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封航凝眉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們離的不是很近,我隻能聽清楚紀封航的話,卻不知道陶然在說些什麽,紀封航見我面色無異,轉身離開、房間。
總覺得紀封航感剛剛看我的眼神别有深意,我心中因爲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而出現的不安感再次增加,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輕啜了幾口,等着紀封航回來,問他是不是可以帶着我們離開雲南。
十多分鍾後紀封航回來,面色比剛才出門的時候要難看許多,難道是那孩子的病又發作了?
我心裏的猜測卻未被證實,紀封航并沒有直接離開去機場,而是去浴室沖了澡。
民宿不大,房間中隻有一個卧室,而客廳又不像酒店那樣擺着沙發,而是幾個木質得椅子,難不成今天晚上,他要跟我們睡一張床?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紀封航這個人性格霸道慣了,如果他不想離開,我是絕對無法把他給趕出去的,興許還會惹的他一怒之下,直接将我拎出去。
一想到我慘兮兮得一個人蹲在房間門前的畫面,我就覺得紀封航真的跟他一直在大衆面前營造出來的紳士形象相差甚遠。
爲了不讓自己受虐,順便緩解尴尬,我趁着紀封航洗澡的時間去前台找了那個小女孩。
“你這邊有多多餘的被子和枕頭嗎?”
“有,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
小女孩很熱情好客,我接過她遞給我的被子和枕頭,道了聲謝,回了房間。
卧室中,已經洗完澡出來的紀封航正在跟小家夥聊天。
“叔叔今天要跟我和媽媽一起住嗎?”
紀封航幫着小家夥整理下身上穿的歪歪扭扭的衣服,“不可以嗎?”
“應該不可以的。”小家夥仔細想了下說道:“以前我很喜歡雲哲叔叔,晚上不想讓他離開,媽媽說,叔叔是男生,我們是女生,是不能一起睡的哦。”
西歐奧加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來到卧室門前,心裏暗暗高興,有小家夥的話,紀封航就算是有一千一萬個不想到地上睡,今天晚上他也睡定地鋪了。
我心裏的小算盤打的噼裏啪啦響,臉上的表情也緩和很多,我嘴角微彎着進入房間,一聲不響的給鋪着地鋪。
其實我的心裏一直擔心紀封航會跟小家夥說他是她的爸爸,一家人睡在一起是沒關系的。
以他的人品和厚臉皮的程度這樣的話是能說出來的,意外的是,紀封航什麽都沒說,他輕輕地點了點松果的挺跟他有幾分相像的挺翹鼻子。
“如果以後松果再也見不到我的話,你會忘記我嗎?”
“爲什麽會見不到叔叔?”
小家夥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迷茫不解的看着紀封航,“我可以讓媽媽把我們的地址告訴叔叔,叔叔如果想松果的時候,可以去看我們的。”
“或許去不了了。”
“叔叔你說什麽,可不可以大點聲音。”
紀封航薄唇一張一翕,說出來的話,我跟松果卻都無法聽到。
紀封航笑着輕撫着松果毛絨絨的頭發,岔開話題,“你的頭發爲什麽那麽黃?”
“因爲媽媽懷我時候身體不好,我早産了。”
小家夥的頭發跟其他的小朋友不一樣,她是個善于觀察的孩子,我沒有隐瞞,當時就跟她說了,她聽的似懂非懂,但還是把我說的話都給記了下來。
以她這麽好的記憶,就算是一輩子不見到紀封航估計也忘不了吧。
聞言,紀封航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朝着我這邊看了過來。
我心裏跟明鏡似的紀封航一直懷疑我跟韓雲哲有不清不楚得關系,孩子嘴巴裏面吐出的都是實話,這回他應該是信了。
我鋪好後起身,把手背在身後,輕嗽下嗓子,“你今晚住地上。”
“嗯。”
無需我浪費口舌,紀封航輕輕地嗯了一聲,他破天荒的這般好說話,我微微愣怔下。
“還不讓開,是想要陪着我一起睡?”
紀封航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等我回神的時候,紀封航已經站在我的面前,我們兩人的身體隻隔了兩三公分,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瞬間填滿我的整個呼吸道。
不管我怎樣壓抑,或許我對他仍是存在着一絲細微的幻想,平時察覺不到,每每一靠近,那種被我忽略掉,丢在犄角旮旯裏的旖旎心思就那樣悄然的爬了上來。
我對自己小鹿亂撞的模樣十分氣惱,面色乍白還紅,我冷着一張臉,快速向後退了退,一不小心卻絆到了被子的邊角,我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我尖叫一聲閉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來臨。
“小心!”
紀封航離我很近,在我快要跟地面來個近距離接觸的時候,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将我帶進了懷中。
他胸膛堅硬寬闊,讓人感到格外心安,我想貪婪多逗留一會兒,一想到陶然和她那個還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孩子,我的心突然狠狠一揪,伸手推開他,逃也似的進入浴室。
我關上門打開水龍頭,不斷的捧起冷水,拍打在臉上,讓自己保持清醒。
更是在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這個男人有毒,碰不得。
等我稍稍的平靜好,我扯過毛巾擦了把臉,回到卧室。
“媽媽,你哭了?”
“沒啊。”
小家夥自從飛機上的事情之後,就開始很黏紀封航,這不,就我進洗手間洗臉的功夫,她已經倚靠在紀封航的懷中,跟他一起玩開心消消樂了。
聽到浴室門開的聲音,她一擡頭,奶聲奶氣的話語,讓我剛剛平靜下去的心情又緊張起來。
我輕輕擡手抹了下眼角,眼尾處,确實有水滴,我面上有幾分尴尬的解釋道:“媽媽剛剛洗澡的時候忘記卸妝了,剛剛進去把妝卸了。”
小家夥點了點頭,視線又移到手機屏幕上,我這邊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她再次擡頭。
“媽媽你的眼睛很紅,是不是被浸到了,疼不疼,我給你呼呼。”
本來有這樣貼心的小女娃,我應該是高興的,可她的一句話瞬間讓我陷進了尴尬,特别是紀封航的視線看過來得時候,我有一種心中唯一剩下的一點兒秘密被窺破的感覺,此時此刻,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媽你蹲下啊。”
小家夥已經從紀封航的懷中起身,扯着我的睡衣的衣擺,踮着腳讓我蹲下。
我不能去解釋什麽,隻能順坡下驢,蹲下身子。
小家夥嘟着嘴巴靠近我的眼睛,輕輕吹了口。
我眼尾的餘光無意中看到紀封航手中的手機轉移到我們這邊,我凝眉輕輕側了下臉,視線中紀封航一直保持着剛的動作,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着。
是我剛剛看錯了。
暖暖的風吹過來,有種春風拂面的感覺,我心裏暖暖的,嘴角高高翹起,“媽媽好了,現在是中午,天太熱了,我們睡個午覺,下午再出去玩兒。”
“我還沒吃飯呢。”
小家夥是個小吃貨,嘴巴有些挑,飛機上的食物她沒吃,現在已經餓的前心貼後背了。
她捂着肚子,可憐巴巴的看着我。
“好,等媽媽換上衣服,帶你出去吃飯。”
外面烈日炎炎,一出去肯定會汗流浃背,如果不是怕把小家夥給餓到了,我是絕對不會出去的。
“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出去給你們打包飯菜。”
紀封航今天的表現能給打六十分,他詢問了小家夥想吃的東西,小家夥想了半天,都沒有想起來要吃什麽。
小家夥是在波蘭生活的,飲食習慣跟桐城不一樣,我擔心她會想出一些稀奇古怪飯菜,爲難到紀封航,我急忙說道:“你随便打包一些吃的就可以。”
“嗯嗯。”
小家夥也同意我的說話,急忙附和的點了點頭。
紀封航并沒有像我們所說的那般,簡單買了點飯菜回來,而是用碟子端了大盤雞,清蒸魚和幾盤素菜回來。
這樣的家常小菜要比飯店那些精緻的飯菜更讓人有食欲,我剛剛還萎靡不振,很想睡覺,一聞到飯菜的香味,急忙從床上爬起身,沒出息的吞咽口唾沫。
“你哪裏弄來的?”
“民宿裏面有飯菜供應。”
其實我後來才知道,民宿裏面是有飯菜供應,隻是他們得飯菜簡單,又帶着鮮明得地域性,紀封航擔心我們吃不慣,親自下廚幫我們做的。
小家夥早上困得厲害,隻喝了一杯豆漿,現在食欲大開,吃的圓鼓鼓的,我也吃了不少,反倒是紀封航沒有動幾筷子。
吃飽喝足後,我帶着松果午睡,紀封航處理工作。
當他拿出筆記本的那一刻,我才記起,他早已經不是紀氏那個有名無實總經理,而是朝陽的老闆。
“過來。”
房間中多出一個人,我久久都不能入睡,紀封航叫了我一聲,我不想聽從他的指揮,幹脆閉着眼睛裝睡。
紀封航薄唇微勾,狹長得丹鳳眼中染上一層笑意。
“需要我過去把你抱過來?”
他絕對說到做到,我才不想享受他的公主抱,不情不願的從床上起身,磨磨蹭蹭的來到他的身旁。
紀封航對我指了指我伸手的椅子,示意我搬過去坐下。
“不用坐,有什麽話你說,我認真聽着呢。”
我咬重認真兩個字,用來表達我此刻的不滿。
“你不願意坐椅子,那就這樣聽。”
紀封航伸手将我拉在他的腿上坐下,我面色一紅,急忙彈跳起身,在椅子上坐下。
“坐得那麽遠,能聽見我說什麽?”
“可以的。”
我低着頭,不願意去看他的視線,紀封航這次倒是沒有強迫我,而是自己移動椅子來到我的身旁,用手中的筆挑起的下巴。
“唐芷,從現在開始,我說的每句話,你都必須認真地記下,聽到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