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大酒店是江海市爲數不多的幾家五星級酒店之一,軟硬件都是國際一流标準設計的,搞得豪華異常。皇朝大酒店的餐飲在江海也非常出名,一般衙門宴請外地客商就在這裏。
我到皇朝大酒店時,看了看時間,正好是六點二十八分,估計六點半剛好可以走到包房。一般别人請我吃飯,我都會計算着時間到。這不僅僅是爲了準時,而是江湖上的一種講究。去早了顯得過于迫切,去晚了又讓人覺得擺架子,所以最好準點到。
我走進包房的時候,林蔭已經和一個長着狐狸臉的女人在裏面等了。看到我進門,林蔭趕緊站起來,走過來和我握手。
林蔭握住我的手,面帶微笑說:“唐局長可真是準時,說六點半到就六點半到,一秒鍾都不差。這個習慣很好,我要向你學習啊。”
我呵呵笑了笑,望着站起身朝我點頭微笑的女人,問林蔭:“林局長說笑了,您是我的前輩,應該是我多向您學習才對。這位美女是……林太太吧?”
林蔭說:“我來給你們介紹下,這位漂亮女士是我朋友喬莎,老說想認識你。聽說我要請你吃飯,鬧着非要一起來。唐局長,你不介意吧?”
喬莎這個名字聽起來很熟,但我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聽過。我說:“當然沒意見,有美女要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介意。”
林蔭趕緊說:“喬莎,這位就是咱們江海市的青年才俊唐局長。唐局長現在還保持着咱們省的一項紀錄,二十八歲就當了正處級幹部。江海人都喜歡稱呼他唐大少,你不是老說想認識他嗎,今天唐少就站在你面前,怎麽反而不說話了。”
林蔭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馬屁拍得不可謂不響,換成以前我可能都有些飄飄然了。但現在我知道他是牛明一夥的,心裏對他很警惕,他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他是在故意在給我灌迷魂湯。
我淡淡地說:“林局長過獎了,我算什麽青年才俊。”
喬莎伸出小巧的手,說:“你好呀唐局長,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你比我想象中帥氣多了,果然是一幅青年才俊的模樣。”
我笑着說:“好啦,你們再這樣吹捧下去,我該飛到天上去了,這頓飯隻能看不能吃啦。”
林蔭笑着說:“快坐吧,我們邊吃邊聊。”
酒菜上來後,喬莎端起酒瓶給我們斟酒。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給我斟酒的時候酒撒了出來,而且還撒得不是地方,竟然把酒水撒到我褲裆裏。我就奇了怪了,這女人腦子在想什麽,斟酒把瓶子舉那麽高,居然能斟到我褲裆上。
我站起來,用餐巾紙擦酒水。喬莎嘴裏一邊說着對不起,一邊拿起紙巾往我褲裆裏擦。我連忙抓住她的手,自己随便擦了擦坐下。心裏想,草泥馬,老子這個地方是能随便動的嗎?
接下來林蔭邊吃菜邊說:“唐局,娜娜頂撞你的事她回家給我說了,我也嚴厲批評過她了。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證,她絕對不是故意的。”
我擺擺手說:“這事過去了,我們就不談了。”
林蔭接着說:“我聽說,你們局黨委委會上讨論了娜娜學曆不夠,沒有參加公人考試的事。雖說我知道唐局是好心,希望派娜娜去基層鍛煉幾年,不過李家鎮的确是偏僻了些,娜娜從小被我和她媽慣壞了,去了那裏估計也吃不了那個苦,反而辜負了領導栽培的好意。”
我冷笑地說:“現在可真是信息時代,這消息傳得夠快啊。局裏的朝廷委會才開完一天,就傳到你們民政部門了。”
林蔭笑着說:“唐局長說笑了,我也是剛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自己兒女的事怎能不關心呢。”
我說:“既然林局長已經把話說開了,那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對你們家林娜娜沒意見,小姑娘長得很漂亮,也很聰明,但以後說話做事還是要多注意分寸。我再不濟也是她的領導,她年紀不大,嘴巴卻很厲害,喜歡在背後傳領導閑話,這個習慣很不好,要知道禍從口出。希望你回家能好好教育教育她,不要給自己惹禍上身。”
林蔭謙虛地說:“唐局長教育得很對,很正确。我回去一定嚴肅批評她,讓她吸取教訓,以後絕對不可以犯同樣的錯誤。”
林蔭的話雖然說得很軟,但我對他的态度并不滿意。如果真是爲了林娜娜的事來向我道歉,那他該帶的人是林娜娜,而不是眼前這個把酒水故意撒在我褲裆裏的女人。
喬莎連忙嬌聲說:“唐局長,您就别生氣啦,我替林娜娜向您道歉還不行嗎。”
喬莎說完還拉了拉我的胳膊,媚眼如絲地盯着我。難道她就是老鬼說的桃花運?可這桃花也太爛了。從說話的神态和語氣,我能判斷出,這個喬莎應該是在風月場上打滾的女人。
我忽然想起來了,鋼蛋昨天說過,梅潔最近和一個叫喬莎的女人争風吃醋,鬥得很厲害,不會就是眼前這個女人吧?
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話裏的意思大家也都明了啦,我差不多也該走了。我站起身,說:“今天非常感謝林局長和喬莎女士,這頓飯吃得很開心,也很開胃,下次抽時間我回請你們。今晚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一步了。”
喬莎趕忙站起來,拉住我的胳膊,撒嬌說:“唐少,您别急着走呀。我們還要請你到英皇玩,人家還想跟你合唱幾首歌呢。”
看來沒錯,眼前這個喬莎就是英皇的媽咪喬莎,那我就更不能和她混在一起了,讓梅潔看到那我昨天的一酒瓶子就白挨了。林蔭是想跟老子玩美人計嗎?那他可錯打了算盤,老子玩過的美女比他認識的女人都多。
我推脫說:“今晚真的有事,改天,改天我請你們。”
林蔭見我态度堅決,故作灑脫地說:“既然唐局長有事,那就不打攪了,改天一定給我個機會補請。今天娜娜外婆生病,去看她外婆了,下次我一定叫她當面向您賠禮道歉。”
我虛僞地說:“賠禮道歉就不用了,你回去批評她也不要太狠,年輕人嘛,難免心高氣傲,有點任性好強的毛病,這一點我也比娜娜強不到哪去。”
喬莎見我執意要走,無奈地說:“既然唐少不方便,那你能給我留張名片嗎?”
我想了想,如果她要找我電話,管林蔭要就是了,我給不給她都是一樣的結果,還不如表現得大度點呢。我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喬莎。
喬莎接過去,看了幾眼,欣喜地笑了,自己也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說:“這是我的名片,希望以後唐少來玩的時候知會我一聲,我一定鞍前馬後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我接過名片看了看,名片上寫着英皇娛樂中心主任的頭銜。英皇老闆熊久成是不是故意在一個部門設了兩個頭,成心讓這個兩個女人爲他争風吃醋?難怪梅潔和喬莎鬥得這麽厲害,連貼身女保镖都雇上了。
我朝喬莎和林蔭點點頭,笑了笑,和他們互道再見,走出了酒店包房。
從皇朝大酒店出來,我看了看時間,才八點整。這個時間應該是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間段,我開始琢磨去哪裏玩一會再回去。
正在躊躇之間,我的手機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我忍不住樂了,真是想什麽來什麽。電話是李揚打來的,我這幾天沒聯系她,一是沒時間,二是不想主動聯系她。我最擔心的,是怕她和張萍一樣,粘上了甩都甩不掉。很明顯,李揚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我接起電話,輕佻地說:“哈喽,美女。”
李揚笑了兩聲,問:“幹嗎呢?”
我說:“剛吃完飯,在大街上溜達着消食呢,你幹嗎哪。”
李揚說:“我剛從家裏出來,準備回宿舍。這麽早回去沒事幹,想找個地方去玩玩。”
我笑了起來,說:“我也是啊,一個人好無聊。剛想給你打電話呢,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看來還是心有靈犀啊。”
李揚說:“是不是啊?你唐少每天身邊美腿如林,居然會想起我,實在是很難得呀。”
我說:“我是認識不少姑娘,可沒一個有你這麽騷包嘛。”
李揚笑着說:“去你的,你才騷包,你這個局長就是個大騷包局長。”
我說:“呵呵,我們彼此彼此吧,你有什麽節目?”
李揚說:“我能有什麽節目,還不是要聽你唐公子安排。你說,我們去哪玩?”
我想了想,說:“晚上除了喝酒,好像也沒啥好玩的。”
李揚說:“那就先找個地方喝點酒,醞釀下情緒,然後我們再琢磨還能找啥節目呗。”
我說:“也好,我正有點事想找你咨詢下呢。”
李揚說:“那你過來接我吧,我在廣武門麻婆火鍋門口等你。完了帶你去個地方喝酒,那裏很有情調的,你保證喜歡。”
我說:“好吧,你等一會,我二十分鍾後到。”
我挂了電話,開着車直接就去了廣武門麻婆火鍋。去的路上,我已經想好了,今晚一定要從李揚嘴巴裏套出點東西出來,哪怕犧牲點色相也在所不惜。這個女人和淩子峰關系那麽親密,一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如果能套出點有用的東西,最好能讓她也來個被窩起義,這就等于給我扳倒牛明增加了勝利的籌碼。
我已經想好了,明天一大早就去督察院,找找督察院副書記谷名遠,先旁敲側擊,看看他對處理牛明持什麽态度。如果他也和牛沆瀣一氣,那我就隻能搬出我爹這張大王了,讓我們老爺子直接辦了這些家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搬出老爺子,因爲我一直都不太喜歡找他辦事,那樣顯得我太無能了。可誰讓咱沒權力,又想主持公道呢。
到了廣武門麻婆火鍋,我看到李陽上身一條牛仔衣,下身穿着一條皮裙,腿上是絲襪和高幫靴子,站在麻婆火鍋店門口東張西望。
我把車停到她面前,搖下車窗說:“喂,哥哥來接你啦小美女,上車。”
李揚白了我一眼,低聲說:“死相!”
李揚上了車,我問她去哪。她讓我往前開,她給我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