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旺是什麽人,自然是看得出吳敏在想什麽,他悠悠的吐了一口煙,心滿意足的笑着說道:“是不是剛才小趙打電話了,現在心裏有點不踏實啊?”
“哪有啊!”吳敏立即否認道。
張德旺呵呵的笑了笑,說道:“你剛才把電話接上不就行了嘛,說不定小趙找你有什麽事要說呢。”
“張市長,難道你想讓咱兩的關系被大家知道嗎?”吳敏白眼看着他反問道。
“呵呵,難道小趙不知道咱們兩是什麽關系嗎?”張德旺笑呵呵的反問道。
“不說這個了,張市長,你剛才說張增賢接受采訪的事情,那準備怎麽辦?”吳敏轉移了話題問道,她倒是對這個事情挺感興趣的。
說起這件事,張德旺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一雙深邃的眼神看着吳敏問道:“你覺得該怎麽處理?”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不是說楊書記找你談話了嗎?他那邊是什麽意思?”吳敏翻了個身,用被子蓋住了自己赤裸的身體。
“楊書記那邊倒好說,主要是金書記對這件事很生氣,他覺得曾賢同志不應該接受電視台的采訪,更不應該說那些話,聽楊書記的意思,估計是金書記想讓曾賢同志退下來吧。”
張市長一邊凝着眉頭琢磨着,一邊緩緩地說道,随即看了一眼吳敏,接着問道:“你覺得如果市委市政府如果真要讓曾賢同志退下來的話,那誰來接替區委書記這個位子比較合适一點呢?”
吳敏愣了一下,雖然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趙德三,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合适在張德旺面前舉薦他,就淡然一笑,說道:“這要看你和楊書記的意思了。”
吳敏的回答倒也還算老辣,不過張德旺怎麽能不知道吳敏心裏的真實想法呢,他看了一眼吳敏,假裝琢磨了半天,然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我倒覺得如果市裏讓曾賢同志退下來的話,小趙接替他的位置比較合适一點,你覺得呢?”
說着話,張德旺将手裏的煙蒂在床頭櫃上的煙灰缸裏瓷滅,伸過手去笑眯眯的在吳敏餘韻未退的臉蛋上輕輕摸了一把。
吳敏愣了一下,神色微微一邊,随即媚笑着說道:“這個要看張市長您是怎麽想的,不過我覺得以小趙現在的資曆,如果當書記的話,可能區裏那些老同志不會服氣吧?”
吳敏并不是不想讓趙德三這麽快就當上區委書記,而是覺得以趙德三現在的資曆和年紀,在區長的位置上還沒有完全坐穩,如果一下子就被提爲書記的話,怕會給他帶來拔苗助長,起了反作用。
“呵呵,這件事楊書記應該會找我再談談的,先不說這些了。”
張德旺笑眯眯的鑽進了被窩裏,又将自己大腹便便的身子壓在了吳敏熱度還未退去的身子上,說道:“吳市長你說你都四十多歲的女人了,怎麽還跟個黃花大閨女一樣漂亮呢。”
吳敏将身子躺平了一些,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浮現出了趙德三那嬉皮笑臉的樣子,她突然覺得趴在自己身上的這個男人太惡心了,便用手推了推他,說道:“領導,你不累啊?”
“跟你這麽漂亮的女人在一起,累一點算什麽呢。”張德旺擡起頭來嘿嘿的笑了笑,笑眯眯地說道:“小吳,你比我家裏那個黃臉婆強多了。”
“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總覺得外面的女人比自己老婆好!真搞不明白男人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聽到張德旺的話,吳敏聯想到了自己的生活,不禁有感而發。
“家花怎麽能有野花香呢。”張德旺嘿嘿的笑。
“嗯!”吳敏悶哼了一聲,貝齒輕輕咬住了紅潤的唇瓣,任由這個滿腦肥腸的臭男人在自己身上上下起伏着,她的腦海中卻在想着張德旺剛才說的那些話,如果有可能,到底應不應該把趙德三推到區委書記的位置上去?
其實張德旺之所以那麽想,并不隻是随口一說,而是完全因爲今天上午的一件事情。
這天上午他極爲暴怒的在電話裏将張增賢罵了個狗血淋頭,一頭霧水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的張增賢趕緊去了市裏找他。
惴惴不安的敲開了張德旺的辦公室門口,就見他一臉鐵青的坐在辦公桌前,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是對張增賢一通臭罵,鐵青着臉罵道:“曾賢啊曾賢,你怎麽盡給我惹事啊!我把你放到産霸區去什麽意思你不知道啊!你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張增賢灰頭土臉又極度郁悶的看着張德旺,支支吾吾地說道:“張市長……”
還不等張增賢接着往下說,張市長的臉色一沉,又狠狠瞪着他說道:“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爲什麽批評你?”
張德旺點了點頭,急忙從包裏掏出一包中華,趕緊抽了一支走上前去遞給了張德旺,看着張德旺冷眼打量着他,沒有接過去的意思,就陪着笑臉說道:“張市長,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怎麽回事兒?你惹下麻煩了!”張德旺看到張增賢那還不知道輕重的樣子,臉色一下子又沉了下來,厲聲喝道:“誰讓你接受電視台的采訪的?基層領導工作調整本來就是一件麻煩事,你怎麽能随便接受記者采訪呢?你是不是很想在電視上露露臉啊!你知不知道咱們金書記都看到你在新聞裏的樣子了,是不是覺得很風光,很有面子啊!我一直挺看好你的,想讓你在産霸區裏幹兩年再把你提回到市裏來,你倒好,盡給老子惹麻煩,還有沒有組織紀律性?省委市委宣傳部早就發過文了,作爲領導,你怎麽能随便就接受記者采訪,還侃侃而談的承認基層領導班調整存在打招呼的現象?這對整個市委市政府的形象造成了很壞的影響,讓老百姓怎麽看待政府的工作?”
張增賢這才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兒,還沒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他,就趕緊解釋了起來:“張市長,我這也是想着借着這個機會壓一下趙德三那小子的氣勢,再說我……我也沒說什麽不合适的話……”
“你覺得自己沒說不合适的話?可是金書記不那樣覺得,楊書記也不那樣覺得,市委市政府誰不知道你是我極力推薦去區裏當書記的?你一件事兒都沒辦成,盡給老子惹麻煩!”聽到張曾賢的狡辯,張德旺頓時又勃然大怒了。
看到張市長暴怒的樣子,張增賢的渾身打了一個哆嗦,站在那裏老老實實的一句話也不敢說了,低着頭隻能挨批評。
張德旺在狠狠的發了一通火之後,态度才漸漸有所緩和,語氣也變得平靜了一下,一雙銳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張德旺那心虛的樣子,說道:“德旺啊,你是我安排下去的,對于你接受電視台記者采訪,我倒是沒有什麽意見,但是人家金書記不那樣覺得,楊書記也不那麽認爲,兩位領導現在都認爲這件事給政府的工作帶來的負面影響,你說你好端端的接受什麽記者采訪啊?你不知道這些記者一天吃飽了撐的就喜歡搞出點新聞來嗎?”
張德旺這個時候的态度已經與張增賢進到辦公室裏來時那種暴怒的态度相去甚遠,這并不代表張德旺的火氣已經全消了,而是一個高層領導該具備的基本素養,批評下級也是要講究技巧的,尤其是像張德旺,身爲市長,與下級打交道是必須具有一定的技巧才行。
一個領導批評下級,不能僅僅隻是破口大罵,還要能在大罵之後被下級接受。在批評中應該注意到一些方面。
批評的前提是事實清楚,責任分明,有理有據。切戒大發雷霆,惡語傷人,尤其是不分場合,随處發威更是要不得。
張德旺作爲市長,自然有着高超的批評藝術,對這些方面運用的爐火純青,要讓張增賢這個得力助手能夠因爲這件事被他臭罵一通後還不産生反感情緒,他在一腔怒火發洩之後,态度就變得緩和了起來,開始拿起張增賢放在自己辦公桌上那支中華煙叼進了嘴裏。
張增賢見狀就連忙掏出打火機幫他點上,然後張德旺沖他語重心長地說道:“曾賢啊,你接受采訪的想法我能理解,的确你在區裏這段時間也一直受到趙德三那小子的壓制,但是這個行爲是不可取的,基層領導工作調整本來就是一件麻煩事兒,你這被電視台一采訪,還上了電視,你覺得沒什麽,我也覺得沒什麽,但是上面的領導不那麽認爲,你是我當初極力推薦去區裏任書記的,金書記因爲這個事兒打電話找了楊書記,楊書記又專門來找我,敲打了我一下,你讓我這面子上怎麽能過得去呢?讓人家楊書記覺得我張德旺的人就會惹麻煩?我批評你呀,也是爲你好。『”
張增賢見市長的怒火已經消了,便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是,是,張市長您批評的對,是我政治敏感性不夠強,我不應該接受采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