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現實中,曾經和墓大人發生過關系。
第一次是喝醉了之後,我什麽都不知道。第二次是在夢裏,我很不情願。
但是這一次,我沒有任何抵觸。
我感覺他的身體正在慢慢變熱,好像有了活人的溫度。我心中一喜:難道他要活過來了?
我看着他的臉。他的額頭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沾濕了一縷頭發。這樣的墓大人,和那個冷漠的墓大人同樣迷人,隻是方式不一樣而已。
“你出汗了。”我伸手擦去了墓大人額頭上的汗珠。
墓大人卻沒有回答我,隻是在我身上喘息,越來越劇烈。
我閉上眼睛,享受的聽着他的聲音。先是呓語一樣問:“你不是鬼魂嗎?爲什麽會出汗?”
這時候,我忽然發現自己呼出的空氣很冷。
我睜開眼睛,借着燭光看了看我的手。我發現我正在死亡。
我的軀體從年輕變得蒼老,又從蒼老變成一具屍體。我快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我使勁擡起胳膊,伸手抵住了墓大人的胸膛。
我摸到了他的心跳,撲通,撲通,跳的很劇烈。
“墓大人,我要死了。”我艱難地說。
墓大人不回答,依然在我身體裏面聳動。我能感受到,我的一絲絲生機都被他抽走了。
皎潔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落在我們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一團迷霧,霧氣迷蒙,自我身上散發出來,被墓大人吸收進去。
我側了側頭,看到窗外有一輪圓月。
我忽然明白了。有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吧嗒一聲,掉在枕頭上。
“墓大人,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生機?”我聲音顫抖着問。
墓大人依然沒有回答我。
“墓大人,你想要活,所以我就要死,是不是?”
墓大人還是沒有理我。
我苦笑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我死了,終于還是沒有機會說出三生石的事。
……
我站在陰間,墓大人留在了陽間。我大概是見不到他了。
就算我沒有死,我也已經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了。
這就好像有一個人死纏爛打,終于感動了你,讓你把心交給他。可是轉眼一看,原來他是另有目的。
我歎了口氣,今天我算是失戀啦。
我在陰間徘徊良久,把每一條街都轉變了,把地府的每一座宮殿都看遍了。這裏的一切我都熟悉無比,我有點不想回到人間了。
因爲人間有一個傷了我的心的人。
白紙燈籠出現在陰間,但是我沒有去動它。這件東西,我已經不想要了。
我不知道徘徊了多少年,終于還是向奈何橋走去了。
孟婆看到我之後,淡淡的說:“你要投胎轉世嗎?”
我坐在孟婆旁邊,無精打采的說:“可能你不記得我了,我叫秦秦。我曾經三次尋找墓大人,但是都沒有成功。”
孟婆沒有插嘴,隻是在旁邊安靜的聽着。
“現在還有辦法回到人間嗎?我的意思是,離開三生石,回到現實世界中去。”我看着孟婆,希望這裏唯一的活人給我一些指點。
孟婆看着鍋裏的孟婆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如果能離開這裏的話,我可能早就走了吧。”
“或許你找到墓大人之後,他能給你指一條路。他不是一個凡人,這個地方應該還困不住他。”
我聽了孟婆的建議,無奈的苦笑了一聲:“墓大人?我不想去找他了。”
孟婆在我剛才絮絮叨叨的講述中,已經知道了我和墓大人的愛情故事。她沖我笑了笑:“就算你下定決心,不做墓夫人,還可以和墓大人做交易。你是爲了尋找他才來到這個地方的,當然應該由他把你帶出去。”
我歎了口氣:“我擔心欠他越來越多,将來無法償還,他會要求我嫁給他。”
“你放心吧,他不是那種強迫别人的人。”孟婆微笑着說。
我有點懷疑的看着孟婆,心想:這種安慰是不是太假了?我和墓大人解除了這麽多,他分明就是喜歡強迫人的人啊,他……
我想要舉幾個例子,卻發現我一個例子都找不到。
我嫁給墓大人,是他強迫我的嗎?好像也不是,是我自己在教室裏面被鄭媚逼到崩潰,親口答應穿上嫁衣的……
我使勁抓了抓頭發,世界上什麽樣的壞蛋最可恨?就是他明明對你做了壞事,卻還要裝作好人而你偏偏抓不到他的把柄。
我對孟婆說:“我應該去哪找墓大人?”
孟婆指着湯鍋說:“你喝一碗孟婆湯,去人間尋找吧。”
我驚訝的看着孟婆:“這一次你怎麽不替我喝了?”
“我隻能替你三次。”孟婆微微一笑:“前世,今生,來世。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我拒絕了,沒有去盛湯,因爲我知道,一旦我喝了孟婆湯,再轉世投胎,根本就找不到墓大人。
甚至有可能,我自己會忘記一切,迷失在三生石裏面。渾渾噩噩的過完九世,然後永遠的魂飛魄散。
……
我沒有離開陰間,因爲我無處可去。諾大的地府除了我之外,就隻有一個孟婆,所以我隻好時常找她聊天。
不知道是哪一天,我正在向她說一些人間的見聞,孟婆忽然臉色有些變化。
“怎麽了?”我好奇的問。
“有人來了。”孟婆看着閻羅殿的方向說。
“誰來了?”我驚喜的問。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感覺應該沒錯。”
孟婆不能離開奈何橋,但是我可以,于是我急匆匆的向閻羅殿走去了。
無論來的人是誰,都是一個好消息。在這種荒涼的地方,有一個伴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