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瞳尴尬。
她該怎麽回答?
想起剛才他們母子倆的對話都被他聽了去,蘇瞳惱羞成怒,“告訴他寶寶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嗎?”
顧淮庭低低笑出聲,“你一心想治愈他,言言太孤單,有一個妹妹有利于他的病情,不是嗎?”
蘇瞳想都不想拒絕,“不行。”
他的情況需要精心照料,如果多一個小的分走她大半的心神,許多事情她顧暇不了。
顧淮庭朝床靠近,蘇瞳往後一縮,“言言的床太小了,你躺着會不舒服,他現在睡着了,你明天帶着他和你去睡。”
“你躲什麽,我會吃了你?”顧淮庭沉聲道:“答應孩子的事情要做到,不能食言。”
蘇子宸迷迷糊糊的翻一個身,滾到緊挨着牆壁的那一邊,中間空出一大塊。
蘇瞳眼底閃過慌亂,他的眼神讓她想起很不美好的回憶。
他嗓音暗沉的說道:“我們是夫妻,睡一起很正常。”不給蘇瞳拒絕的機會,他抱着蘇子宸邁步去隔壁的主卧。
蘇瞳猶豫了一下,一起去主卧。
兩米二的大床,蘇子宸躺在正中間。
兩邊剩餘空間綽綽有餘,即便再睡三個人都沒有問題。
蘇瞳緊挨着床邊睡,顧淮庭躺下之後,床墊往下陷,她的呼吸不由屏住,全身僵硬。
男人身上清冽的薄荷香,明明隔了一段距離,依舊萦繞在鼻息間。
蘇瞳想起白天他具有侵略性的吻,耳根發燙。往邊上挪了挪,強迫自己快點睡。
她以爲會睡不着,可是最近幾天睡眠不好,很快睡意席卷着她,沉沉地睡過去。
緊繃的身體早已放松,她翻了個身,觸碰到一個滾燙的身體,她以爲是蘇子宸,蹭了蹭他的肩膀,伸手抱着他的腰。
顧淮庭睡意很淺,被她一蹭一抱,立即睜開眼。垂首,眸色暗沉。
懷裏的女人睡得很香,睡顔恬靜,有些嬌憨。很難想像,她這樣的年紀,已經是四五歲孩子的媽媽。
如果不是陰差陽錯的一晚,她與他不會有交集,是另一種人生。
那一晚對她造成很深的傷害,是她的心結。
他想開誠布公,可她對那晚的男人很排斥,如果她得知了真相,會如何?
顧淮庭覺得這件事很棘手,他頭痛的捏着眉心。
她又不安份的往懷裏拱了拱,顧淮庭下颔緊繃,皺眉,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推一下,“蘇瞳。”
蘇瞳皺着眉心,似乎對吵到她睡覺很不滿。
顧淮庭不是柳下惠,這個女人睡覺不老實,他不保證不對她做什麽,将她往一邊推去。
蘇瞳冷,又往他懷裏蹭過來,嘟囔道:“言言,媽咪很困,你别鬧。”湊過去,安撫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柔軟溫熱的觸感,令顧淮庭呼吸一緊。隻覺得有電流劃過,湧遍全身。
顧淮庭眸光深邃,緊緊盯着一臉無辜繼續安睡的女人,猛地将她拉進懷裏,禁锢住她的腰肢。
“女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顧淮庭聲音暗啞,透着一絲危險。
蘇瞳被勒得喘不過氣來,眼睫顫動,睜開眼,顧淮庭放大的臉映入眼簾,她心中一驚,唇瓣被男人攫取。
唔……
她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之前以爲抱着的是蘇子宸,誰知道蹭進顧淮庭的懷裏……
不對,蘇子宸明明是睡到中間的!人呢?
蘇瞳抓住男人滾燙有力的手臂,掙紮着要起來。男人似乎不滿她分神,重重咬她一口,加深這個吻。
蘇瞳被他霸道熱情的吻給驚到,明顯的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臉憋得通紅,心髒怦怦亂跳,驚慌的推開他。
這個男人是瘋了?!
孩子還在這個床上呢!
好在顧淮庭有分寸,失控的前一秒,将她松開,“下次再亂來,你看着辦。”
蘇瞳點頭,急急忙忙的爬起來,蘇子宸的睡相一向極差,床太大了,居然橫躺着滾到他們腳底下。
等她将蘇子宸擺正,身邊的男人已經起床,浴室裏嘩啦的水聲響起,蘇瞳舔了一下唇瓣,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的吻技似乎越來越好了。
意識到自己想什麽,蘇瞳‘啊嗚’一聲,臉頰發燙埋進被子裏。
床上到處都是他的氣息,她并沒有排斥,反而覺得很安心。
這一覺,她睡得很香甜。
醒來的時候,日上三竿。
睜開眼,蘇子宸趴在一邊,水汪汪的大眼盯着她的肚皮一個勁的瞧。
偶爾,疑惑的伸手摸了摸,很輕柔。
“媽媽,小妹妹。”蘇子宸指着她的肚皮,笑着露出兩個酒窩,很可愛。
但是他說的話一點也不可愛。
蘇瞳揉着他的小腦袋,“言言很喜歡小妹妹?”
蘇子宸點了點頭,“喜歡。”
“我們找沈叔叔去領養一個小妹妹來好不好?”
蘇子宸撓了撓頭,不能理解‘領養’的意思。
半天,他擠出幾個字,“媽媽,生。”
蘇瞳愁眉苦臉,“媽咪生不了呀。”
她不明白,爲什麽蘇子宸會這麽熱衷生小妹妹的話題。
蘇子宸兩條眉毛扭成了毛毛蟲,“爲什麽?”
因爲孩子不是說生就生!
那些話,她怎麽和他解釋?
突然,蘇瞳看到穿着黑色浴袍的男人走進卧室,就像看見救星一樣,“言言,你問爸爸。”
顧淮庭揚眉,“你确定要我告訴他?”
蘇瞳尴尬的要命,她管不了那麽多,“随便你。”
顧淮庭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峻的面容稍顯柔和,直接拿着平闆,搜索幼兒科教片遞給蘇子宸。
有些問題,雖然難以啓齒,但是也不能避而不談。
正确的引導,能夠讓孩子很好的保護自己。
……
蘇瞳早餐沒吃,接到許擎東的電話出門。
拿到她想要的東西之後,接到公司電話,她立即去了恒盛。
關于莫妮卡作品修改造成損失一事,蘇瞳承擔百分之七十的責任。
莫妮卡也要負百分之三十的責任。
公司見面,冤家路窄。
莫妮卡高傲的俯視着蘇瞳,“首席的冬季産品已經設計出來,投入生産線。希望,能夠挽回你的名聲。”目光掃過蘇瞳左手無名指,那一枚戒指,令她表情有些微妙,“還沒有恭喜你呢,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喝到你和顧總的喜酒?”
她逮着機會就踩蘇瞳,諷刺她别高興太早,顧淮庭指不定玩她。
蘇瞳并不放在心上,回應她的挑釁,“如果你那時還在恒盛,一定。”
莫妮卡臉色難看,到底看在蘇瞳的身份不同,收斂了一點。
“我等着。”
丢下這句話,莫妮卡仰着高傲的頭顱,走進辦公室。
葉喻擔憂的問道:“首席,您沒事了吧?”
上次她病情發作,葉喻心有餘悸。
蘇瞳笑,“沒事。”
葉喻:“沒事就好,我聽公司裏的人說董事會要求和您解約,這次喊您來公司,可能不是好事。”
“謝謝你,我心裏有打算。”蘇瞳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顧淮庭固然能夠一力壓下,可是她不想欠他太多的人情。“我想成立工作室。”
葉喻眼前一亮,“首席,我到時候和你混。”
蘇瞳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好好學。”
葉喻重重點頭,她确實還有許多地方需要學習。
不一會兒,蘇瞳被人事主管召喚。
毫無意外,提起她被解約的事情,公司願意賠付違約金。
“sunny,感謝你的配合。等你的産品發布會之後,合約正式生效。”
蘇瞳點頭,拿着新拟定的合約出來,觸及衆人複雜的神情,微微一笑,隻希望接下來的這一切很順利。
……
舊時光奶茶店。
蘇瞳打車過來。
她到的時候,沈默已經坐在臨窗的位置,那個地方是……蘇瞳眸光微微一閃,承載了年少的記憶。
沈默紳士的替她拉開座椅,和煦的笑道:“我第一次見到你,那個時候在下雨,奶茶店裏坐滿了等雨的男孩女孩,你問我能不能拼桌。”
蘇瞳也被勾起了回憶,“是啊,我坐下,體積太大,蹭到桌子你杯子裏的奶茶晃出來倒濕你的衣服。”
沈默摸了一下鼻子,這似乎并不是美好的回憶,“你說幫我幹洗……”
“你拒絕了。”蘇瞳點了一杯原味奶茶。
沈默無奈的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寵溺,“我記得你說我需要幫忙的時候,可以找你。”
六年了。
時光真的很奇妙,這一段插曲他并未放在心上。哪裏知道,兜兜轉轉,兩個人會在異國街頭相遇,相識。
蘇瞳在國外很信任沈默,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因爲舊時光裏的邂逅。
那個時候,她自卑,無論在何處,都能夠接收到異樣的眼光。
拼桌,她鼓起勇氣提起,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可他沒有,并且友好的朝她笑了一下。
弄髒他的衣服之後,她很過意不去,接下來不短的一段時間,她都來舊時光等沈默。
隻是,再也沒有見過他。
再次相遇,兩個人心照不宣,都不再提起這段舊事。
“你說。”
蘇瞳了解沈默,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不會舊事重提。
沈默視線落在她指間光芒璀璨的鑽戒,眸光微暗。他緩緩擡頭,那張臉輪廓分明,淡薄的陽光下顯得尤爲突出。
他淡然一笑,“瞳瞳,你還記得基韋斯特的小教堂嗎?”
蘇瞳臉上的笑容一僵,錯愕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