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一定要把舅舅送進監獄。”
紀封航挂斷電話後,跟老爺子簡單的說了句,拉着我朝着電梯口走去。
我對老爺子的印象還不錯,來不及跟他的打招呼,隻能跟他輕點了下頭。
“去忙吧,把女娃子帶回來再說。”
老爺子跟我擺了擺手,我看向站在老爺子旁邊的張媽,張媽對我輕輕搖了下頭。
我知道她是讓我不要擔心,有老爺子在,林敏旋是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我在副駕駛上坐下,紀封航扣上安全帶,啓動車子後回身,扯過我旁邊的安全帶幫我扣上。
“沒人告訴你,坐車的時候,要扣安全帶的嗎?”
經曆過車禍的原因,紀封航在開車的方面一直很注意安全,這一次我沒有頂嘴,低着頭,盯着他手上的動作,聽到啪的一聲響後,我才敢用力呼吸。
車子混入車流,紀封航一而再的加着油門,朝着他舅舅林敏德所住的小區趕去。
“你真的準備把心髒捐給你弟弟?”
紀封航面色一直緊繃着,他菲薄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雙手緊握着方向盤,目不斜視。
憶起他在雲南跟我說的話,我發現了蛛絲馬迹。
“你不想讓松果知道你是她的父親,也是因爲這個?”
我的心裏早有了答案,可我還是想要聽一聽紀封航的回答,可他繼續保持沉默,我突然就怒了,“紀封航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麽?”
“你舍不得我死。”
紀封航用的是陳述句,偏冷,富有磁性的聲音中帶着絲輕快,我面色微微一紅,卻冷着臉否認。
“呵呵……”
紀封航輕笑聲,低低沉沉的笑聲在狹仄的車廂中回蕩着。
笑屁啊!
我白了他一眼,目不斜視,放在腿上的手卻不自然地輕動着。
“唐芷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有一個小動作。”
“什麽小動作?”
我脫口問道,可話一出口,我就發覺自己上了當,面色一僵,急忙閉嘴。
“呵……”紀封航短促一笑,“每次撒謊,你都會刻意躲閃對方的眼神,強裝若無其事,看你手上的小動作卻出賣了你。”
紀封航的視線下移,落在我的手上,我好似做了錯事被人當場抓包,我潛意識的把手放到身後。
額,這樣逗比的動作,絕對是不打自招了,我真想抽自己的兩個嘴巴子。
紀封航嘴角微揚,一張隻要一出現就能攫住别人視線的俊顔上籠罩着一層柔和的光亮,看得出來的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而我也因爲找到了松果的線索,心情沒了之前那般慌亂沉重,車廂中的氣氛還算融洽。
“還有多久能到?”
小插曲過後,車廂中突然安靜下來,我不太适應,開口打破沉默。
“十多分鍾。”
語落,紀封航伸手握住我的手,他指腹粗粝,摩挲着我的手背時,酥酥癢癢的,我向後縮了下,他卻握的更緊。
“紀封航你能不能别這樣無理取鬧,你都是一個生命快要進入倒計時的人了,你還要給我留念想,是不是很可惡!”
他都要去捐心髒了,還要強我,現在又對我做這樣的親密的舉動,不就是想讓我不舍的嗎!
越想越生氣,胸口越堵得慌,我沒忍住擡起手,把紀封航的手送到唇邊,張口在上面用力咬了一口。
紀封航沒有叫疼,而是淡聲道:“如果我不死,你會選擇跟我重新開始嗎?”
“沒有心髒你還能活,你以爲你是比幹啊。”
比幹最後也死了!
最裏面彌漫着一股鐵鏽的味道,我嫌惡的皺皺眉頭,扯過紙巾用力抹了幾下嘴角。
“我說的是真的,如果我能活着……”
“你跟陶然呢?”
我雖然知道易陽是紀封陽的孩子,可他跟陶然舉行婚禮卻是事實。
“我們沒有領證,而且在婚禮舉行之前,簽過協議,她并不是我的妻子,之所以與她舉行婚禮,是爲了給易陽一個名分,不讓他像小陽一樣,沒有身份的活在黑暗之處。”
“爲什麽之前不告訴我?”
如果當初紀封航跟我說陶然的事情,我……我是不會那麽堅決要跟他離婚的,甚至或許會腦袋一熱,就幫她養孩子了。
但一切也隻是如果。
“我覺得你應該能給我信任,我不是随意沾花捏草的人。”
紀封航雖然沒有說過,可從他的言語和所做作爲上可以感受出,他是一個特别憎恨出軌的人,在感情和身體上他都有着嚴重的潔癖。
可每一個人都會變,況且他位高權重,随時随地都會遇到誘惑,不是我不願意去相信他,而是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感情基礎,何來的信任。
“你都一直不相信我,憑什麽要我信任你。”
我的語氣裏滿是冷嘲,負氣的成分居多。
“這次重逢,我一直在試着相信你。”
紀封航側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冷哼了一聲,“其實你不用試的,我本來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我想象中的那個你,經得住誘惑,一根筋,認定了就是一輩子,不計後果和回報的生下我們兩個人的孩子。”
丫的,現在會說甜言蜜語了,以前怎麽不說,我隻要跟男生走的近了一些,你特麽的就會說我不知廉恥,又勾搭上了一個男人!
一想到他每次都要把我拎進浴室,扒掉一層皮的非人對待,我就恨不得狠狠地在他的命根子上踢上一腳,讓他成爲當今社會的第一個太監。
“紀封航你以爲自己現在說些好聽的,就能抹殺你當初對我做的那些嗎?”
還有可心的債,我都沒有跟你好好算呢!
除了陶然,我跟紀封航之間隔着太多的人和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擺平的。
“我跟曾可心沒有什麽。”
紀封航那雙眼睛毒辣的很,隻消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心裏在想些什麽。
我真的不知道是我這個人太過簡單,還是傻到了無可救藥的程度,把什麽都寫在了臉上。
“鬼信!”
當初他跟曾可心可是親密的很,他還在可心那裏留宿過,要知道可心并不是那種見光死的網紅,她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樣有模樣的,我就不相信紀封航可以坐懷不亂。
“她是想借我上位,可她不是我的菜。”紀封航上下打量下我,好似在說,我喜歡的是你這種扁平四季豆。
妹的!
我知道喜歡穿寬松的衣服,身材還是有的,我想挺挺胸給他看,可又覺得那樣做太過腦殘,幹脆眼不見爲淨,把臉别向窗外。
“當時你性情大變,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促使你堅定信念一定要跟我離婚,我就去找了曾可心。她的嘴巴倒是挺嚴,那段時間,你跟她走的最近,我認爲她肯定知道,看她對我主動投懷送抱,我就将計就計了。”
可心竟然主動對紀封航投懷送抱……
這段因爲林敏旋的原因而碎裂的閨蜜情,讓我每每想起胸口就絞痛的一片,這次也不例外,我用力的攥緊拳頭,忍下擡手去捂胸口的念頭。
“不信?”
紀封航見我沒有回應,掏出根煙塞進口中。
我也不是不信,是無法接受一個曾經掏心掏肺對我的朋友的背叛,我垂着眸子沒有說話。
“我發誓,我沒碰過她。”
“除了沒上、床,你該碰的地方,一個都沒有落下。”
我的嘀咕聲悉數落進紀封航的耳朵中,他擡手擰了下我的耳朵,“吃醋也不是這個吃法。”
誰吃醋了!
我怒瞪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紅燈。”
紀封航開車一直很小心,松開手,過了紅綠燈路口後,在兩三百米的地方拐進了小區。
“你确定他在家?”
“他剛娶了一個老婆。”
剛娶一個老婆跟他在家不在家有什麽關系,紀封航睨了我一眼。
“年輕漂亮的老婆,是需要人身體力行哄着的。”
紀封航擔心我沒有聽明白,特地咬重身體力行四個字,我細細品了下,結合紀封航平日的做法,我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内涵,面色突然爆紅一片。
“都是做媽的人了,還動不動臉紅,皮真薄。”
紀封航伸手觸碰了下我的臉,我快速躲開,“别動手動腳的。”
“不過,挺好的看的,跟塗了一層再自然不過的腮紅樣。”
紀封航一般不說情話,可一旦說起來就刹不住車,甜的人牙疼。
“别不正經了,找松果要緊。”
提到松果,紀封航正了正臉色,給曹文傑打電話,詢問他到沒到,得知曹文傑已經到小區門口,紀封航吩咐道:“你在十三号樓下等着,不許人逃了。”
“紀總放心,人若是逃了,我引咎辭職。”
有了曹文傑的保證,紀封航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你在車上等着。”
“不,我要跟你一起上去。”
“分開一會兒就舍不得?”
我懶得理會他的打趣,徑自下車,跟在紀封航的身後上樓,紀封航伸手輕輕推了下門,房門緊關,就在我想擡手敲門的時候,憋紀封航阻止,他從兜中掏出鑰匙,插進鑰匙孔中,亂動幾下,門應聲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