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洛當時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自我應變的能力。
聶晟遠說什麽,她就聽什麽,這個時候她能相信的人大概也隻剩下他了。
等她坐着聶晟遠的車趕到醫院的時候,李鳳蘭剛剛被搶救過來,從手術室裏推出來。
看到老媽平靜的躺在滑輪床上,蘇洛洛的心底這才松了口氣。
雙手緊緊的抓住滑輪床的扶手,生怕一松手,老媽就會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一路把人護送進重症監護室,心才漸漸跟着踏實下來。
喜悅過後,剩下的是精神高度緊繃完懈下來的疲憊。
蘇洛洛感覺整個人虛脫了一樣,跌坐在重症監護室外的長凳子上,失聲的痛苦起來。
趙一鳴知道今天是她起訴離婚案二次庭審的日子,見蘇洛洛趕回醫院來,大緻也猜到了什麽,就先趕了過來安慰她說:“也許還有别的辦法,别太難過了。”
蘇洛洛急忙擦掉臉上的淚,苦澀的笑了笑說:“起訴我是唯一的出路,如果連這條路都行不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
說着,她又是一陣傷心痛哭。
緊接着,她的手機又響了,當時她的身體抖了一下,就像受到什麽驚吓一樣。
掏出手機,看了一下來顯,見是聶晟遠打來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光顧着忙自己的事,忘記他還在停車場等着,急忙擦了擦淚,接起電話說:“聶總,我媽媽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我想留下來陪她一會兒,謝謝您剛才送……”
她的話還沒說完,聶晟遠就用一貫唯我獨尊的口氣,打斷她說:“庭審延後一個小時候,馬上到停車場來找我。”
蘇洛洛有點爲難。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壞人繩之以法。
但是剛剛經曆了老媽死裏逃生的現實,她真的沒有辦法再承受第二次。
然而,她剛準備要拒絕,聶晟遠冰冷的聲音已經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給你十分鍾的時間,該怎麽做你自己看着辦!”
說完,直接挂了電話。
趙一鳴好像聽出了什麽,主動安慰她說:“快去吧!這裏有我,我會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的守着師母,直到你庭審結束。”
蘇洛洛擡頭看了他一眼,開始有點舉棋不定。
畢竟趙一鳴因爲自己兩次無辜受牽連,萬一今天想要威脅她的人沒有威脅成,再發生上次在殡儀館發生的事,她更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蘇洛洛有點失落的低下頭去,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打算放棄。
這時,蘇懷闵的故友李明翰叔叔走了過來。
見她猶猶豫豫的樣子,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說:“如果你爸爸還活着,看見你這副樣子,他會怎麽想,就因爲你媽媽今天發生了意外,你就被吓住,什麽都不敢做了?”
蘇洛洛還是有點不放心的往重症監護室看了一眼:“可是……”
這時,李明翰再次以長輩的身份,用過來人的看事态度分析說:“放心吧,警察已經在來的路上,就算那些人再嚣張,也不敢在短時間内第二次動手,他們的目的是爲了威脅你,還沒有膽大到敢光天化日之下,就要了你媽媽的命。”
蘇洛洛覺得李明翰的這番話很有道理,這才不再猶豫。
把老媽托付給他們兩個人之後,臉上露出撥雲見日的笑容,拔腿就往地下停車場跑去。
聶晟遠的車開的飛快,趕往法庭的時候,距離庭審還有五分鍾的時間。
辯護律師簡單的跟她交代了一下眼前的情況,并囑咐她待會兒在開庭的時候,面對被告方的反控該如何如何更有效的反擊之類的話。
這時,秦牧從她的面前走過。
她不卑不亢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有一股力量在暗中較量一樣。
而秦牧看着她的眼神,則帶着幾分恐懼和意外,蘇洛洛很清楚他在怕什麽,既然他敢禽獸到對自己的老媽動手,她還有什麽理由放過這個人渣!
庭審的過程很激烈。
上半場中,秦牧面對蘇洛洛手裏的證據鑿鑿,無力反駁。
如果在下半場的庭審中,秦牧拿不出更有力的證據爲推.翻蘇洛洛的舉證,面臨的不僅僅是敗訴。
偷稅漏稅的事可以交點罰款了事,但是他以欺詐的手段,制造虛假信息向銀行貸款的事,如果蘇洛洛不松口,他不僅僅隻是敗訴後,把吃掉蘇洛洛的個人财産吐出來,還要面臨刑事責任。
秦牧的辯護律師,似乎覺得秦牧已經沒有勝算的機會,趁着中間休庭的功夫,來找蘇洛洛,希望能夠和解,結果被蘇洛洛果斷的拒絕。
如果在李鳳蘭沒有出事之前,她或許還會考慮他的建議。
但是眼下,老媽因爲她起訴離婚的事剛死裏逃生撿回一條命,她沒有理由勸自己和解。
對方見她态度堅決,後來又勸當事人過來談話,蘇洛洛壓根連見都沒有見,就直接拒之門外。
就在她認定秦牧就是拿李鳳蘭來威脅她的兇手的時候,形勢又發生了巨大的轉變,警方在介入調查的時候發現,是護士在護理過程中操作失誤導緻的氧氣罩脫落。
院方爲了息事甯人,想要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希望蘇洛洛能夠看在醫院曾經是蘇懷闵工作過幾十年的地方,放棄追究責任的權利。
如果蘇洛洛同意,院裏願意在經濟上給予一定的賠償。
對于這個調查結果,蘇洛洛有點難以接受。
她向律師提出質疑:“如果是這樣,那威脅我的那段視頻又怎麽解釋?”
辯護律師解釋說:“視頻已經送給專業人士鑒定,最後被證實是有人用合成軟件僞造的。”
蘇洛洛的心猛然收縮,急忙又說:“不可能,如果是這樣,我媽媽爲什麽會在同一時間出現意外,難道你會相信這隻是巧合嗎?”
辯護律師也很無奈的說:“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包括給你發郵箱的IP地址我們也查了,對方是通過一個虛拟的網站發給你的郵件,這是詐騙團夥慣用的手段,所以最後的推斷是,關于你的這期離婚案在網絡上引起太大的關注,而導緻詐騙分子鑽了空子。”
蘇洛洛咬着牙,十指緊緊的攥在一起。
她說不來當時心裏到底是一種什麽心情,然而這件事讓他莫名其妙的聯想到老爸蘇懷闵發生意外的事。
兩件事都是一場意外,卻又讓人覺得不是意外。
蘇洛洛想不出除了秦牧,誰會無聊到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威脅她。
更何況她除了和秦牧之間有牽扯不完的仇恨外,似乎也沒有跟别的什麽人結怨,可冥冥之中總覺得有一張天羅地網在罩着她喘不過氣來。
不管怎麽說,就算這件事隻是巧合,跟秦牧沒有關系。
但就憑他以前對自己做的那些禽獸到沒有底線的行爲,她也沒有理由要放過這個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