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趙德三溜出了何麗萍的辦公室。
“跑得這麽快!”見趙得三完事就溜掉了,何麗萍撅着嘴自言自語的埋怨着,那餘韻未了的樣子,意猶未盡的從沙發上吃力的爬起來,走到辦公桌前,在老闆椅上坐下來,拿起趙得三放在桌上的文件一頁一頁仔細的翻閱起來……
原本這些文件隻有鄭秃驢有資格審閱,但是今天一早,在何麗萍剛一到單位,在辦公室坐下來後,鄭秃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聽起來很疲憊不堪的說道:“麗萍,今天我有點私事要處理,不來單位了,單位的事情今天你就先負責着啊。”
何麗萍連忙點着頭說道:“好的,老鄭,我知道了,你放心忙你自己的事就好了。”
鄭秃驢之所以今天不打算來單位,而破天荒将大權交給已經不怎麽信任的何麗萍一天,其原因就在于老家夥今天其實是太累了,幾乎可以說是精疲力盡疲憊不堪。
爲什麽會這樣呢,事情還得從昨晚說起,昨晚在夜總會被雙胞胎姐妹扶到客房去後,老家夥身體幾乎快被掏空了,老骨頭都快散架了,還哪裏精力天亮去單位呢,實在不得已,才将大權交給何麗萍一天。
趙得三從何麗萍辦公室裏溜出來,回到一樓自己的辦公室坐下來,點了一支煙緩了緩神,平靜下來之後,拿起手機給徐民打去了電話。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趙得三客氣的說道:“喂,徐哥,在幹什麽呢?”一個‘徐哥’無形中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徐民在電話裏打了一個哈欠,慵懶的說道:“還能在哪裏呀,在所裏呢,小趙怎麽這麽早就打電話給我啊?”
趙得三呵呵的笑了笑,說道:“徐哥,不瞞你說,兄弟我有一件事想讓你幫忙呢。”
“噢?小趙有事讓我幫忙?”徐民有點驚訝的笑着問道,對于徐民來說,因爲杜曉婵的工作被趙得三落實的事情,他一直欠着趙得三一個人情,聽到趙得三有求于他,自然是感到有點高興。
趙得三故弄玄虛地說道:“是啊,兄弟我有一件事,隻有徐哥你才能幫我啊。”
徐民感到很好奇,便急忙問道:“什麽事啊?兄弟你直說。”
趙得三卻所答非所問的說道:“徐哥,你現在忙不忙?你要是不忙的話咱們兄弟還是見面說吧?”
徐民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小趙,你來我們所裏,今天其他人出警巡邏去了,現在就我一個人在所裏,暫時走不開,你來我辦公室,咱兄弟兩慢慢說,你看怎麽樣?”
趙得三稍加思索,說道:“那行,徐哥,我這就去你們所裏,一會見面細說。”
挂了電話後,趙得三将外套穿上,瓷滅了煙頭,臨走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條一個小地産公司老闆求他辦事時塞的一條‘和天下’,兜裏又揣了一包,将這條煙夾在外套裏,這才走出了辦公室,鬼鬼祟祟的張望一番,快速走出了建委,朝着幾百米外的片區派出所走去。
“我想有個家,一個有着溫暖的懷抱……”在趙得三前腳剛溜出建委大門,後腳手機就在外套口袋裏響了起來。
趙得三掏出手機一看,立即瞪大了眼睛。
奶奶的,這剛從她那下來,她打電話幹什麽?趙得三自言自語着,按了一下手機的接聽鍵,緩緩放在了耳邊,故作鎮定的呵呵笑着,說道:“喂,何姐,怎麽啦?”
“小趙子,你在不在辦公室啊?”何麗萍溫言細語的問道。
“在啊,不在辦公室還能去哪裏啊。”趙得三輕笑着忽悠何麗萍說道。
“放屁!你小子還騙我啊?我現在就在你辦公室門口站着呢,敲了半天門了沒反應!”何麗萍立即破口罵道,過了片刻,語氣嚴厲的質問道:“你小子是不是看老鄭不在,又想着開溜啊?”
趙得三見何麗萍發現自己開溜了,使出了殺手锏——耍無賴,他對着手機嬉皮笑臉的嘿嘿笑着說道:“何姐你發現了啊?”
“你小子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啊?我的好心好意你是左耳朵進右耳多出啊?你難道離開這裏前非得要留個爛攤子讓别人收拾才開心嗎?你就不想着給後來接替你的人留個好印象啊?我看你自從知道自己要被調到區裏去後就心浮氣躁的不行了,飄飄然了啊?”何麗萍在電話裏對趙得三是一通叱責。
趙得三連忙嬉笑着解釋道:“何姐你誤會啦,我不是開溜,你的話我一直銘記在心呢,我現在是有點私事要處理一下的。”
何麗萍‘哼’笑了一聲,說道:“私事?你私事很多啊?”
趙得三有點無賴的苦笑着說道:“何姐你看你說的,誰沒個私事啊,我辦完事就回去了,回去後我再好好伺候一下你還不成嘛。”
何麗萍在電話裏生氣的說道:“小趙子,我不管你了,你随便吧!”說着就挂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響起挂斷時“嘟嘟嘟’的聲音,趙得三心一橫,暗自想道:奶奶的,老子還怕你不成啊!反正老子要走的人了,随你大小便!将手機拿下來朝兜裏一裝,大搖大擺的朝着不遠處的片區派出所而去了。
幾分鍾後,趙得三就來到了片區派出所,站在大門口朝裏面張望了片刻,見院子裏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看見,車也沒在,隻有正對大門口的所長辦公室裏亮着燈。
看來就像徐民所說的,就他一個人在所裏,于是,趙得三走了進去,徑直來到所長辦公室門口,伸手敲了敲辦公室門。
“誰呀?”裏面傳來了徐民的聲音。
“徐哥,是我,小趙。”因爲有求于徐民,趙得三的态度顯得極爲恭敬。
“哦,是小趙啊,快進來,進來。”徐民在裏面熱情的應道。
于是,趙得三推開門走了進去,徐民從辦公桌前走出來,伸手招呼着趙得三說道:
“小趙,快坐,快坐,你可真是稀客啊。”
趙得三客氣的笑着,并沒有坐下來,而是直接走到了徐民的辦公桌前,将外套裏藏着的一條價值一千五塊錢的‘和天下’畢恭畢敬的放在了辦公桌上,笑呵呵的說道:“徐哥,兄弟給你帶了一條好煙。”
徐民一看趙得三放在桌上的煙,以他所長的身份,平時别人送個中華什麽的倒是很正常,但是這種昂貴的高檔香煙,還真是第一次有人成條送他,也是按耐不住心裏的激動,瞪大了眼睛,感歎的說道:“果然是好煙啊!”
真他媽的土包子!看到徐民被一條一千多塊錢的煙就給迷的有點神魂颠倒的樣子,趙得三在心裏暗自嘲笑着。
但他隻是在心裏這樣想,表面上還是很客氣的‘呵呵’笑着說道:“徐哥,這煙是别人送給我的,送了兩條,兄弟拆了一條,這一條就沒舍得抽,專門拿過來給徐哥你分享一下。”趙得三極爲能言會道,話說的非常順耳中聽。
見趙得三這樣說,徐民這個時候又客氣了起來,推辭着說道:“小趙,你看你,來就來吧,還帶什麽東西啊,這麽好的煙,你還是拿回去自己抽吧。”雖然徐民嘴上這樣客氣着,但是手上卻沒有任何舉動。
趙得三見徐民這裝13的樣子,呵呵的說道:“徐哥,你客氣什麽呢,咱們兄弟還客氣呀?昨天不是喝酒的時候都說了嘛,誰有什麽事需要對方幫忙,一定會爲彼此兩肋插刀嘛。”趙得三隐諱的表達了自己有求于徐民的想法。
徐民也不是傻子,派出所雖說不是什麽肥水衙門,但徐民怎麽說也是體制内的一個小領導,‘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趙得三今天能帶着這麽貴重的極品好煙來找自己,要是沒什麽事,除非是他腦袋被門闆給夾了。
他心照不宣的點着頭笑道:“是啊,咱兄弟兩有什麽事都要互相幫助的,你幫小杜安排工作的事情老哥還不是欠你一個人情着嗎?”徐民說着不動神色的将放在桌上的那條‘和天下’拿下去塞進了抽屜裏,從抽屜裏掏出了一盒二十塊錢的本地煙,抽出兩支,一支遞給了趙得三,一支自己叼進了嘴裏。
趙得三接過煙,連忙幫徐民點着煙,這才自己點了煙吸了起來。
徐民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熱情的問道:“喝水不?給你倒點水吧?”
“不喝了。”趙得三客氣的說道。
徐民沖着外面喊道:“小李,倒點水!”
“好的。”從外面某個地方傳來了一個女人清脆的聲音。
趙得三有點驚訝的看着徐民,問道:“徐哥,不是你一個人在派出所啊?怎麽還有個女人啊?”
徐民‘呵呵’的說道:“剛從警校分配下來實習的内勤。”
趙得三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片刻,一個身着警服的年輕姑娘端着一杯冒着熱氣的茶水走進了徐民的辦公室,不用徐民交代,就直接走到趙得三面前,一邊将手裏的一杯茶水在趙得三面前放下來,一邊禮貌的說道:“請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