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出來的女子直接打了個照面，我直接怔住。

這個女人身材妖娆，面容姣好，她看到我的時候可不像我這麽驚訝，反而十分淡定，那眼神仿佛早就料到我會找過來一樣。

抿了抿嘴，我沒有問她是誰，在這裏做什麽，反倒是女人，她揚了揚柳葉眉，有些輕蔑地看着我：“你來找顧總嗎？”

“……”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我隻是看着她。

女人似乎覺得無趣，啧了一聲便直接從我身側擦身而過，徑直進了重新打開的電梯裏。

燈光在我視野裏消失後，仿佛全世界都安靜下來了一樣。

這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沒有關門，也就是說，我現在不用敲門，不用按門鈴就可以直接走進去顧乘風的公寓。

默默咽了口唾沫，我本就不打算“禮貌”地見他。

他轟我走就算了，還跟别的女人跑，現在還被我抓包，我這還能忍？

徑直走過去，我拉開門便走進去。

玄關處有一雙鞋，我一眼就能看出是顧乘風的。并不是看款式和牌子，而是看大小。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發現我還是挺在意顧乘風的，起碼他的一些身體特征，仿佛能刻進我的骨子裏一樣，不是爲了記得而記得，而是因爲無法忘記而記得。

但是越發意識到這一點，我心裏就越悲怆。

因爲這樣的我，實在太卑微了，甚至是可憐。

我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處在這種低姿态下，可是，我又沒有辦法。

他向我抛出橄榄枝的時候，我沒有回應他，現在他背過身子離開，我卻得撒腿在後面追。

隻能說自己自作自後，然而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的。

室内的光線明亮，卻不會過于耀眼，柔光傾灑在淺色的木制地闆上，仿佛一個純淨的世界。

我一步都沒有停留，直接往客廳走。

窗簾沒有遮擋住整排的落地窗，走得近了，我才有些眼睛不适，因爲太過明亮了。

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眼睛，可我沒想到斜刺裏卻忽然伸出一雙手，繞過我的前胸，強勢地将我旁邊拖。

被吓得尖叫，但立馬就有一隻寬大而溫熱的手掌捂住我的嘴巴，在我耳邊有些煩躁地低吼了一句：“閉嘴！”

對方說閉嘴，我一怔，還當真閉嘴了，但并不是自願的，而是被吓住了，聲音出不來。

心髒撲通亂跳，我的氣息已經全亂了，當下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着。

我不會是進錯地，硬生生把自己變成送入虎口的羊羔了吧？

剛才太慌了，結果身後人的聲音我都來不及去辨别到底是是不是顧乘風。

萬一，不是嗯？

不對不對，在門口見到的妖娆女子都明确地說出了“顧總”兩個字，不是顧乘風會是誰？

我登時心下一沉，擡腳就狠狠踩了對方的腳面一下。

耳邊頃刻傳來一聲悶響，對方吃痛地放開我。

趁着這個空檔，我趕緊轉身，接連後退了好幾步，直到一個安全距離才停下來。

驚魂未定地看着對方，當看到臉色不太好看，還瞪着我的顧乘風時，我心情複雜。

他搞突然襲擊倒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但是這次和以前不管哪次都不太一樣。

我稍微端詳了一下他的面容，很明顯，他的狀态不是很好，臉色白得吓人不說，眼底也有隐隐的青色。

我實在想不明白，既然沒人逼迫的話，爲什麽顧乘風要提前出院，醫生說的沒錯，這是很危險的行爲，眼前的顧乘風，給我一種分分鍾可以倒下的錯覺，我不由語氣都變軟不少。

“你，沒事吧？”

放下抱起的腳，顧乘風額頭似乎滲出了不少細汗，不知道礙于面子還是什麽，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冷漠，直接從我面前姿勢别扭地走過，一屁股坐到沙發裏，而後才幽幽回了我一句：“你傷不了我。”

“……”感覺氣氛怪怪的，我本來是想找他興師問罪的，但是這會兒卻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找我幹嘛？”顧乘風當先出口，他微微揚起脖子，閉着眼睛，語氣裏透着一股不耐。

也許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今天的顧乘風，十分不安。

這在此前，是從來沒出現過的，可能是因爲他現在身體不舒服，或者有别的什麽原因。

不禁輕歎一口氣，我找了一個他斜對面的位置坐下，也不指望他能給我一杯水喝，開門見山就對他說：“我去醫院找你，被告知你出院了。”

“找我做什麽，不是讓你走了嗎？”

顧乘風冷淡回應，仍舊閉着眼睛，我小心地看了看他，顧乘風就連閉眼的時候眉頭都是微微皺着的。

也就是說，他并不是單純地讓我從醫院離開的意思，他是真的在叫我離開他。

當時他叫我走的時候，我心裏其實還留有一絲希望，雖然氣憤，我還想着，我直接搬離那個家，等顧乘風發現的時候，會不會來找我。

而現在，他一句話，已經徹底粉碎了我的這種幻想。

喉頭十分幹澀，我緊盯着他在淡金色陽光下美好的側顔，忽然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有那麽遠。

盡管他就坐在離我不到兩米的距離，中間卻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以前曲薇薇對我說過，我和顧乘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後可能要吃苦頭，當時沉浸在感情中的我渾然不覺，現在才稍微明白了一點這句話的意思。

我們之間，有一道無論我多努力，都無法跨過的鴻溝。

“你是認真的嗎？”

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麽問，仿佛隻是爲了讓自己徹底心死一般。

我此言一出，顧乘風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起來有些慵懶，斜睨着我，看了良久，才吐出一句：“我看起來像開玩笑嗎？”

顧乘風的一本正經讓我越發難受，我收回視線，本來想盡量不讓自己的姿态太難看，但是顧乘風卻一定要逼得我退無可退。

“……”胸口悶得仿佛能窒息，我皺眉重新望向他，不知道他爲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爲什麽？”

這三個字我幾乎是咬着牙齒問出來的，腦袋，亂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