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蕭梅來的路上,順便買了早餐給我送過來。她看到我起炕,微笑了一下,面容很和善。她這個樣子倒很像一個賢惠的妻子,與昨天晚上那個蕭梅判若兩人。蕭梅笑着說:“你起來啦,我給你帶了早餐。”
我拉着臉說:“有勞,我承受不起。”
蕭梅走過來,抱着我說:“老公,對不起啦,昨晚是我不好,晚上我回家反省了。我昨晚确實不該亂講話,搞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我說:“哼,你知道就好,以後要改。”
蕭梅說:“以後一定改。你快去洗臉刷牙,我等你一起吃早點。”
蕭梅今天的态度很好,我的氣也消了。到衛生間洗完臉刷完牙,坐到餐桌上享用早餐。
蕭梅笑意可人看着我吃早點,喝了一口豆漿,慢條斯理地說:“你今天有什麽打算?”
我想了想說:“一會去找找劉冰打場小麻将,有點事問他。”
蕭梅說:“哪個劉冰?”
我說:“工商局的劉冰,找他打聽下淩河廣告的背景。這家公司一時間注入大量資金,業務發展速度過猛,搶生意都搶到我頭上了,還挖了我兩個得力客服過去。”
蕭梅說:“你還好意思說我,自己不也總想着賺錢嘛。開了飯店還不夠,又去搞什麽廣告公司,我看你也掉進錢眼裏啦。”
我說:“我和你的性質不一樣,我賺錢并不耽誤生活。”
蕭梅說:“你下流。”
我反駁說:“你上流,等你成了高齡産婦你就知道下流的好處了。”
蕭梅妥協說:“好啦好啦,我不想跟你吵。吃完飯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我說:“不用,你把你的事處理好,過年前就定好結婚日期,再拖下去我早晚飛了你。”
蕭梅低下頭,埋頭吃早餐,沉默不語。
我突然又想起在仙湖度假村看到的那個背影,說:“蕭梅,這個星期五晚上你在哪?有沒有去過郊縣的仙湖度假村?”
蕭梅的臉色變了變,惱怒地問:“度假村,什麽度假村?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懷疑我跟你撒謊嗎?”
我說:“那倒不是,星期五晚上我和一個朋友去仙湖度假村吃飯,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和你非常像,我都懷疑你穿越時空了呢。”
蕭梅說:“胡說什麽呢,你才穿越了呢。”
我心裏的狐疑逐漸打消,低下頭喝粥。蕭梅這時才注意到我腦後貼着一塊紗布,驚訝地說:“你腦袋怎麽了?”
我說:“這還不都怪你,跟你吵完架我心裏窩火,跑去酒吧喝酒。酒喝多了,在酒吧跟人打了一架,頭都被打破了。”
蕭梅站起來,心疼地抱着我的頭,說:“對不起老公,都是我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我也端正态度,溫和地說:“我以後也少喝點酒,酒這東西不僅亂性,也容易滋事。”
蕭梅笑了,說:“你曉得就好,以後少喝酒,多讀書,多鑽研業務。”
吃完早餐,我和蕭梅一起出門,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工商局的劉冰已經回來了,昨天我在喬美美家時,他給我打了電話,約我去吃飯。我當時正忙着聽喬美美兩口子控訴牛明,就把飯局改成牌局,推到了今天中午。
我到了劉冰說的那家棋牌室,他和兩個牌搭子已經坐在那裏等候了。我進了包房笑着說:“你這家夥,幹啥都不積極,就是打麻将最積極。”
劉冰說:“打牌都不上心,那我活着還有啥意思。麻利點,就等你開台了。”
我坐下來開台,開始和他們搬磚頭。我打麻将不上瘾,周末實在閑得蛋疼才出來打幾圈。不像劉冰這個雀迷,一個禮拜有六天在麻将桌上,一天不打就蛋疼。
剛坐下來劉冰就注意到了我後腦勺包裹的紗布,問我怎麽回事。我解釋說昨晚喝多了,在酒吧和人混戰,不小心挨了一瓶子。
劉冰會意地笑了笑,開玩笑地說:“你小子不會是又搞了誰的馬子吧,被人家抓了個現行,挨了一頓揍。”
我也開玩笑地說:“就是,我就喜歡搞别人的馬子,哪怕挨揍也樂意。你小子也小點心,把自己的馬子看緊點,别遭了我的毒手。”
一邊打着麻将,我一邊裝作心不在焉地和劉冰聊起淩河廣告,說這個廣告公司最近發展勢頭非常猛,也不知道誰在背後撐腰。
劉冰說:“這個淩河廣告是今年發展最快的一家企業,幾乎壟斷了江海市百分之三十的戶外廣告,知府衙門今年新規劃的那些高炮招标廣告他們全部投中了,勢頭确實猛。”
我說:“淩河廣告的老闆淩子峰這個人我也認識,以前淩河沒這麽猛啊,今年跟吃了春藥一樣。聽說淩河廣告有人注資了,誰這麽大手筆?”
劉冰說:“不會吧,你居然連這都不清楚?”
我奇怪地說:“我怎麽會清楚啊,我要清楚還問你幹嗎。”
劉冰說:“就是你們局長牛明啊,另外還有民政部門的副局長林蔭。當然,他們都不是自己直接入股,牛明是以老婆的名義入的股,那個林蔭用的是他情人喬莎的名義。”
我吓了一跳,怎麽哪都有牛明這條老狗的事?這麽說來牛明是早就想對付我了,而且蓄謀已久,最近我遇到的所有事或多或少都與他有關。想想也覺得丢人,虧我到處找人查來查去,怎麽楞是沒想到這孫子呢。還有那個林蔭,看來也不是什麽好鳥,與牛明的關系極深,沆瀣一氣。等我打垮了牛明,再騰出手收拾這個家夥。
我說:“那是自然,他們還不至于傻到拿自己的烏紗帽去賺錢。牛明她老婆你見過沒,到底長啥樣?據說作風挺開放的,你沒趁機揩油啥的嗎?”
劉冰壞笑了一下,說:“那麽多知府衙門的大佬和州裏的大佬等着約見她,我排隊都排不上呢。”
聽劉冰話裏的意思,王莉并沒有造謠诽謗,也沒有添鹽加醋。牛明的老婆的确能耐大,與諸多市裏和州裏的領導有染。我對這個女人越發的感興趣了,一定要找機會去會會她。我倒要看看,這個傳說中的大家樂到底是哪路神仙,有什麽過人的神通。
另外兩個牌搭子一個是規劃部門的老旦,另一個是稅務部門的老鬼,聽到我們談起淩河廣告,以及牛明的老婆,頓時也來了精神。
稅務部門的老鬼滿臉奸笑地說:“說起老牛的那個老婆,那可是個話題人物。你們知道老牛的老婆以前是幹什麽的嗎?”
我們搖搖頭,都表示不清楚。
老鬼得意地說:“十年前她是江海市最大夜總會麗日會的花魁,比現在的梅潔紅多了。據說老牛就是和她在麗日會認識的,老牛追了兩年,休了前妻才把她娶回家。”
我好奇地問:“老牛的老婆叫啥名字啊?”
老鬼說:“真名我還真不清楚,藝名倒是記得很清楚,叫13姨,也有人背後喊她13點。”
劉冰說:“對,是叫13姨。真名嘛好像叫武少君,對,沒錯,是叫武少君。”
我問規劃部門的老旦:“你們規劃部門怎麽回事啊,知府衙門今年的招标廣告全讓淩河給拿走了。戶外廣告規劃部門不是不批了嗎,淩河憑啥就能開發那麽多路橋廣告牌?”
老旦說:“我哪知道啊,這都是我們老大親手抓的,我們想搞點外快都難。”
老旦這麽說我明白了,規劃部門的老大和老牛也是一夥的。看來老牛拉攏了不少人,這背後肯定是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難怪他們能用那麽短的時間把淩河廣告搞得風生水起。
麻将打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我接了一個陌生來電。近來我手機接到的陌生号碼越來越多,我很奇怪,這些人都是從哪裏搞到的我的手機号碼?難道我的号碼是公開的嗎?
我一邊摸牌一邊接起電話,說:“喂,哪位?”
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男人說:“是唐局吧,我是民政部門的林蔭。”
這人尼瑪不敢念叨,剛才還說起林蔭,沒想到這麽快他就找上門了。我說:“哦,是林局長啊,找我有事嗎?”
林蔭客氣地說:“唐局,我是有點事找你。晚上想請你吃頓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俗話說筵無好筵會無好會,我摸不清楚林蔭的意圖,不能貿然答應他吃飯的請求。于是我說:“吃飯就不必了,您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林蔭說:“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我閨女在你手下工作,她還年輕不懂事,希望唐局多幫我批評教育她,在工作上能多給些指導。唐局長是我們江海市出了名的青年才俊,我閨女能在你領導下工作是她的福氣。我們做父母的,都希望兒女能有個好前程嘛。以前我雖然在知府衙門見過你,但沒打過交道,算不上認識,所以今天特意想請唐局長賞臉吃頓便飯。”
我冷嘲熱諷地說:“不敢當,不敢當。你閨女由牛局親自領導,不由我領導啊,我隻是個副局長,怕是你閨女看不上我的領導水平。”
林蔭說:“唐局啊,我就是爲了我閨女頂撞您的事特意向您解釋的,順便替她向您道個歉。所以想和您一起吃頓便飯,把誤會當面向您解釋清楚。”
應該說,林蔭的态度相當好,到底是當了多年官僚,說話語氣很誠懇。如果林娜娜有他一半的态度,我也不會去想辦法整她。當然,客氣并不意味着友善,林蔭表面客氣,說到底和牛明綁在一條利益鏈上,誰知道他背後有什麽陰謀呢?
我敷衍說:“吃飯就不必了,林娜娜的事我也沒怎麽計較。我畢竟比她年齡大幾歲,不會和她一般見識的。”
林蔭高興地說:“我就知道唐局長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要不然怎麽可能三十歲就當上一個職能局的二把手呢。唐局,今天你無論如何給我個面子,讓我請您吃頓飯,其實我一直都想認識你,隻是一直沒找到什麽機會。”
也許我該去會會他,不管怎麽說,知己知彼嘛。我說:“那好吧,你說去哪吃?”
林蔭說:“去皇朝大酒店如何?那裏的飯菜還可以。”
我說:“既然林局長這麽熱情,那好吧。晚上六點半,不見不散。”
挂了電話,我說:“真是奇怪了,最近我們隻要說起誰,誰就會給我打電話,你們說邪不邪氣?”
老鬼說:“那證明你最近有事,不是好事就隻能是壞事。”
我心裏也是這麽想的,被老鬼說出來還真有點怵。心裏想着今晚的飯局,接下來打牌我就有點心不在焉,不是出錯牌就是點炮,自己還死活不開胡。打到六點鍾,我已經輸了差不多兩千塊錢,隻胡過一把小屁胡。
劉冰把牌一推,說:“不打了,不能繼續讓唐少做貢獻了。唐少,知道你有錢,可你想給兄弟們送錢也不是這種送法啊。”
我攤攤手,說:“我絕對是鬼上身了,今天簡直邪了門。”
老鬼又說:“賭場失意,情場得意。唐少,别灰心,今晚你必交桃花運。”
我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笑眯眯地說:“好吧,借你吉言,希望今晚能桃花朵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