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
林敏旋不斷搖頭否定，而老爺子卻沒有任何要放過她的意思。
“你還敢說你沒有。”老爺子冷哼一聲，“小航六歲時，我做壽，他因爲貪玩把要送給我的玩具丢在了泳池邊，沒有找到，你訓斥他一頓後，讓他上台表演節目。他彈錯了一個音符，後來你是怎樣懲罰他的，還記得嗎？”
“他那是不不知道上進，我那麽做是爲了他好。”
“爲了他好，就能大冬天的把他浸入冷水中一個多小時？如果不是張媽及時發現，他的這條命還在不在，都不好說。”
林敏旋在熒屏上塑造了一個個溫柔善良的類似于聖母般的角色，誰又能想到她是一個心如蛇蠍般的女子，對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如此的狠手，何況是對别人？！
聞言，我有些震驚的看向一直面色冷沉如水的紀封航，或許這些創傷，經過歲月的日積月累，成爲一堵橫亘在兩人之間的高牆，就算是架起梯子，也無法翻越過去。
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麽紀封航跟林敏旋親近不起來。
“我隻是想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沒想到後果會那樣嚴重。”
“你沒有想到的事情太多了。”
老爺子眼中滿是失望，“林敏旋因爲你給紀家生了兩個孩子，我念着你給紀家延續香火的功勞上，我對你的事情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年小航出車禍，眼中出血，醫院中沒有那麽多匹配的庫存血，當時你是怎麽做的？”
“我……”
有些事情林敏旋覺得自己也做的很是過分，她不願意去回想，但是塵封的記憶一旦被人硬生生的撕扯開，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就好似滾滾濃煙一般，将她湮滅其中。
她不敢喘息，怕吸入太多毒煙會窒息，不呼吸，也會死，她現在就處于無論怎樣選擇都是思路中掙紮。
她看向紀封航希望他可以伸手拉她一把，可紀封航對她的種種做法，已經心灰意冷，他跟個木樁子樣，一言不發的站在原處。
而其他人，除了跟她站在一條船上的陶然，面露擔心，想幫忙卻又人微言輕，着急得跟個熱鍋上得螞蟻外，紀向楠正在找機會随時踩上一腳。
其他的傭人和保镖，他們這幾年都遭受到林敏旋不同程度上謾罵和打壓，現在看到别人對她發難，隻覺得大快人心。
至于我，一心在等着老爺子用他強硬的手段和方式，從林敏旋的口中逼出松果的下落，我是更不會去幫林敏旋的。
“不敢說出口了吧，那就由我來說吧。”
老爺子瘦的皮包骨頭的雙手包裹住拐杖頭，字字圓潤清晰。
“求你，不要說了。”
林敏旋抱住頭，一臉痛苦的癱坐在地上。
“爺爺，求求你不要說了，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這幾年，媽爲了易陽太過勞累了。”
“那還不是因爲你們太過自私！”老爺子用拐杖戳了戳地面，發出幾聲咕咚的沉悶聲音，“如果當年不是非要跟陶家聯姻，壯大她那邊的實力，你會跟小陽強行發生關系？”
跟陶然在一起的竟然是紀封陽！
這着實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爺爺……”
這件事情除了幾個當事人并沒有其他人知道，老爺子沒有給任何人的面子，直接戳破了那層窗戶紙，陶然的面上青白交加，羞憤的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算了。
“陶然，紀又爺爺是看着你長大的，你不是個壞孩子，你能走到今天也不是你自己的本意吧。”
老爺子聲音軟了幾分，“當時的情況我大體是知道的。”
老爺子輕歎了一口氣，目光移向癱坐在地上不斷在碎碎念，卻在老爺子對陶然說話的時候，突然清醒，她急忙抓住陶然的胳膊，語氣急切，“然然你不要聽他胡說，我是真心爲你的好的。”
“真心爲她好的話，你會讓小陽假扮小航去跟陶然道歉？”老爺子語氣裏滿是譏諷，“林敏旋你想想你當時到底是做了什麽好事，到現在還能大言不慚的說是爲了他們好。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問問你自己，你對他們所謂的好，是不是以你的利益爲前提的。”
老爺子的話喚醒了陶然埋藏在心裏的記憶，還有這幾年來，她一直因爲易陽的反複的病情，遭受的折磨、擔心和害怕。
是的，老爺子說的對，如果沒有三年前的鴻門宴，她會嫁給一個就算是利用她，也是個身體健全，不會欺負她的男人。
而不是整日爲了一個能拴住紀封航的籌碼而活着，事到如今，紀封航爲了擺脫他，竟然要把心髒移給紀封陽，美其名曰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
陶然不知道自己堅持了那麽多年到底爲了什麽，紀家的家産嗎，不是，陶家不缺錢，紀太太的身份嗎，不是，陶家大小姐的身份，已經足夠别人豔羨一輩子的了。
追根究底她是爲了紀封航，想讓他愛她，寵她，可從一開始，她就用錯了辦法。
而這個辦法是誰給她想的呢，不對确切的來說，是林敏旋設計了她，她是被林敏旋趕鴨子上架，上了一條賊船。
在衆人沉默的當口，陶然的腦中千轉百回，想了她三年都不曾好好地考慮的問題。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去道歉的那一天，林敏旋在陶然和紀封陽的飲品中下了藥，在藥物的控制下，兩人發生了關系，陶然懷孕，而身患心髒病的紀封陽在紀封航出車禍的時候，被強制性獻血，傷了身體的根本，心髒病複發，做了心髒支架。
醫生囑咐，不能受到強烈刺激和劇烈運動，他的身體支撐不了，必須住院接受治療。
這兩件事情都是林敏旋自己造的孽，紀封陽的心裏跟明鏡似的，他恨死了繼續讓他苟延殘喘，永遠都把他當成紀封航備胎的家。
紀封航以爲自己捐獻心髒的事情做得很隐秘，其實這件事情，主治醫生怕擔責已經告訴了紀家的其他人，紀封陽也知道這件事情，卻從沒有想過去阻止，他甚至還在心裏謀劃着要等着替代紀封航的身份後，狠狠的報複紀家，把紀家整垮。
陶然面色從絕望痛苦一點點平靜下來，她拿開林敏旋的手。
“然然，你要相信我，跟我一條心，才能救活你的兒子。”
“救活他又怎樣，我下半輩子就圍着他生活嗎？”
剛昂歸順于平靜的陶然突然歇斯底裏的怒吼着，“我要的是一個家，一個把我捧在手心裏的丈夫，還有一個健康活潑的孩子，而不是一個全身器官都在衰竭，醫生随時都可能宣布死亡的孩子！媽，你醒醒吧，醫生都說了，易陽的情況很糟糕，就算是現在進行心髒移植，他的結局也逃不過一個死字！”
“不可能，我是不會讓他死的！”
林敏旋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的，主治醫生跟我說，隻要移植，存活率會有百分之五的，不是沒有希望的，你要相信有奇迹，就像小陽，他現在不還是活的好好的嗎？”
“那不一樣！”
紀封陽那個時候，除了心髒别的器官都是正常的，而易陽從生下來渾身的器官，沒有幾個可以正常運作的，都是借助儀器和藥物，兩年多過去了，用病入膏肓來形容他也爲過。
陶然後悔了，她不應該如此自私任性的生下易陽的，這一切都是她觊觎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所造下的孽。
“不管一不一樣，就算是跟閻王搶人，我也要……”
“林敏旋你醒醒吧。”
到了林敏旋這個年紀，很多人都不會過問那麽多的事情，而她卻舍不得放棄手中的權利，擔心自己搶來的幸福随時都可能逼被人奪走，走到盡頭，整日惶惶不安度日，倒少了紀向楠母親的平靜安然。
這大概就是做三兒的報應吧。
“易陽的身體已經經不起折騰了，你難道還要再葬送另一個孩子的性命嗎？”
老爺子沉下聲音，“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那個孩子的下落，你還是紀家的媳婦。”
“我不說，你難道會把我趕出紀家？”
林敏旋第一次在老爺子面前挺直腰闆，她冷哼了一聲，“那你也得問問我兒子答不答應。”
“你綁架的是我的女兒。”
一陣沉默不言的紀封航聲音暗啞艱澀，“我欠小陽的我可以用我的命去還，但我絕不會允許你傷害我的孩子和她的母親，這是我的底線！”
這個傻瓜！
他一直覺得自己欠了紀封陽的，可他真的欠嗎？
我覺得不欠，畢竟雙胞胎在母體中争奪營養是誰都無法控制的事情，他爲什麽要把過錯攬在他的身上。
此時此刻我真的很想撬開紀封航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了一堆草！
林敏旋憤恨的看了我一眼，好像覺得隻要她放過松果，紀家就是我的天下了，她咬緊牙關不說。
老爺子剛欲發怒，紀封航兜中的手機響起，打電話的是曹助理。
“老闆，夫人的弟弟昨天在天昊汽車租賃公司租了一輛黑色的普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