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後遺症


我估計這對老夫婦就是李揚的父母,本想過去勸勸他們,但過去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們,還是算了。總之,李揚的傷情我會盡力的,醫藥費我可以幫他們墊付,但李揚到底能不能活下來誰也幫不上忙,隻能聽天由命了。

從醫院出來後,我站在醫院門口抽了根煙,擡頭看了看滿天星鬥。江海的冬天已經來了,夜裏十二點鍾氣溫降低,一陣寒風吹過,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剛準備前往停車場,蕭梅從後面追了上來,站在我背後說:“你去哪?”

我背對着蕭梅,說:“這麽晚了我還能去哪,回家。”

蕭梅走過來抱住我的後背,語氣很溫柔地問:“回哪個家?”

我說:“回紅樓。明天我會叫人來把房間裏的監控拆掉,以後我們就可以回去住了。”

蕭梅說:“我跟你回去。”

我回過頭望着蕭梅,不解地問:“你今天是怎麽了,沒事吧?”

蕭梅冷冷地說:“我看你才有事,我出去才一個禮拜,你怎麽像是變了一個人。這些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這麽怕見我?”

我說:“我有嗎?是你無理取鬧好不好。”

蕭梅幽怨地說:“我有無理取鬧嗎?人家從上海回來想見你,你卻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給我甩臉子,一句好話都沒有。”

其實蕭梅說得對,我是在沒事找事,潛意識裏似乎就是想跟她大吵一架,然後她拂袖而去,甚至一怒之下跟我解除婚約。但今天蕭梅的态度卻出奇的好,我想吵架也吵不起來。

我摸了摸蕭梅的臉蛋,緩和了下情緒,溫柔地說:“對不起,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我心裏特别煩躁。我錯了,不該沖你發火,以後改正。”

蕭梅大度地說:“知錯能改就是好同志,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

這時我的肚子咕隆隆叫了一聲,才想起來到現在還沒吃飯呢,一想到沒吃飯,肚子裏就更餓得厲害。我對蕭梅說:“你餓不?我到現在飯還沒吃呢,要不我們去夜市吃點東西吧。”

蕭梅拉着我的手,說:“走吧,我帶你去家小吃店,那裏的東西可好吃了。”

蕭梅帶我去了一家叫傣妹火鍋的火鍋店,雖然已經是淩晨時分,但這家火鍋店裏依舊人滿爲患。我們找了個座位,要了一個麻辣鍋,然後随便點了點蔬菜和肉食。

不久之後,火鍋裏湯汁沸騰,霧氣氤氲,我們趕緊把蔬菜和肉食扔進鍋裏,看着鍋裏的食材翻騰,火鍋味撲鼻而來,我們早已是口舌生津了。

熱氣騰騰地吃了一肚子火鍋,發了一身汗,我和蕭梅的心情感覺一下子好了許多。蕭梅的臉蛋看起來鮮嫩紅潤,讓我感覺一下子順眼了許多。

吃飽喝足之後,我說:“蕭梅,今天我們都累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蕭梅把筷子丢在桌子上,不悅地說:“你什麽意思?老想趕我走。”

我說:“今天确實很累,我想好好睡一覺。”

蕭梅說:“我在上海攢了一個星期,就等着回來跟你團聚呢。你倒好,這麽不待見我。以前可都是你求着我,是不是想讓我求着你才爽呀。”

我敷衍說:“你在外面也東奔西跑了一個星期了,肯定累壞了,今晚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等我們都養精蓄銳了,我再給你交公糧吧。”

蕭梅“噗嗤“一聲樂了,臉上露出一抹酡紅,說:“去你的,誰要你交公糧,我還不是你合法的妻子呢。”

我笑了笑,說:“那咱們可說好,回去了就是睡覺,别的事明天再說。”

蕭梅望了望四周,低聲說:“你還怕我強奸你呀。”

我拍了拍胸口,說:“好怕怕呀,我都怕死了。”

蕭梅站起身,拉着我的胳膊說:“我們回去吧,快兩點鍾了,人家都要困死了。”

我去吧台結完帳,和蕭梅各自開車回到紅樓時已經兩點多了。到紅樓門口時,我看到門口又加派了兩輛警車,巡邏的警察不敢怠慢,照例是對我們做了詢問,我出示了工作證明後他們才放行。

紅樓位于南城區,南城分局自然責無旁貸要承擔紅樓的安保工作,蕭遠山絲毫不敢大意,如果再出現失竊他這個南城分局的公安局局長也做到頭了。

江海市市委書記兼副省長家裏,象征權力中心的紅樓居然失竊,這在江海是一件駭人聽聞的大事,目前已經成爲江海市政壇茶餘飯後最熱門的一個話題。當然,所有的人都是在背後議論,沒人敢在公共場合提及這件事。

後來我從側面打聽到,很多人都在猜測丢失的那個筆記本裏紀錄了什麽内容。有人說江海市正處級以上幹部的任免提拔的秘密全在那個筆記本裏;也有人說那是老爺子的日記本,每天做過的事都一清二楚紀錄在筆記本裏;還有人說那個筆記本裏紀錄了與老爺子有染的所有女性名單。

總之,什麽議論都有,什麽樣異想天開的猜測都有人敢說。我沒有想到,這個其實完全空白筆記本居然成爲江海市最神秘叵測的東西,成爲一種權力和情色暗語,後來掀起了一個又一個驚濤駭浪。

進入屋子時楊嫂已經睡了,可笑的是這天晚上她養的那條卷毛狗居然沒睡。卷毛狗從楊嫂的房間裏沖出來,沖着蕭梅一頓嚷嚷,态度很不友好,好像很不待見蕭梅似的,逗得我哈哈大笑。

蕭梅氣呼呼地擡腳踢了這家夥一腳,氣憤地說:“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才幾天沒見姑奶奶就不認識了。滾開!”

卷毛狗被踢出老遠,哀嚎了一聲,白了蕭梅一眼,自讨沒趣地回房間繼續呼呼去了。

我笑着說:“你也真是,跟一條狗一般見識,太小家子氣了。”

蕭梅氣鼓鼓地說:“哼,你欺負我,你們家狗也跟着你欺負我。”

我息事甯人地說:“好了好了,趕快洗完澡睡覺吧。别鬧騰了,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蕭梅說:“我要跟你一塊洗。”

我已經渾身乏力,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說:“好吧好吧,洗完睡覺。”

蕭梅用手勾住我的脖子,笑嘻嘻地說:“我好累,你抱我進衛生間呀。”

我嘴裏嘀咕了一聲,抱起蕭梅進了衛生間,打開熱水,兩個人脫了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簡單洗了個澡。我穿上浴袍,蕭梅裹了一條毛巾,再次勾住我的脖子,讓我抱她回卧室。我咬咬牙,拼了老命抱着蕭梅回了二樓卧室。

把蕭梅扔到床上,我的腰都快累斷了,趴在床沿上喘粗氣。

蕭梅躺在床上咯吱咯吱得意地笑,一邊笑一邊說:“小亮子,你的體力越來越差了,再這樣下去可怎麽得了。結婚那天你可是要把我從房間抱到婚車上,還要從婚車上抱到宴會上,現在不抓緊時間鍛煉身體,結婚那天你可是要掉鏈子的喲。”

我沒好氣地說:“你在上海整天吃啥好東西,肥了最少有六斤。哎喲我的媽啊,可累死老子了。”

閉眼上很快就進入了夢想,這個夜晚我做了很多夢,夢很亂。有一個夢我隐約記得,夢裏我結婚了,卻死活看不清楚新娘的臉,等看清楚時,卻發現新娘子居然沒有臉,隻有一張白得吓人的皮相。

我一下子被吓醒了,猛地坐起身失聲叫了一聲,腦門上全是冷汗。蕭梅也被我吵醒了,她坐起身,拉着我的胳膊問:“老公,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我說:“是,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我結婚了,新娘卻不是你,而是一個沒臉的女人,隻有一張白得瘆人的皮相,吓死我了。”

蕭梅安慰說:“夢都是反的,好了,别想那麽多了,睡覺吧。”

我重新躺下,卻怎麽也睡不着了。扭頭看看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透過窗戶射進來一縷微弱的晨光。

待蕭梅重新進入夢鄉之後,我悄悄起身,換了一身運動服,到了院子裏呼吸了幾口清冽的空氣。氣溫很低,我手腳冰冷,開始在院子裏練了一套拳。一套拳打完,身體開始發熱,但我覺得還是不過瘾,打開院門出去跑步。

門口仍然聽着兩輛警車,一名年輕的警官正站在車門外抽煙,其它幾名執勤的警察在車裏沉睡。抽煙的警察看到我從院子裏跑出來,丢了煙頭笑着說:“唐局長,這麽早起床鍛煉身體啊。”

我跑到他身邊停下,一邊原地跑動一邊說:“是啊,好久沒晨跑了,晨運的感覺真不錯。”

年輕的警察說:“是啊,改天我也換身運動服跟你一塊跑。”

我笑着說:“晚上執勤辛苦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年輕的警察說:“不辛苦,這是我們的工作嘛。唐局長,原來你就是楊省長的兒子啊,以前我們都不知道呢。”

我說:“現在知道了也不要說出去,老爺子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明白嗎?”

年輕的警察點點頭,說:“明白,我們都會守口如瓶的。”

我一邊跳一邊問:“你叫什麽名字?”

年輕的警察告訴我他姓呂,叫呂子欽。

我說:“呂警官,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你。”

呂子欽連忙露出一臉殷切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說:“好,多謝唐局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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