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門打開。
顧淮庭看向穿着睡衣的蘇瞳站在門口,臉色黑沉下來。
許擎東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試溫度,皺眉,“瞳瞳,生病就要去醫院檢查,不能任性,聽見了嗎?”
蘇瞳眼睛微微紅腫着,她被顧淮庭氣得憋了一肚子火氣。悶在胸口,更難受了。
聽到許擎東的聲音,心裏惦記着他的身體,強撐着起來。
“哥,江遠洲來了,他給我看看就好了。”
比起去醫院,蘇瞳甯願給江遠洲治。
許擎東不同意,“這裏不能做常規檢查,不知道你是細菌還是病毒感染,不能對症下藥。”
“哥!”
蘇瞳抱着他的手臂,撒嬌,“我的身體一向很好,小時候都不用打針吃藥,睡一覺就好了。江遠洲的醫術挺好,如果我晚上還沒有退燒,去挂夜診。”
顧淮庭看着她對許擎東撒嬌,将她拎過來,“小病小痛不需要去醫院。”
蘇瞳:“……”
之前不知道是誰逼迫她去醫院。
許擎東不滿的掃顧淮庭一眼。
顧淮庭根本沒看許擎東,沒有發現他的眼神,冷冷的瞥向江遠洲。
江遠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我先給蘇小姐測量體溫,三十八度五以下不必吃藥,物理降溫。超過三十八度五吃點退燒藥。”頓了頓,又說,“我抽血,送回醫院檢查,再根據情況給藥。”
蘇瞳很贊同,測量體溫,溫度降下來了,三十七度八,低燒。
“多喝點水,貼退熱貼,能夠暫時緩解高熱帶來的不适。”江遠洲拿出退燒貼給蘇瞳,叮囑她吃清淡一點,注意多休息,抽一管血走了。
許擎東不放心,“瞳瞳,我們回家。”這裏比較偏遠,真的發高燒,難道還等江遠洲過來?
太麻煩,回市區更方便。
蘇瞳懶懶的掀開眼皮,沒精打采的問許擎東,“哥,你要去醫院拿結果單?先等我睡一覺?我現在很困,不想動。”
許擎東見她臉色十分蒼白,妥協,“你去睡吧,不急。”
蘇瞳一眼都沒看顧淮庭,重新倒在床上,悶頭睡了過去。
顧淮庭眸光暗沉,緊繃着臉,冷冷掃一眼床上鼓着的一團,“你還不走?”
許擎東看一眼腕表,“我和瞳瞳一起回去。”
顧淮庭冷着一張臉,去了廚房。
半個小時後,顧淮庭端着粥敲開林初曉的房門,讓她端上去給蘇瞳吃。
林初曉看着香糯的粥,眼睛都亮了,“還有嗎?我盛一碗給許擎東送去。”
“沒有!”
林初曉質疑的看他一眼,“我自己去廚房煲!”擠開顧淮庭,“你的女人你自己去照顧。”
顧淮庭黑着臉,看着跑進廚房裏的女人,轉身上樓。
蘇瞳沒有睡得整個人很迷糊,混混沌沌,眼睛都不想睜一下,她拍開顧淮庭的手,“我沒有胃口,你先放着。”
顧淮庭二話不說,将她從被窩裏挖出來,“江遠洲說吃點東西好得快。”
“我說了不想吃!”蘇瞳拉着被子蓋着臉,往後倒下去。
顧淮庭摟着她的腰,抱着她靠在他懷裏,他沉默片刻,低聲道:“我熬了粥,多少吃幾口。聽話。”
蘇瞳聽到最後兩個字,委屈的眼淚掉下來。
他之前是特地冷着她,不肯遷就她的小性子。
他不是說自己是她的女人?女朋友生病,不是都會細心的照料?耐心的哄着?
“我真的吃不下。”
顧淮庭淡淡看她一眼,舀一勺粥遞到她唇邊,“張嘴。”聲音緩和,卻帶着不容置喙。
蘇瞳是真的吃不下去,胃裏有飽腹感,看着東西直犯惡心,想吐。
并非隻是因爲和他置氣,不肯吃。
顧淮庭和她僵持一會,靜靜地望着她,“真的不想吃?”
他準備收回勺子,蘇瞳勉強吃下這一口。剛剛一吞咽進去,刺激得胃裏一陣痙攣,她變了臉色,趴在床邊上全吐垃圾桶裏,膽汁也吐了出來,滿嘴苦味。
顧淮庭放下碗,拿着水杯遞給她漱口。
蘇瞳漱口,自己也受不了,跑去洗手間擠牙膏刷牙。
之後小口小口喝了兩口水,壓下惡心感,憔悴的躺在床上。
顧淮庭抿着唇,看着她病恹恹的模樣,剛才那一瞬,他有一點無措。大掌撫/摸着她的臉龐,并沒有之前那般燙手,他握着她柔若無骨的手,“很難受?”
蘇瞳點了點頭,“嘴裏很苦。”
下一瞬,薄唇貼了上來。
她蓦地睜大眼睛,想推開他,可是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然後她被顧淮庭吻得喘不過起來,缺氧得快要暈倒,他才離開他的唇。
蘇瞳臉頰通紅,不痛不癢的捶打他的手臂,瞪着眼睛,“我生病呢。”
這個男人,真是……太混蛋!
顧淮庭擡高她的下巴,吻了吻她的唇角,“正好傳給我。”
蘇瞳愣住,像是沒有想到他會說一句哄人的話。傳給他,她就好了嗎?猜到他話裏的意思,心裏像打翻了蜜罐子,微微悸動。
顧淮庭不再逼迫她吃東西,等她睡着了,打算眯一下,手機響起,他看一眼來電人,接通拉開門出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整個人舒服了一點,蘇瞳看着放在床頭櫃上的冷粥,肚子有點餓了。她端着嘗了一口,唔……味道還不錯。
如果是熱的,已經更好吃一點。
她喝完一小碗粥,身上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她去沖了一個澡,一身清爽的走出卧室。正好碰見從書房走出來的沈清秋。
蘇瞳腳步一頓,沈清秋也愣住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着,指甲嵌進手心也不覺得痛。
“原來蘇小姐在香樟園裏,我哥昨天在餐廳等你等到了打烊。”沈清秋穩定心神,往前走了兩步,質問,“也就隻有我哥這麽傻,昨天還想和你表白心意呢,策劃好了一切,傻傻的在餐廳等着你。你在幹什麽?你在和别的男人約會。”
沈清秋盯着她脖子上的紅痕,嫉妒的眼睛都紅了,她壓低聲音,“蘇瞳,你如果有一點良心,就該知恩圖報。成全我哥,把我的未婚夫還給我!”
“對不起。”蘇瞳後退一步,“我會和你哥說清楚。”
“你……”
“我不會搶你的未婚夫,前提得他是你的未婚夫。”蘇瞳勾唇,“如果不是,那請你離我的男人遠一點!”
沈清秋氣得咬牙切齒,聽到身後有動靜,她到底不敢在顧淮庭面前對蘇瞳怎麽樣,“走着瞧!”
蘇瞳想進顧家大門,簡直就是妄想!
顧夫人絕不會答應!
蘇瞳看着怒氣沖沖離開的沈清秋,揉了揉脹痛的腦袋,她進了書房,去整理她畫好的圖紙。
散在桌子上的圖紙,已經被整理好放在一邊,蘇瞳湊過去,他電腦上全都是看不懂的數據。
“你看了,這次的滿意嗎?”
蘇瞳将圖紙攤開,放在他的面前,講解诠釋的主題。
“戀愛的心情應該像彩虹一樣五彩缤紛,所以我挑選的珠寶是彩鑽。它在不同的角度,折射出不同的色彩,不僅神秘奧妙,又不失浪漫夢幻。絢麗如虹的濃豔色澤它既有錦簇繁花的嬌韻,璀璨蔚藍又不失海洋與天空的深邃活力,就像光與火交融有一種懾人魔力,震撼人心的永恒之美。”
彩鑽是永不會褪色,就像自己絢麗多彩的青春,留住最美好的記憶。
蘇瞳收起了稿紙,“單獨這枚戒指我替它命名:稀世之光。”
顧淮庭靜默片刻,颔首,算是通過她的稿件。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稿紙上——稀世之光,這幾個字,有些失神。
蘇瞳眸子裏像是注入一道光彩,神采飛揚。
“我們現在回去,我去一趟公司。”她說完,便去房間收拾東西。
……
蘇瞳怕激/情過去,再畫不出她想要的效果。
立即去辦公室在電腦上畫圖。
她到公司的時候,已經下班了,隻有幾個人在加班。
等她将稀世之光畫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下,就發現莫妮卡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的身後,蘇瞳猛地拉開一個窗口擋住,冷着臉,“你進來不知道敲門?”
莫妮卡看着她畫出來的圖,覺得驚豔,不知不覺看得入神,見蘇瞳擋住了,防賊似的。
心中嗤笑,誰稀罕?
眼神卻忍不住往電腦屏幕上瞄,有些遺憾沒有看見成品圖,“我敲門了,首席在忙,沒聽見。”
“你有什麽事?”蘇瞳的确防備着莫妮卡,兩人不對付,圖紙被她看去了,她心存不軌,會很麻煩。
“這個月的作品我上傳了,總監說要給你過目,沒有問題就生産。我來問問首席,什麽時候審閱。”這句話,說得有點諷刺。
這個禮拜雙休,出了不大不小的狀況,整個十三樓都來加班了,隻有蘇瞳沒有出現,她心裏多少不是滋味。所以聽見蘇瞳來公司,便來催她了。
蘇瞳根本就不知道,楊特助特那邊攔了下來。
“我等下看。”
莫妮卡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蘇瞳見莫妮卡出去,長籲一口氣,她找出莫妮卡的作品,不太出彩,卻也沒多大的問題,她登錄内網上傳進去。
出了插曲,蘇瞳畫完最後一點,便收工了。
……
周一上班的時候,蘇瞳的病已經好了,她将整個系列的作品都完成,隻等投入生産線。
她回到公司,便覺得氣氛不對。
蘇瞳在公司受到排擠,沒人和她八卦,她對八卦也不感興趣。
柳圓圓給她倒一杯咖啡,看着蘇瞳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最後什麽都沒說,出去了。
葉喻敲門進來,點開手機,放在蘇瞳的面前。
一個醒目的标題映入她的眼中——深扒踢掉原配小三上位,取代老資曆成爲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