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爲什麽？”
顧乘風沉靜地看着我，反倒讓我問不出口。
仿佛，這是我不該問的問題一樣。
我足足看了他有五秒，這五秒的時間裏，腦海裏閃過無數之前我們在一起時的畫面，此刻卻變得蒼白無比。
“沒什麽，我隻是想來告訴你，店我已經開了，也搬到了新的地方住。”
“哦。”
我還沒說完，顧乘風便強行結束，他的語氣很無所謂，我莫名激氣，但又毫無辦法。
“你……”我本來想問他，複婚的念頭，他是不是隻是想拿我當借口耍我的，但是話到嘴邊，硬生生變成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确實在賭氣，顧乘風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很耐人尋味，但是他的性格又是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如果真的不願意告訴我，就是我騎在他身上撕他都沒作用。
以爲顧乘風還會繼續恬淡地“哦”，但是這一次，他卻沒說話。
他看着我，半天沒說話。
雖然他沒說話，但是我覺得他眼裏滿滿都是戲，可是猜得費勁，我已經不想去猜。
覺得我們兩之間也就這樣了，從來主導的都是顧乘風，而不是我。
既然他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再巴着簡直和婊~子立牌坊一樣。
雖然很遺憾，但是我對顧乘風的考驗，他壓根不及格。
我原本以爲自己會松口氣，畢竟這樣我就能好好地去過自己的生活。
然而事到臨頭，卻無比壓抑，仿佛空氣都有了實質感一般，粘稠厚重，分分鍾讓人呼吸困難。
我坐不住了，索性起身，丢下一句“我走了”便想離開。
可沒想到，剛轉身，顧乘風卻故技重施，這次沒帶我到牆根，而是直接摁到了沙發上。
“你幹什麽！”
我一下毛了，不理人，我走還不行嗎！不想熱臉貼冷屁股還不行嗎！爲什麽我要走他還不讓了！
情緒瞬間有些崩潰，要知道我從進門前就開始忍，直到現在。
爲什麽顧乘風就不能讓我好好地全身而退呢？難道大家好聚好散不好嗎！
“你在忍什麽？”
然而顧乘風一句話，頃刻停止了我的動作。
我怔愣地看着在我上方抓住我手腕的顧乘風，眼眶自己紅了。
想強勢地怼回去，想逃離這裏，但是一出聲，我就有些失控：“我忍什麽？應該是你想做什麽吧？如果你覺得我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那你就想錯了。顧乘風，如果不想和我在一起，你就給一個準話，不要時不時過來撩一下，我受不了！”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麽說，顧乘風鉗制住我的力道微微放松了些，他直起身子，但仍跨在我身上，俯視着我。
“所以呢？”
理所當然地問出這句話，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因爲眼眶蓄滿了淚水，他的模樣變得有些模糊和扭曲。
堪堪從沙發上爬起半個身子，我别開頭，不想和他湊太近：“你讓我走，我可以走，但是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就這個要求？”
咬牙，我點頭：“對。”
這下，顧乘風從我身上起來，他居高臨下站着看我，眼神幽深，仿佛一個黑洞，能将人吸進去。
“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顧乘風說的時候，我卻能聽出好幾個意思。
他這樣，就算是給我一個準話了吧。
他承諾不會再來騷擾我，我仿佛能看見那條連接着我們兩人的紅線“嘣”地一聲便斷了。
顧乘風刻意的疏離，讓我很難受。
他不該是這樣的，爲什麽他能如此平靜地說出來“好”這個字？
可能人就是這樣的，當擁有的時候不懂得珍惜，直到失去了才會拼命挽留。
我此刻才發現自己對顧乘風的感情超乎自己的意料，我……原來深愛着面前站着的這個男人。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是我的不幸将我推給了顧乘風，我們之間的關系從來不能簡單地用感情兩個字概括。
但是我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不管是我，還是他，我們所做的事情，都需要一個前提和基礎，而這個前提和基礎，又純粹得讓人發慌，那就是我們之間的确存在着無關乎客觀條件的東西。
也許是因爲之前和顧乘風一直是“交易”狀态，所以我對自己不自信，認爲顧乘風不可能對我有真的感情，他隻是因爲我恰好治愈了他的難言之隐，所以對我有極強的依賴感。
然而，這些全部都是我自己臆想的借口，說顧乘風拿我當借口，我又何嘗不是在欺騙自己呢？
沒有馬上離開，我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的心緒變得平穩了一些。
而後，我站起來，無畏地迎着顧乘風的目光，直直看進他的眼裏。
也許是明白再挽留也回天乏術，我反而大膽了起來，大有讓一切都結束的恢宏氣概。
向前一步，我比他矮一個頭，所以靜距離看他的時候，需要仰起脖子。
“離别吻，你應該不會吝啬吧？”
這大概是我最主動的一次，沒等顧乘風回應，我便踮起腳，直接環抱住他的脖頸，幹淨利落地親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麽做，也許有這麽一個儀式，我才能讓自己相信，我和顧乘風已經徹底完了。
隻打算點到爲止，因爲我怕自己收不住。
他的薄唇有些涼，和以往的溫熱有所不同。
閉上眼睛的瞬間，好不容易收進去的眼淚自己不争氣地跑了出來，我懶得擦。
但是，我想撤開的時候，顧乘風卻忽然抱住我，一手環過我的腰際，一手頗爲強硬地托着我的腦袋。
我被吓了一跳，不慎被顧乘風撬開了齒關，至此，熟悉的溫度便傳了過來。
我一片混亂，理智告訴我不能再繼續，但是身體已經開始發軟。
這一吻十分激烈，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顧乘風的喘氣十分粗重，我不知道是因爲他動情了，還是因爲身體的緣故。
但是我沒有嘗試推開他，直至兩人雙雙跌進沙發裏。
迷離中，我睜眼看他，陽光就灑在我們身上，顧乘風眼中的火和占有欲強盛得能将人燃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