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我不會多嘴


監獄森然,身體不舒服,本就發冷,我輕輕搓了搓手臂,抱着身子蹲在了矮床旁邊。

媽現在你滿意了嗎,我已經親手把自己送進了監獄,從此以後,我們母女兩個恩情不在,但願再無瓜葛。

“你們要帶我去哪?”

中暑惡心發暈沒有丁點兒的食欲,我大半天滴水未沾,就那樣坐在地上,靠着矮床保持着同一個姿勢一直到的深夜。

臨時監獄的門被打開,發出幾聲鐵鏈碰撞的聲音,我緩緩擡起僵直的脖子,門外進來兩個人他們一左一右架起我,将我拖出警局,塞進了一輛車。

這兩個人都帶着黑的棒球帽,帽檐壓得極低,遮擋住大半張臉,我看不到他們的面容心裏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我摳着車門想要跳車,察覺我意圖,坐在我身邊的人快速的扣住我的胳膊,拿過繩子将我的胳膊綁在了身後。

“你們是誰,爲什麽要這樣對我?”

“自己成爲了别人的眼中刺都不自知。我們也隻是拿錢辦事,要怪你就怪自己倒黴,至于是誰花錢買你的命,死了之後去問閻王吧。”

開車那個人示意同伴的堵住我的嘴巴,擔心我路上不老實會出岔子,他們幹脆一個反手刀将我劈暈了過去。

冷,好冷……

我感覺自己好似被放進了冰窖中,我緩緩地掙開眼睛,四周都是水,而我的身上捆綁了一道繩子,繩子的尾端正攥在岸邊的兩人手中。

“醒了?”

月光下水面上波光粼粼,站在岸上的兩個人就像是在黑夜中才出沒的惡魔,一說話,露出兩排白亮的牙齒,格外瘆人。

“你們把我拉上去。”

我環視下周圍,這裏應該是郊區的護城河,今年年初河道剛剛拓寬,河邊上的泥沙還不算很多,越往中間越深,常年堆積的泥沙隻要陷進去沒到脖子都有可能。

我是個旱鴨子,就算是他們不綁着我,隻要手中的繩子一松開,我被水流沖走後,生還的可能性肯定幾乎爲零。

“好。”

他們回答的很幹脆,我狐疑的同時心裏暗松一口氣。

水流沖擊,他們兩人合力才将我拉扯到岸邊,我的手剛扒住河岸,我身前那個個頭稍高一點的人倏然拿出一把刀割斷綁在我身上的繩。

我的心倏然一沉,加快向上攀爬的動作。

“哼,你以爲我們隻是吓唬你玩兒的嗎?”

語落,他擡腳踩在我的手上用力碾了幾下。

“啊……”

我的皮膚嬌嫩又在水中泡了許久,受傷的皮都好似要他給搓掉一般,我疼的痛苦的尖叫聲。

嘭……

那人殘忍猙獰一笑,擡腳将我踢進了護城河中,撿起一陣水花。

七八月份是護城河漲水的時候,水流湍急,溺水頻發,除了一些膽大不要命的,很好有人大晚上來這裏遊泳,當身子砸進水中的那一刻,我救治完了,這一次必死無疑。

我在水中噗通一陣,身子被水流的越沖越遠,時間不長就沉進水中。

口中鼻子中全部的都是水,我無法呼吸,逐漸放空得腦袋中隻剩下礫子的音容笑貌。

礫子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現在好了,天堂裏我能跟他做個伴了。

“唐芷你特麽就是個磨人禍害精!”

昏昏沉沉間,紀封航的聲音在我的耳邊炸開,他嚯嚯的磨着鋼牙,咬牙切齒的聲音裏滿是憤怒。

“我也覺得她是個禍害精,你瞧瞧平時一個那麽冷靜的人,竟然都急成了這般模樣。”

“姜新陽你特麽的給我滾!”

“那我可真滾了,别忘記是我載着你過來的,以她現在的情況,我若是把車開走了……喂,你們兩個渾身跟從水中打撈出來的樣,别把我的車子給弄髒了。”

“哆嗦。”

紀封航按壓着我的胸口,讓我吐出幾口水之後,把我放進後座位,自己則坐進駕駛座,在姜新陽沒上車之前鎖上車門。

“喂,姓紀的……”

深夜路過護城河的行人很少,姜新陽就那樣被丢在了河邊,他追了幾步後,車子漸行漸遠,他隻能低咒幾聲後認命。

車子在路上飛馳,一個多小時候到達醫院,經封航匆匆忙忙的抱着我下車,輕車熟路的将我送進了急救室。

急救室已經有醫生在等着了,不知是不是太過痛苦,我從頭至尾都保持着一絲清醒,直到急救室的燈光亮起,我才昏迷過去。

身子虛弱,又接連遭受到重創,我的身子好似被掏空了一般,睡了好幾天才醒。

“水……”

口幹的不成樣子,我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下唇瓣,唇瓣上堅硬的痂子割的我舌頭一陣發疼。

“渴死你算了。”

紀封航粗魯的扶起我,把杯子放到我的唇邊。

我雖然渴,但仍記得上次他粗魯的喂我水,差點把我嗆死的事情,我無力的擡起手,想要接過水杯,卻被紀封航給躲開。

下一秒,他又固執的把水杯放到我的唇邊,我緩緩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紀封航俊顔黑沉一片,一線薄唇用力地緊抿着,一汪深潭似的黑眸中彙聚的憤怒,在對上我的盛滿霧氣的眼睛時,一點點的稀釋化開,用力抵着我唇瓣的杯子也沒了原本的力道。

“不是渴了嗎,還不喝?”

他的表情冷沉中帶着一絲兇狠,聲音卻漸漸地軟了下來。

他那天早上對我做的事情闖進我混沌般的腦袋中,我緩緩閉上眼睛。

“又鬧什麽脾氣?”

又鬧脾氣……

我什麽時候敢跟他鬧脾氣,每次不都是他面色一沉,我就跟個被拔了利爪的貓兒般厚着臉皮貼了上去!

我爸臉色轉向一邊,紀封航被我撩出了脾氣,收回胳膊,我的身子狠狠的砸在了床上,他嘭的一下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起身離開。

關門聲響起,我艱難的伸手拿過杯子,一點點把水喝了進去,重新倒回床上,微微粗喘着。

那兩個要我命的人的話語在我的耳邊回蕩,我媽沒錢,不可能去雇傭兩個人,而且能從警局把人帶走,這人肯定是有權有勢。

林敏旋……

不,還有陶然。

真特麽得哔了狗了,紀封航幫我解決了一個麻煩,卻給我招來兩個索命的,我雖然不想活了,可我的命也不是留給她們作踐的。

想到差點死去時得痛苦,我用力攥緊身下的床單。

“你這丫頭怎麽能這麽傻?”

困意再次來襲,我的眼睛還未合上,馮雅娟面色焦急的推開病房門,來到我的床邊。

跟她一起來的除了顧言,還有顧嘉恒。

我的視線在顧言和顧嘉恒兩人之前逡巡一圈,之前我一直覺得顧嘉恒的眉眼間有幾分熟悉,原來是跟顧言有些相像。

他們應該是父子。

“我沒事。”

馮雅娟見我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瞬間紅了眼睛,面對她這樣的真情流露,我一時間不知道怎樣應對,有些無措的看着她。

“媽,你這樣會吓到她的。”

顧嘉恒上前幫我解圍,馮雅娟急忙拭去眼角的眼淚,“對不起,我隻是……”

“沒關系。”

我輕搖下頭。

顧言攬住馮雅娟的肩膀,“我陪你去詢問醫生具體情況。”

“好。”馮雅娟把手中的東西放下,慈愛的對着我說道:“我等下再回來看你。”

病房中隻剩下我跟顧嘉恒,他詢問了下我的身體情況,“我媽她因爲一些事情精神時好時壞,聽我爸說,因爲之前遇到你,我媽的情況有所好轉,醫生說是因爲她把注意力轉移到你身上的原因。”

我沒有去問具體的事情,不用猜大抵就是因爲那個跟我長的有幾分相似的人吧。

“大抵這就是現在活着的唯一用處了吧。”

母親欲置我與死地,而我卻被一個陌生人需要,好諷刺!

“你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或許……或許你母親她跟我媽一樣精神受了刺激,才會做出那般不理智的事情。

“或許吧。”

顧嘉恒的安慰讓我心裏舒服了不少,不想繼續在那件事情上糾纏,我岔開話題。

“身爲顧家人你怎麽會在報社上班?”

顧家家大業大,日後需要他來繼承,這個時候應該在公司曆練才對。

“他們給我絕對的自由,而且我去報社……”

顧嘉恒的眼中滑過抹笑意,我微微挑眉,突然覺得他去報社是有預謀的,而被他惦記上的人,就是那個傻傻的童曉曦。

“我的家世還請你幫我隐瞞。”

“我不會多嘴。”

顧家的太子爺在風華做一個小職員,這絕對是爆炸性的消息。

我不是一個多事的人,精神不濟,我說了聲“自便,我先睡一會”就閉上眼睛。

這一覺我睡得并不安穩,腦子中的人和事情不斷交織着,最後我媽和我弟的臉在我腦海中定格,起初他們面目親和,眨眼間變得面部猙獰,不停地出聲指責我,最後他們一人拿着一把刀對着我的胸前狠狠的刺了上來。

鮮血迸濺,我尖叫聲,猛地從床上坐起身。

“怎麽了?”

熟悉的聲音傳進我的耳中,我急忙用雙手環住紀封航的精窄的腰,“紀封航,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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