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穿透力極強，就連我這個已經處在瘋狂邊緣的人也不禁跟着回頭。
視線中出現一個穿着一身白色唐裝的老人，原來是紀家老爺子，他還跟我記憶中的一般模樣。
紀老爺子是個傳奇人物，我隻在報紙和網上知道他的一些事情，自從兒子把林敏旋娶進門之後，他一直深居簡出，很少再出現在公衆視野中。
我雖然跟紀家淵源很深，但在現實生活中卻第一次見到到他。
他精神矍铄，笑呵呵的模樣跟個彌勒佛樣，很憨态可掬，讓人不禁心生好感，跟在他身旁的是對林敏旋恨之入骨的紀向楠。
“爺爺。”
“爸。”
“老爺子。”
見到他的那一刻，紀家人都紛紛畢恭畢敬叫了老爺子一聲。
我對老爺子的生平往事佩服的不得了，沒叫人，卻跟着周圍的人一起行了禮。
“你們有女兒了？”
老爺子的視線我的身上停留一下，轉移到紀封航的身上。
“嗯，她叫松果，兩歲了。”
老爺子沉下臉，拿着拐杖揍了紀封航幾下，老爺子雖然架勢拉的挺開，可每次落下去都沒有用多少力氣。
老爺子因爲兒子離婚另娶林敏旋，舍棄了他最中意的兒媳婦，從而對婚外戀深惡痛絕，林敏旋和陶然深知這一點，給了我一個挑釁的眼神，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準備在旁邊看好戲。
她們這邊如意算盤打的噼裏啪啦響，誰知老爺子那邊，話鋒一轉，“孩子呢？”
“爺爺想見她？”
“你這個臭小子說的不是廢話嗎，我們老紀家好幾輩都沒有一個女娃，好不容易有個，我能不想見嗎？”
老爺子環視下周圍沒有見到松果，對着張媽說道：“去把孩子帶過來給我瞧瞧，等哪天得抽空我要把小女娃帶出去給那幫老不死的瞧一瞧，看他們以後誰還敢說我老紀家生不出女娃來。”
“爺爺……”
老爺子對松果的過度關注引起陶然的不滿，她從病房中擠了出來，笑盈盈的來到老爺子的身旁，伸手去扶他，“爺爺，你是專門來看易陽的吧，他昨天晚上又發病了，靠着頑強的意志力堅持了下來。現在還在睡，若是他知道您來看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陶然三年前都跟紀向楠宣布了婚期，又跟紀封航結婚，這樣額舉動，導緻兩兄弟本就不好的關系，更加不睦。
老爺子雖然上了年紀，眼不花耳不聾，心更不糊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嘴上不說，但并不代表他心裏不在意。
他不着痕迹的躲開陶然的觸碰，陶然的手僵在辦公中，她紅着眼睛委屈的收回手。
“張媽，你說實話孩子呢？”
張媽一臉爲難的站在原地沒動，有些慌亂的看了看林敏旋。
“又是你搞的鬼？”
老爺子對林敏旋是橫看豎看不順眼，如果不是她給紀家生了兩個兒子，他早就不顧兒子的反對，将人趕出紀家了。
他語氣不善，林敏旋心裏不高興，她生的兒子靠着自己的本事，創建了一家公司，而且這家公司這幾年在他的經營下，日漸壯大，已經可以跟紀氏一較高下了。
可惜，紀封航根本就不站在她這邊，不然受了老爺子大半輩子的氣，她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
可現在……
想想紀氏，爲了兒子能拿到一筆可觀的遺産，她還得忍氣吞聲，她急忙換上另一張臉孔，賠笑道：“我都沒有見過到那個孩子，怎麽可能是我把她給藏起來了，你别聽他們瞎說。”
“滿口謊話的戲子，我相信張媽多過你。”
老爺子沒有給林敏旋任何顔面，直接當面打臉。
林敏旋當場氣紅了臉，敢怒不敢言。
“媽，把孩子交出來吧。”
“她不在我這。”
林敏旋冷下臉有些不滿的看着老爺子，“重孫應該比重孫女重要吧，你來這裏應該不是專門來過問一個連姓都不是紀的孩子的問題吧。”
“放肆，誰允許你用這種語氣跟爺爺說話了。”
紀向楠早就看林敏旋不順眼了，呵斥了一聲。
林敏旋剛欲反駁，老爺子用拐杖杵了下地面，“是你越活越會去，還是我不明事理了，現在不是一直都提倡男女平等嗎，你說這話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放在了低人一等的位置。”
林敏旋是從貧民窟中爬出來的，雖然她一直極力把自己擺在一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卻不知道有些思想已經融進了她的骨髓血液。
她潛意識覺得自己比人地上一等，所以才會生出一種想要把人狠狠地踩在腳底下的沖動。
卻不知道這種變态的優越感會讓人忍不住想到她比絕大多數人差上許多的出身。
“老爺子，不管怎麽說我都是紀家的媳婦，他們的長輩，請你給我留一些顔面。”
“顔面不是别人給你留的。”
老爺子根本就不理會林敏旋的請求，“當初做産檢的時候，醫生都說過易陽不能留，是你們非要生下他不可。讓他一出生就遭受這樣非人苦難，你們的良心能安嗎？”
“爺爺，你怎麽能那麽說，那可是一條命啊。”
“現在知道是一條命了，你用别人的孩子，換你的孩子，怎麽沒有想過那是一條命。”老爺子怼完林敏旋怼陶然，“我看你就是自私，别以爲我不知道，易陽根本就不是小航得孩子，你當時想要留下他，是怕孩子沒了，他就不會把你留在身邊了。”
易陽竟然不是紀封航的孩子，那是誰的？！
我不傻，我雖然有時候反應有些遲鈍，但智商多半還是在線的，能讓紀封航心甘情願當便宜爹的隻有……
隻有紀封陽了！
而易陽有心髒病這一點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測，我震驚的看着紀封航。
紀封航沒有否認老爺子的話。
隐瞞了三年的事情被老爺子拆穿，林敏旋跟陶然都有些不敢置信瞪大眼睛。
“随話說姜還是老的辣，你們做的事情老爺子心裏跟明鏡一樣。”
紀向楠适時補刀，“就連你當年誣賴我母親出軌，老爺子手中也有确鑿的證據。那麽多年沒有拆穿你的真面目，那是因爲我母親宅心仁厚，不想與你計較，也不想因爲這件事情再把紀家弄得烏煙瘴氣。沒想到那麽多年你還不知道悔改，還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把控在你的手中，按照你的劇本走。”
“不可能，當年我明明……”明明把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已經銷毀了，事情不可能暴露的，想到這裏，她鎮定下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小航是我的孩子，我不管怎樣做，都是爲了他好。”
“不，你是因爲自私。”
老爺子渾濁的眸子閃過一絲冷厲，“當年小陽生病，你怕把這個消息公布出去，别人會因爲你是三兒上位而指責你罪有應得，現世報。你就故意買通醫生，對在外地出差，因天氣原因而來不及回來宏昌說孩子夭折一個。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是不是早就對小陽痛下殺手了？”
“沒有，我沒有。”
林敏旋聞言，整個臉都白了，不停地搖着頭否定，“明明是你跟記者說我隻生了一個孩子。”
“那是因爲醫生說小陽的存活幾率很小，我這麽做，隻是不想讓那些無孔不入的記者整天盯着小陽，給他一個安心養病的環境。如果我真的不想讓他好，我怎麽可能拉下老臉，爹請來那麽多國内外知名的醫生給他治病。倒是你，作爲一個母親，你合格嗎？”
老爺子一一列舉着林敏旋的罪行，“從小航和小陽出生後，你有親力親爲照顧過他們嗎，整天除了跟一群富太太聚會，把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的跟着宏昌參加宴會，四處旅遊，你在兩個孩子的童年裏，留下過母愛的那東西嗎？”’
“我……”
“你沒有，等兩個孩子稍微懂事一些，你就開始給他們灌輸，要乖巧，好好學習，讨我歡心，拿到紀氏的經營權。幸虧兩個孩子沒有照着你的期望發展，不然，你覺得我會任由宏昌安排封航進入紀氏嗎？”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确的，紀封航雖然表面冷情，可是他的内心火熱，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就算是在公司被紀向楠打壓，他也從未到老爺子面前告過一次狀。
倒是讓林敏旋不樂意了，大兒子不停她的，她隻能拉小兒子出山。
因爲小兒子是牽制大兒子絕好武器。
誰讓紀封航年少老成，聽林敏旋說過，是因着他跟紀封航在林敏旋肚子裏的時候，争了紀封陽的營養，才緻使的紀封陽體弱多病，從此他的心中就埋下了愧疚的種子。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這顆種子就開始生根發芽了，到了今天，他在這種足以湮滅他的愧疚之下，甯願犧牲自己，也要救下他的弟弟。
林敏旋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每一次母子兩人意見出現分歧，她都會搬出紀封陽讓紀封航繳械投降。
“我沒有，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我對他們也是傾注了所有。”
“是傾盡了所有的心機，你壓根就沒有把他們當成你的孩子，而是你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