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對不起,剛剛是我任性了。”
不知紀封航跟紀封陽說了些什麽,他下樓後徑直來到我的身旁給我鞠了個躬,言辭誠懇的給我道歉。
别說是我,就連站在我旁邊的曹文傑也差點驚掉了下巴,我震驚的一時間忘記反應。
“嫂嫂不接受我的道歉。”
紀封陽回頭看向紀封航,眼睛裏帶着絲委屈。
“不是,我隻是……”我急忙擺手搖頭,“我原諒你了。”
“真的?”
紀封陽跟個孩子般蹦跳到我的面前,雙手用力地的掐着我的胳膊,面上卻笑的燦若星辰,半點兒心機都沒有。
我不由蹙緊眉頭,擡手想推開他。
“嫂嫂的眉頭皺的這麽緊,是不喜歡我的觸碰嗎?”
紀封陽邊說邊一臉無辜的擡手戳了戳我的眉心,他看似沒有用力,手指頭好似帶了針一般,紮的我眉心生疼一片。
“啊……”
我輕聲尖叫了一聲,紀封航疾步上前,一把推開紀封陽,上前查看。
紀封陽一副沒有任何防備的模樣,快速向後倒退了幾步,絆到了餐桌的一角,一米八多身子向一邊倒去。
“小陽……”
“三少……”
事發突然,三人的距離又不是離的很近,饒是紀封航和曹文傑的身手再好,也沒有在紀封陽倒地之前伸手将他拉住。
紀封陽身體高大,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哥,你竟然推我。”
紀封陽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中滿是控訴和不敢置信,我捂着胸口,一臉痛苦。
“我……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有意的就把我摔成這樣,如果是有意的……”紀封陽拂開紀封航欲去扶他的手,眼裏快速滑過一抹恨意,“你是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就想讓我……”
紀封陽話語還未說完,身體突然一陣抽搐。
“快,把他扶到沙發上。”
紀封航在紀封陽身上的抹了幾下,找到一個白色的藥瓶顫抖着手指倒出一粒藥喂進他的口中。
見狀,我來不及計較紀封陽背地裏給我下黑手,我急匆匆的跑到飲水機前給他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水。”
聞聲,紀封航看了我一眼,遲疑下拿過杯子。
從剛剛的那一眼中,我……我好像看到了一股冷意。
紀封航熟知紀封陽的身體,昨晚應急措施以後,紀封陽的情況慢慢穩定下來,但是面色依舊蒼白,唇瓣一片青紫,一看就是一副重症病人的模樣。
紀封航的手一直搭在紀封陽的脈搏上,待他的脈搏平穩之後,與曹文傑兩人一左一右把他攙扶回房。
“紀總,明天早上有個會議,董事長點名讓你必須參加,時間不早了,你先去休息,三少這邊我來照顧。”
“不用了,我親自照顧,你回去休息吧。”
紀封航去洗手間擰了塊毛巾仔細的幫紀封陽擦拭臉和手,我在門前站了許久,從紀封航的内疚和專注的眼神中,我能感受到他對紀封陽的珍愛。
我擡腿想進去跟他解釋下方才的事情。
“你也回去休息吧。”
紀封航聲音淡漠,我擡起的腳僵在半空中,我輕輕抿了抿唇,“好,等他的情況好些,你也睡一會。你剛才沒吃幾口東西,我把飯菜放在保溫箱裏,等下你……”
“好了,我知道了。”
紀封航擡手掐了掐眉心,對着我擺了擺手。
樓上主卧,我了無睡意,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無邊的夜色,手指輕輕地摩挲着玻璃杯壁,心緒不甯。
雲掩住東方的月,時間不早了,我打了一個哈欠,躺到床上。
心裏揣着心事,我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睡下,卻睡的并不沉。
察覺有人在輕輕地撫、摸着我的眉心,他又輕手輕腳的挽起我衣袖,認真地查看一番,熟悉的氣息傳來,我知道他是紀封航,不知道他在做什麽,我剛欲睜開的眼皮又緩緩松開。
紀封航看完之後,慢慢的把我的衣袖放下來,把我的胳膊塞回到被子裏,坐在床邊認真的看着我一番,半響之後起身離開。
關門聲響起,腳步聲漸遠,我才緩緩睜開眼睛,擡手撫過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坐起身。
胳膊被紀封陽掐過可上面卻任何痕迹都沒有,明明被掐的時候很疼,而且我的皮膚嬌嫩敏感,用力一碰就會出現明顯的淤青,總感覺不對勁,我擰着兩道秀眉,不安的掀被起身去了浴室。
我打開燈站在洗手台前,認真看着鏡子中那張沒做任何修飾的素淨小臉,我的雙眉之間白皙如初,沒有任何異樣。
這不正常啊,我的臉的又朝着鏡子前湊了湊,還是和剛才的一樣。
我回憶下當時的場景,手不自覺觸碰到眉間。
“嘶……”
奇怪了,沒有任何傷痕,一碰就疼,這是什麽鬼?!
紀封陽真不是一般人,從今天開始,我要防火防盜防紀封陽。
總感覺門前有人在看着我,心中生出一股怪異感來,我緩緩轉頭,剛好觸碰到紀封航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睛,他就那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剛剛你是醒着的?”
紀封航的聲音低沉,語氣笃定,我察覺到他的不悅,開口解釋,“我……”
“你身上沒有痕迹。”
紀封航語落,不給我再次開口機會,再次轉身離開。
我不是傻子,從他剛才的話語裏我能聽出更深一層的意思,那就是我在污蔑的紀封陽,在玩宮心計。
我因爲他的不信任突然氣的一陣頭暈,我急忙扶住身後洗手台穩住身子。
我有種想要下去跟他理論的沖動,又覺得兩人此刻都在氣頭上,現在下去于事無補,還會加深兩人之間的矛盾。
等暈眩感過去,我轉身打開水龍頭掬起冷水不斷地拍打在我的臉上,漸漸冷靜下來後,我也能理解紀封航的想法。
畢竟當時紀封陽表現的那般誠懇,手上的動作又是那般隐秘,而我的身上又沒有任何傷痕,這一切的一切都對我很不利。
這口冤枉氣注定我要咽下去。
幾捧水下去,我整個人已經完全清醒沒有半分睡意,就那樣睜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白的刺目的天花闆到天亮。
六點半左右的時候,曹文傑上來敲門讓我去洗漱,吃過早餐後跟紀封航去公司。
去紀氏是之前就決定的事情,隻是這些日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又沒有手機,我一直沒有打電話确認紀封航是否給我遞交了辭職信。
卧室的電話已經恢複正常,我撥打徐棉辦公室的電話,電話想了好多聲都沒有人接。
我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六點四十……
真是糊塗了,雜志社八點半上班,像徐棉這種踏着點上班,就算是當上主編也沒有改掉這個毛病的人,此刻應該正在被窩中吧。
我挂斷電話之後給童曉曦打電話,聽到我的聲音,童曉曦尖叫了聲。
“唐芷你這麽多天死哪裏去了,手機打不通,郵件不回,家裏醫院裏都找不到人,你知道我急的都要去問童曉澤紀封航家裏有沒有辦喪事了。”
童曉曦的話語連珠帶炮的砸了過來,她話雖然說得不好聽,但确實是關心我,能讓一個沒心沒肺的人說出這麽一番話,着實不容易,我輕笑了聲,說了句沒事。
“你還笑,信不信下次見面我揍你一頓。”
“那我還是繼續躲着你吧。”
我跟童曉曦閑聊了幾句。
“芷兒,顧家的那場大火真是陶阿姨放的嗎?”
“嗯。”
提到這事我的目光微微一黯,低下頭垂下眼睑,遮擋住眼睛裏所有的情緒,許久沒有修甲的指甲一下下的劃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聲刺耳的聲響。
“阿姨怎麽會這麽糊塗,是不是她之間就跟顧家……”童曉曦考慮到我的感受沒有繼續說下去,“算了,我不問了,你什麽時候回來上班?”
聞言,我暗忖,紀封航難道沒有給我辭職?
我沒有隐瞞童曉曦把以後要去紀氏上班的事情與她說了下。
“這樣也好,紀封航身世樣貌好,就算是自己不去招惹别人,依舊會有大把的女人撲上來,以後有你一天二十四小時盯着我的話,就算是他有賊心也沒有那個賊膽,省的跟……”
童曉曦的話一說順了,就會口無遮攔,察覺到踩了我的痛腳,急忙打住,呵呵笑了的兩聲,“你以後不來上班了,現在顧嘉恒也玩失蹤,已經好幾天不見人影了,電話都沒有一個。”
顧嘉恒沒有去雜志社可能是火災和馮阿姨身體出了問題,聽童曉曦的語氣還不知道顧嘉恒是顧氏的太子爺,我之前答應過不會多嘴,我沒有主動提及,打趣道:“動了春心了?”
“才沒有,我在雜志社就你跟他兩個要好的,你們同時不在,我無聊。”
“我就是怕你的不是無聊而是春心萌動思念成疾,給他打個電話吧。”
顧嘉恒人挺不錯,他來雜志社工作十有八、九是爲了童曉曦,在報社半年他勤勤懇懇,一直都未主動出擊,單從這一點上的來看,他的毅力就強過一般人,童曉曦這輩子多半是跳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先不說他的事了,昨天韓雲哲給我打電話詢問你的聯系方式,鑒于他之前的所作所爲我直接挂斷電話,誰知他竟然親自來雜志社堵我。你猜,他跟我說什麽來着?”
韓雲哲……
确實從上次想見我,我就覺得他變了一個人,隻是他再變也跟我隻是隻有幾面之緣的人,與我沒多大關系。
見童曉曦聊的興起,我呐呐的問道:“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