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你就知道欺負我


他話中的意思,蘇瞳懂。

顧家的兒媳可以不是門當戶對,卻必須要身家清白。

她的過去,如同烙印永遠無法抹去,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點。

而這樣的污點,不被顧家所接納。

但是,她現在不懂的是‘做他的女人’。她何時成了他的女人了?

蘇瞳迷惘的眨了眨眼,唇角微微翹起,“你不介意?”

他能夠如此說,必定是對她做過一番調查。

蘇瞳的十指收攏,垂着眼眸,他應該知道……她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顧淮庭按揉着眉心,聞言動作一頓,他擡手将她輕輕摟在懷中,豎在他們之間那道無形的屏障與疏離消散,親近不帶任何的邪念。

他的手緩緩拍撫着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似在撫平她不安的情緒。

蘇瞳一怔,僵直的背脊漸漸地放松,依偎在他的胸膛,伸手環抱住他精瘦的腰。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浮躁的心奇異的平靜下來。

他的聲音難得緩和,“我做任何決定,都是深思熟慮之後,才會下定論。”手指輕撫她的長發,“你的過去如何我不在意,你隻管安心教養孩子。明天,你搬去紫庭山莊。”

“就這樣?”

顧淮庭不由挑眉,“你想怎麽樣?做大少夫人?”

他問出這句話,就是從來沒有打算過要娶她。正好,蘇瞳也沒有這個打算,蘇子宸的病情在好轉,隻要顧淮庭肯配合,相信用不了多少時間。

蘇瞳主動的親吻上他的唇角,笑着說,“你想多了,一年爲期限,到時候任意一方有喜歡的人,我們便和平分手。”

顧淮庭愣住。

蘇瞳不給他反悔的機會,“你不需要爲我做什麽,付出什麽,每周一三五陪伴言言兩個小時就行。”

顧淮庭蹙緊眉心,這一刻,他真的相信這個女人接近他,隻是爲了孩子。

叮咚,手機來了一條短信。

許擎東發過來一張照片,正是雨後的彩虹。

蓦地,蘇瞳推開顧淮庭,腳步急促的上樓,她來了靈感。

“我哥也在山莊,你給林初曉打個電話,我們一起吃個飯。”

蘇瞳丢下這句話,快步去了書房。

……

蘇瞳到飯點一直沒有走出房門。

顧淮庭親自去找人,蘇子宸擋住了。

他們父子兩與許擎東、林初曉一同用了飯。

林初曉帶着蘇子宸在房間看動畫片,許擎東和顧淮庭坐在客廳談話。

許擎東服了藥,靠在椅背上,眼神凝在二樓的書房,直接開門見山,“你和瞳瞳是什麽關系。”

“男女之間,許少說該是什麽樣的關系?”顧淮庭望着許擎東的目光冷冽而銳利,他對蘇瞳的關照遠遠超過一個兄長的身份。

許擎東眉頭一皺,冷漠而輕描淡寫,“以結婚爲前提?”

顧淮庭掀起眼皮,“這是我與蘇瞳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

同爲男人,許擎東如何看不出顧淮庭目前并無與蘇瞳結婚的打算。

他薄唇緊緊抿起,神色不變,“顧總,我給你一句忠告。瞳瞳是許家今後的繼承人,你如果隻是想玩一玩,她不是你能夠玩得起的。”許擎東站起身,“你傷害到她,許家不計後果都要你付出代價。”

許擎東輕咳了幾聲,臉色更加蒼白幾分。

林初曉一直豎着耳朵聽外邊的動靜,許擎東一咳嗽,她便立即跑出來,端着一杯溫水遞給他,“快要九點了,我們回去休息?”

許擎東喝了幾口水,淡淡的看顧淮庭一眼,“今晚住在這裏。”

“那……那我們住哪個房間?”

“你喜歡看夜景,住在樓上。”

“好啊。”林初曉眉開眼笑,他記得她的喜好呢。

這棟别墅的結構與許擎東訂下的相同,他輕車熟路的去往一樓的房間。

“你去哪裏?”林初曉跟了上來,挽着他的手臂。

許擎東瞥了一眼手臂上纖細的手,語氣淡淡,“我住在一樓。”

林初曉苦着臉,這是要分開睡?

她好不容易磨着許擎東出來,過二人世界培養感情。得,希望落空。

“許少也該做到自己說過的話。”顧淮庭冰涼的聲音略帶着諷刺。

許擎東看了林初曉一眼,眸光微暗,“她想要的,我便給。”

顧淮庭俊美的面容浮現一層淡淡的陰郁,起身,上樓。

林初曉不知道他們之間說了什麽話,但是肯定和她也有關系,她尴尬的解釋,“你别介意,我哥就是個臭脾氣……”

許擎東溫和道:“不早了,你回房休息。”

“我……”

見他黑眸靜靜地望着她,毫無一絲情緒,林初曉想留下來的話,難以啓齒。

她輕輕咬着唇瓣,餘光睨他一眼,快速的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一下。

“晚安。”

許擎東看着她紅着臉跑開,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半晌,他閉了閉眼,轉身回房。

醫生的話猶言在耳:許先生,您的心髒開始衰竭,隻能藥物維持減緩衰竭。當然,這最多隻能維持您幾年的生命。最主要的辦法,換心。

心髒移植手術成功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五,如果不産生排異,能夠達到五年存活期的人,通常能夠長期存活。

按照大數據,多數隻有五年,國際上換心存活最長是三十年,而國内隻有十幾年。

許擎東按着心口,疲倦的坐在沙發上。

換心,等了五年,依舊沒有匹配的心髒。而他越來越覺得吃力,容易感到疲憊。

他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安排交代好,卻臨了出現林初曉這麽一個意外。

……

蘇瞳圖紙畫好,已經天色蒙蒙亮。

她伸個懶腰,拉開窗簾,呼吸清新的空氣,去房間包裏拿毛巾。

看到她換洗的衣服,蘇瞳擰眉,原來在這裏過夜,他早有預謀!

蘇瞳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睡覺的男人,吸了吸鼻子,抱着衣服去隔壁房間洗澡。

泡了熱水澡,她昏重的腦袋并沒有好轉,鼻子反而有點塞住,大約是昨晚畫圖,着涼了。

蘇瞳抹上免洗面膜,躺床上睡覺。

迷迷糊糊間,蘇瞳有點冷,她卷緊被子,隻差把頭也縮進去。

顧淮庭來喊她起床,見裹着和蠶繭子一樣的女人,“起床,準備下山。”

蘇瞳渾身難受,熱得她很不舒服,踢蹬着被子,有氣無力道:“顧淮庭,我好像發燒了。”

顧淮庭低頭,這才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绯紅,五官都皺到一起,他臉色一沉,“一夜未睡?”手掌覆在她額頭上,滾燙。

“嗯,頭也好痛。”

顧淮庭沉聲道:“去醫院。”

“不去醫院。”

“别任性!”

蘇瞳堅持,“顧淮庭,我不要去醫院,你找我哥,讓他吩咐助理給我買退燒藥過來。”

“不行!”

蘇瞳惱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幹嘛總是和我做對!幹脆病死我算了!”

顧淮庭臉色冷峻,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機撥出一個号碼,那邊接通後立即冷聲道:“你來一趟東區香樟園六号别墅,受涼發燒。”不等那邊回話,他挂斷電話。

走出房間,用内線電話撥給前台,準備冰袋送過來。然後用毛巾泡在冷水裏,擰着,敷在她的頭上,倒一杯水遞給她。

“多喝點水。”

蘇瞳神色恹恹,整個人混混沌沌,提不起精神,“你别吵我,我不想喝水。”

顧淮庭一言不發,走在床邊,拉着她走起來,靠在他的懷裏,端着水杯遞到她唇邊。

“張口。”

蘇瞳心裏直冒火,她的頭動一動就痛得不行,渾身軟綿無力,眼睛困得睜不開。顧淮庭在一邊吵她,本來因着難受心裏憋着一團火,被他鬧得直接朝他發火。

“都是你,好端端的要來秋遊,你是不想我和沈默一起吃飯,故意找的事。”

“你天天除了想睡我,就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很不喜歡你對我動手動腳,明明知道你對我有非分之想,又不得不忍着和你接觸,你知道不知道你很讨厭!”

“我連生病自己做選擇的權利都沒有,你除了欺負我還會幹什麽?這下好了,我快要病死了,再也不怕你!”蘇瞳揮手推開他的手,水杯打翻在床上,她發着脾氣,“我要回家!現在就回家!”

顧淮庭眸光暗沉,薄唇緊抿成一線,看着她眼眶裏蘊含着淚水,耐着性子,“你不打針吃藥,去醫院看病,病死了,誰給你養蘇子宸?”

蘇瞳怒瞪他一眼,實在是沒有力氣同他鬧,委屈的紅了眼眶。

顧淮庭看着她抱着膝蓋,生悶氣,他的眉頭皺起就沒有舒展過。他不會哄女人,反而三兩句話,惹得她更惱怒。

他揉着眉心,生意場上他很少有擺不平的事情,甚至說沒有任何事能夠讓他束手無策。可看着她這個樣子,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沉默片刻,顧淮庭走出房間,打算晾着她,給她冷靜一下。

對待無理取鬧,毫無理智的女人,這是最好的方式。

因爲他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門一關,‘嘭’的一聲,重物砸在門闆上。

顧淮庭眉心緊蹙,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破天荒的去廚房煮粥。

半個小時後,江遠洲到了。

蘇瞳将門反鎖,不肯打開。

顧淮庭額頭青筋跳動,讓人開鎖。

許擎東拄着拐杖走上來,“我來試試。”

顧淮庭看他,心煩意亂,“你能行?”

許擎東看都不看他,直接走到門口,敲了幾下門,“瞳瞳,開門。”

門内毫無動靜。

許擎東神色不變,淡聲道:“我送你去醫院,順便拿我的檢查結果單。”

顧淮庭冷笑,撩起薄唇,“她不喜歡去醫院,你提這個,她更不會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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