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膚相觸,他指腹溫潤細膩的觸感,像是過了電似的,從手指一直到心底。
他的心顫動了。
蘇瞳愣了一下,摸了一下耳垂,疑惑的看向林琛。
林琛平常的時候,他是那種不太要臉的性子,女人堆裏吃得開。但是他生了一張薄面皮,而且這張面皮特别要臉。此刻,蘇瞳的臉沒有因着這突然親昵的舉動發紅,他臉皮倒是紅了。
蘇瞳盯着他瞧,覺得稀奇。隻見林琛突然忸怩起來,臉皮塗了胭脂似的,眼尾都暈出粉色,連圓潤的耳珠都似充了血。
“你怎麽了?”蘇瞳又擦了擦他碰過的地方,她耳垂下有一顆痣,他大約以爲沾了髒東西。
“沒,沒什麽,空調溫度開高了,熱。”林琛指着頭頂的中央空調,煞有其事的拉松衣領。
蘇瞳嘴角微彎,林琛的臉憋得通紅,不知情的倒真以爲是熱的。
“這裏空調關了。”
蘇瞳指着出風口,的确沒有暖氣送出來。
林琛驚愕的看向蘇瞳,似乎沒有料到她會直接拆穿,令他陷入尴尬的處境。
平常的時候,他鬧出點笑話,那些女人哪裏敢點出來?
說句難聽的話,他就是放個屁,都是香的!
他張了張嘴,半晌沒有一句話。心煩氣躁的撓了撓頭,幹脆破罐子破摔,“你這裏有髒東西,我就是給你擦一擦。”他傾身,指着她的耳側。
蘇瞳偏頭避開他的手指,突然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男人。他的目光冰冷犀利,目不轉睛的盯着她。
蘇瞳心髒緊縮,沒由來的一陣心虛。這股情緒來得莫名其妙,就像她背着他出/軌被發現。
蘇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不止是她這般想,就連顧淮庭表現出來的情緒,也像是她以爲的這樣。
可她想到昨天挂斷林初曉的電話,看到林初曉發送的微信内容,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說不定,顧淮庭早就和沈清秋訂婚了。
念頭一過,蘇瞳仿若沒有看見顧淮庭一般,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
顧淮庭渾身散發出寒冷怒意,面無表情的看着和林琛有說有笑,談笑風生的蘇瞳,幽邃的眸子裏翻湧出強烈的情緒。
很好!
她簡直令他刮目相看!
除了許擎東,她竟打林琛的主意!
顧淮庭冷沉着臉,朝他們走過去,随着他的移動,周邊的溫度都似降低了,冷飕飕的。
林琛絲毫沒有看見這邊的暗潮洶湧,他正在爲扳回場子調侃着蘇瞳,并且幻想着未來,“你是不是女人啊?我摸你,你都不臉紅嗎?以後我們睡在一起,我在你身上賣力,你不會倒頭呼呼大睡吧?”
林琛隻是想一想那個場景,就覺得自己會硬不起來!
蘇瞳聽了他這句話,皺緊了眉頭。
“你和睡誰?”
“sunny啊……”林琛話說一半,倏然察覺到不對勁,這道冷冽低沉的聲音在他的頭頂響起,很耳熟。
他擡頭望去,隻見顧淮庭眉眼冷然的站在他身邊,淩厲的審度他,隐隐透着殺氣。
“老大?”
林琛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沒有看錯,急急忙忙站起身,朝顧淮庭解釋,“老大,我沒有玩有夫之婦,她現在單着呢,我今天在和她相親!”
林琛忍不住爲自己的急智鼓掌。
爲了更加有說服力,他給蘇瞳使了眼色,“sunny你說是吧?”
“不是。”
蘇瞳回答的毫不遲疑,擡頭瞥了顧淮庭一眼,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的頭皮發麻。
林琛和顧淮庭關系很要好。
她之前和顧淮庭暗示過交往,轉頭被他知道自己和他兄弟相親,在他面前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形象一落千丈!
蘇瞳沒敢忘了顧淮庭誤會她和許擎東的事情。
“你不是我的相親對象。”蘇瞳不去看林琛控訴的眼神,她自身都難保。沒有哪一個男人能夠忍受一個女人在他們兄弟之間搞暧昧。
就算她和顧淮庭之間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林琛讪讪的笑道:“老大,我在追求她。”然後向顧淮庭介紹蘇瞳,“我和她M國認識,追求她很久了。正好她的相親對象遲到沒有來,我就毛遂自薦……”
說話間,林琛看着顧淮庭靠近蘇瞳,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忽而,一直默不作聲的蘇子宸喊了一聲‘爸爸’,他後面半截話戛然而止。
林琛驚恐的看着蘇瞳,又看向顧淮庭,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睃巡。
爸爸?!
“言言,你喊他……喊這個叔叔什麽?”林琛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他懷疑自己幻聽了。
顧淮庭怎麽可能會是蘇子宸爸爸?
突然間,他記起來上一回聚會,韓霄是說老大有一個兒子。
如果蘇瞳是顧淮庭的女人,爲什麽她昨天還說不知道顧淮庭的女人是誰?她又爲何出來相親?
難道是因爲顧淮庭昨天和沈清秋相親?
“這……老大……這是個誤會。”林琛後知後覺的解釋。
顧淮庭冰冷的瞥他一眼,轉頭看向蘇瞳,漆黑的眸子裏跳動着怒火,“你忘記我對你說的話了?”
蘇瞳一愣,茫然不解,“什麽話?”
看來是真的忘了!
顧淮庭臉色瞬間鐵青,陡然抓住她的胳膊,帶着兇狠的力道,将她硬生生從座位上拉起來,“蘇瞳,你到底想怎麽樣?我警告過你,别随便和其他男人結婚!”
四十五歲,鳏夫,一個比她小一歲不到的兒子!
她就如此作踐自己?
蘇瞳手臂比他拽得很痛,她倒抽一口冷氣,聽着他強硬的話,心裏湧上一陣委屈。她相親怎麽了?他不願意和她在一起,難道還不準她嫁給别的男人?
越想越氣,蘇瞳一根一根的掰着他的手指,紅着眼眶瞪着他,“我想怎麽樣?你說我想要什麽?顧淮庭,你給不了我想要的,你憑什麽管我?我愛和誰相親就和誰相親,你隻是我的上司而已,我的婚姻大事還需要你批準?”
“如果是這樣,我辭職!”
蘇瞳覺得她要受夠了顧淮庭的陰晴不定,霸道獨裁,大不了不幹了!
顧淮庭被這不識好歹的女人給氣壞了,額頭上爆着青筋,暴戾的模樣像是随時随地要将她給生吞活剝了!
他的臉色很難看,忽然就狠狠地拉着蘇瞳的手,拽着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蘇瞳穿着高跟鞋,腳崴了一下,慌亂間扶着桌子。蘇子宸就站在一邊看着,他的情緒開始有點不對,她内心焦急,突然覺得如果今後這是她和顧淮庭在一起相處的狀态,那麽她的想法或許是錯誤的!
非但不能夠給蘇子宸治病,反而他的情緒會影響到蘇子宸。
林初曉說他今晚會帶着沈清一起去湯山溫泉,肯定是确定了關系吧?
她難道還要插足?
“你放手!”蘇瞳奮力掙紮,她再自甘下賤也不會做第三者,那和周麗雯有什麽區别?
林琛已經從這混亂中回神,顧淮庭基本很少發怒,即便憤怒的時候也不如此時此刻這般吓人。
他不知道顧淮庭和蘇瞳之間鬧什麽别扭,但是卻清楚的知道,韓霄沒有說錯,老大的确很在意這個女人。
“老大,有話好好說,别吓到孩子了。”林琛上來勸阻。
顧淮庭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厲,狠狠掃了林琛一眼,“滾!”緊接着,咬牙切齒的對蘇瞳說道:“你敢對林琛動心思,我有的是手段讓你悔不當初!”
林琛愣住了,他突然就洩氣了。
這是老大的女人,他們兩孩子都生了,他再不是東西,也不能染指了蘇瞳。
心口,針紮了一下,細微的疼。
微末的感覺,足以令他忽視。
蘇瞳掙紮的動作一頓,就聽見他說,“你要辭職可以,賠償違約金。或者,你完成冬季珠寶系列,取得可觀的成績,我自動給你解約。”
蘇瞳輕抿一下唇角,本來應該松一口氣,可心裏卻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她垂着眼簾,掩去眸子裏的黯淡。顧淮庭已經松開她的手,胳膊上的疼痛似乎麻木,她感覺不到痛。
“一個月。”蘇瞳堅定的說道:“我上交設計稿。”
蘇子宸感到不安,他目光漸漸呆滞,雙腳打着圈,激烈的争吵聲令他瑟縮,頓時受到驚吓繃直了脊背,試圖找個地方躲起來。可他沒有找到足夠安全的藏身之地,就像無頭蒼蠅一般在原地轉着圈圈。
蘇瞳轉身,就看見蘇子宸已經驚慌的縮成一團,躲在桌子腳下,雙手抱着頭,瑟瑟發抖。
她的心都跟着揪起來,連忙蹲下身子,将蘇子宸攬進懷中,嗓音溫柔似水,“言言,别怕,媽咪在你身邊保護你。”她一隻手用力掰開蘇子宸傷害他自己的手,一邊輕柔有節奏的拍撫着他的後背,“别怕,媽咪帶你回家。”
蘇子宸靠近溫暖熟悉的懷抱裏,耳邊的喧鬧沉寂,他漸漸的平複下來。
蘇瞳眼裏隻有孩子,她直接抱着他起身,朝外走去,和顧淮庭擦身而過的時候,蘇子宸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蘇瞳腳步一頓,溫言軟語,“言言,你要聽話,别亂抓着别人不放。”她的語氣略淡,仿佛之前沒有争執。那個“别人”将顧淮庭歸爲陌生人。
奇怪的是,蘇子宸似乎明白了,他這一回并沒有偏執,乖乖聽話的松開了手。
爸爸和媽咪比起來,媽咪更重要。
顧淮庭覺得蘇子宸這一放手,似乎不單單是松開他的衣袖,就像是已經放棄他這個爸爸。
他的手捏緊了拳頭,望着蘇瞳抱着孩子毫不停留的離去,下意識往前邁了兩步,猛地駐足。
林琛覺得事情鬧大了,“老大,你不去追老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