聲,怪不得紀封航說你是水做的,動不動眼淚就出來了。
眼淚讓我看上去不堪一擊,我對這樣的自己很無奈。
明明是不想哭的,我擡手用手背用力抹了幾把眼淚,心裏頭把紀封航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遍。
早上上班的時間,路上車多,連綿不絕得喇叭聲,給沉悶燥熱氣氛多添了幾分煩躁。
我深吸淺吐番,穩住心跳,松開車門,站直身子來到邁巴赫車前。
果真如我想的那般,紀封航跟個老太爺樣坐在車中,夾着根煙任由司機師傅敲着門。
師傅被氣着了,砸門的力道一下比一下大。
臭屁的男人,真想把他拖下車狠狠地揍上一番。
“紀封航,開門!”
我被他這番模樣給惹惱了,沒有師傅那般斯文,我直接擡腳踢在了車上。
“你……你們認識?”
“嗯,剛才的事情對不住了,等下,我一定會讓他賠你的。”
師傅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他看看我,又看看車内的紀封航,勸說道:“大熱天的火氣都有些大,有事就坐下來好好地商量下,年輕氣盛好,可用在感情上就未免太傷和氣了。”
師傅說完,把這裏交給我,找個樹蔭的地方站着,視線卻一直沒有遠離我這裏。
車中煙霧缭繞,籠罩了紀封航的身子,我頭頂愈發曬人的烈日,心裏的火氣又多了幾分。
我擡腳又踢了幾下,紀封航依舊沒有開門的迹象。
抽抽,再抽,熏暈你丫的!
我腹诽完,摸出手機打給紀封航,紀封航盯着手機看了老半天。
接啊……
我這邊越着急,他竟然坐在車中慢悠悠的抽了口煙,輕吐口煙圈。
我又打了第二遍,紀封航依舊沒接。
傲嬌鬼!
如果不是擔心紀封航打擊報複我,我早就打報警電話,讓交警來收拾他了。
我握着手機想轉身離開,瞥見那個站在樹下穿着工作服,兩鬓斑白,被我連累的司機師傅。
我深吸口氣,壓抑着心中勃發的怒火,敲了敲車窗,對着好不容易朝着我這邊看來的紀封航敲了敲手機屏幕,示意他接電話。
他微微眯起那雙隐在薄紗後面,隔着車窗玻璃已然能感受到烈烈寒氣的狹長鳳眸,就那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他的目光太冷,我好似被人兜頭澆下一桶冷水,滿腔的怒火就那樣煙消雲散了。
我猛然想起,我已經跟他登記結婚,他以後就是我的天,日後興許還會有很多事情仰仗他幫我解決。
我用力咬了有些微微幹裂的唇瓣,緩緩地低下頭,拿起手機,手指在上面輕點幾下。
「我錯了。」
「錯哪了?」
紀封航拿過手機盯着那條信息好半天,當他蔥白修長的手指觸碰到的屏幕的那一瞬間,我緊緊揪在一起的心才算緩緩地松開。
「我不該質疑你的能力。」
紀封航沒有回我,看樣子,我還沒真正的找到自己的“錯誤”。
我凝眉認真地想了下。
「我不該下車,不該自己一個人先走。」
他隻是撩了下眼皮,沒回。
「我應該全身心的相信你。」
紀封航撚滅煙頭,捏了捏眉心,看樣子對我的回答依舊是不滿意。
我絞盡腦汁冥思苦想一番,在心裏抱怨着,别人家都是妻子問丈夫錯在哪了,爲什麽到我這裏就直接的反過來了?!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難道我這輩子就是受男人壓榨的命嗎?!
我拿起手機在又疼又脹的腦門上狠狠地敲了敲。
“别敲了,本來就笨,再敲下去,我就該把你送進醫院了。”
把你全家都送進醫院!
面對紀封航我隻能在心裏反駁,面上跟個犯錯誤的孩子般低着頭,不安的攪動着手指,輕顫着羽睫,“能給個提示嗎?”
“今天早上爲什麽受罰得?”
今早受罰……
他簡單的一句話,就像無形的力道車動着我腿間的疼痛,我面色微微一白,“把你的話當成耳旁風,我……我以後不會了。”
我話語剛落,紀封航準備啓動車子,我擡頭怔怔的看着他,這人有沒有點做人的基本原則了,爲了自己出氣,連累别人的車子損毀,竟然還想這樣一走了之!
站在樹下師傅急忙朝這邊走來,我擡手示意他别着急,死死的盯着駕駛座上的紀封航,準備在他啓動車子後,直接過去攔停車子。
“再不上車,我讓你從這裏走回到市區。”
這裏還屬于郊區,走到市區的話徒步四五個小時估計都走不到,就算是走到了,我的兩條腿也該廢了。
紀封航這個人說話一言九鼎,我不敢懷疑他話裏的真假。
聞言,我還虛軟着的雙腿突然就不争氣的抖了幾下。
“可是那輛出租車……”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曹文傑的車子在不遠處停下,他急忙走過來,叫了聲“紀總”。
“處理好。”
“是。”
曹文傑應下之後站在原地沒有動。
“還有事?”紀封航把車窗全部敞開,讓煙霧跑出車内,“如果是電商平台的事情就不用彙報了。”
“不是那事,是我要求加薪。”
曹文傑鼓足勇氣說完擡頭。
噗……
從我站的角度剛好能看到曹文傑的全臉,他那一雙眼睛上的青紫尤爲明顯,特别像某國寶的眼睛。
我沒忍住噗嗤聲笑出聲,在曹文傑哀怨的視線向我這邊投過來的時候急忙斂起臉上所有的表情。
我低着頭輕咳聲,他大概是那天在酒吧中爲了替我擋災被刀哥那群人傷的吧,我心裏湧起一股愧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天的事情謝謝你。”
“嘴上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你還是幫我跟紀總說說,給我加薪的事情吧。”
額,這紀封航怎麽可能會聽我的,我讪讪摸了摸鼻子,跟曹文傑一起看向紀封航。
紀封航不言不語裝深沉,我猶豫下說道:“你看曹助理他……”
“以後他的工資由你發。”
額,我眨巴眨巴幾下眼睛,我貧民一個,哪裏有錢給他發工資!
隻是我這邊還沒有張口拒絕,那邊曹文傑已經來了一句“謝謝老闆,以後還請老闆娘多多關照。”
老闆娘……
這曹文傑絕對比泥鳅還要溜滑上三分,話語一落,一溜煙的就去找師傅商量理賠的事情了。
額頭上的血已經止住,我手中染血的紙巾丢進了不遠的垃圾桶,氣呼呼的坐進車中,扯過安全帶。
“是你要幫着他加薪的。”
“他是爲你工作的,就算是加薪也是紀氏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轉頭怼他,他把車開出一段距離之後停下,拿過之前放在後車座上沒有放進後備箱中醫藥箱,拿出消毒水要幫我處理傷口。
心裏的怒火抑郁不得發,我一巴掌的把他的手打在一邊,紀封航這次倒是沒有惱怒,貼近我的耳邊淡淡的說道:“我好像跟你說過,我不喜歡女人身上有疤。”
“我渾身上下都有疤,你能保證全部都給我除掉?”
自從跟陳默宇婚變之後,我身上大傷小傷不斷。
我剛吼完,就覺得紀封航的面色微微一沉,我撇了撇嘴低下頭。
紀封航動作粗魯的幫我處理完額頭上的傷,疼得我的龇牙咧嘴的。
他這絕對是報複,赤果果的報複!
我的眼淚在我眼眶中打轉,紀封航收拾好醫藥箱之後,從錢包中掏出張卡遞到我的面前。
“你之前給我的……”
“這裏面的是給曹助理發工資的,曹助理是個蹬鼻子上臉的人,發多少你自己掂量着來。”
我接過卡攥在手中,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進市區,這是朝着金海岸駛去的路。
我手機上收到的那張照片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急忙拍了拍車門,“紀封航你停車,我要去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