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認了房間号,我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顧乘風根本沒打算住院,他讓我離開,說不定自己後腳也走了。
我說了句走錯房間,道了歉後,便心急火燎地沖到護士站,剛好那個和我聊過天的護士從裏面走出來。
她看到我這架勢的時候,吓了一大跳。
“你來這裏是顧先生又怎麽了嗎?昨天他強行要出院,醫生好言相勸了挺久,但還是沒攔住,這麽做太危險啦!”
小護士上來就對我說了這麽一句話,我渾身一顫,抓住關鍵字眼,直接問她:“你是說,顧乘風昨天就出院了?”
小護士反倒被我問懵了,她怔愣了一下,反問我:“你不是他的太太嗎,怎麽他出院的事情你不知道?”
閃爍着眼神,我哪裏還有心情去争辯,本來想馬上走,但心中的疑惑迫使我收住腳步。
稍微思忖片刻,我猛地盯住護士,她似乎小吓了一下。
“當時,他是自己一個人嗎?”
我會這麽問,是在意那些來勢洶洶的人,他們雖然忌憚顧乘風,但不代表被他冷言冷語一句就退卻。
被我這麽問,小護士更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她似乎有些想不明白我既然是顧乘風的“妻子”,爲什麽會對自己丈夫的事情一無所知。
我不想被當成奇怪的人,就随便編了個理由,作爲補充解釋。
挽了一下鬓角的落發,我故作無奈地對小護士說:“其實,他媽媽不喜歡我,現在正在離間我們夫妻倆,我擔心這次是他媽媽故意要拆散我們兩個而使的計。”
老實說,我這麽說大體不爲過,甚至可以說,這就是我和顧乘風之間的一個情況。
顧母确實不喜歡我,也想着棒打鴛鴦。隻是我們這對鴛鴦卻是一對假鴛鴦。
小護士對我的話将信将疑,我也能理解,如果是我,我也不會輕易相信如此戲劇化的事情。
不過最後,她還是選擇相信我,大概人都會自然地站在弱者那邊,小護士看我的眼神明顯是同情。
我知道欺騙别人感情不好,然而我的感情也不是廉價的。
認真地看着護士,我想讓她看到我的誠意,我也隻是想知道昨天具體的情況而已。
“昨天啊,我記得來給顧先生辦理出院手續的是一個女人,看起來好像是秘書還是什麽,特别冷酷,說話也沒什麽感情。”小護士一邊回憶一邊對我說,“因爲我覺得有些讨厭,所以記得特别清楚。顧先生出來的時候,臉色都是白的,但是他和那個女人說了幾句後就一起走了。”
“我以爲你知道呢,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想了想,小護士有些遲疑,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禁失笑:“你說。”
“我覺得顧先生似乎是自願跟着走的……所以你看……”
小護士吞吞吐吐起來,她沒說全的話其實我也能猜得出是什麽,她是想讓我多長個心眼,也許顧乘風對我也不是很堅定。
拜謝了小護士,我當即從醫院離開。
顧乘風從醫院離開,站在醫院大門口,我還真的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他。
也許是因爲知道了他是和一個女人走的,我心裏十分不服氣。
他明明才向我求複婚,現在卻又和别的女人跑了,這是什麽意思?
我張佳瑩是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嗎,他顧乘風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
憋着一口悶氣,我直接打車到顧乘風的新别墅。
然而裏面卻沒人,又或者是有人,但是沒人應門。
我是拜托司機大哥去幫我按的門鈴,所以顧乘風如果在裏面,應該不會知道是我。
思來想去,我覺得有必要去顧乘風原來的那棟公寓看看。
這棟公寓我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去,站在樓下的時候,不免心情複雜。
擡頭望去,高檔的深色玻璃輝映着太陽的光芒,看起來有些刺目。
顧乘風住的是頂層的閣樓房,也是這棟高級公寓最大的一套。
其實顧乘風自己應該也很少來,已經他自己自己還有一套比這幾天住的别墅還要大的房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先來這裏,而不是直接去他之前的那棟别墅那裏。
這個地方,說起來我也就來了兩三次而已,感覺顧乘風隻當這裏是一個情趣場所,我也不怕說出來,他帶我來這裏的目的隻是爲了啪啪啪而已。
如果說他跟一個女人走,或者帶一個女人回家,會幹什麽,我簡直用腳趾頭都想得出來。
因爲顧乘風是一個要麽不帶人回家,要麽一定會啪啪啪的人。
盡管他此前一遍又一遍地跟我強調,他隻有我一個女人,也隻對我有反應,老實說,我從頭到尾都不相信。
因爲男人是什麽樣的,這一年來,我可是深有體會。
之前貝兒一個人看店的時候,就經常被騷擾,後面報了幾次警,才有所收斂。我本來就因爲從顧乘風身上受到的傷害而變得對男人不信任起來。
陳明的出現,修複了一些,但是他最終也沒能留在我身邊,我幾乎都已經做好了孤獨一生的準備。
顧乘風如果沒有來招惹我,我會過得很好,不需要去爲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而煩躁。
但是他現在撩完就跑了,還跑得很徹底,一點交代都沒有,我怎麽可能就這麽咽下這口惡氣,怎麽可能就此放過他?
至少,我需要一個說法。
走進公寓,我按了頂層的電梯鍵。
一層一層往上升的時候,我心裏有很強烈的預感。
顧乘風就在這裏,而且他不是自己一個人。
越想越心焦,我死死盯着樓層的數字不斷往上跳,仿佛我的心跳每秒鍾跳動的頻率也在跟着狂飙一樣。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頂樓隻有一間套房,所以我眼前的那道門,後面就藏着我的真相。
我站在電梯裏面盯着視野邊緣的門良久,直到快關上的時候才趕緊奪門而出。
而就在我出電梯的空檔,那扇緊閉着的門也開了。
我耳朵裏飄來一個妩媚的聲音:“小調皮,我晚點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